小说书本网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小叔》作者:烤全羊 内容简介: 侄子爱上了小叔 年下,差3岁 侄子 X 小叔 *** *** *** 扫雷: 攻特别爱撩骚,爱前戏,全套做一次就能撩骚前戏三百遍的那种, 又骚又手贱,并不是作者要刹车。 受也浪得没边儿骚断腿,一个穷的抠脚的富二代,一点也不励志 第01章   薛家后面的院子里种的全是树和花,石子蹊径从中蜿蜒穿过,风起就是一阵飞花落雪。   老爷子就是在这里头咽的最后一口气,没人亲眼看见,就听律师们都这么说,老太太一脸肃容地沉默,子子孙孙挤了一屋,都等着律师公布点什么。   薛景仁和他爷爷并没有多深刻的感情,这时候装都懒得装,手揣裤兜里就溜达着去了院子。   六月中旬,正是草木旺盛的时候,藤架里站了个人都差点被淹得看不见,薛景仁走近了,才认出来是他见了没几面的小叔。   便宜小叔只比薛景仁大两岁多,半天前才被屋子里的人围着怼过,那时薛景仁刚进屋,就看这小叔眼眶通红地缓缓扫过面前的人,特别像张无忌因为殷素素的死而记住眼前每一张脸的那一幕。   一个不熟的亲戚给他说:“可离他远点吧!说是老爷子的老来得子,从小也没见养在家里,名儿都不姓薛,老爷子临了了他突然冒出来,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一个男人一身的狐媚骚气,老爷子最后身边留的就是他!”   当时薛景仁笑笑没多话,这会儿不姓薛的小叔正缩在阴凉里,看动作是在擦眼泪,肩膀跟着鼻音一抽一抽的。   薛景仁默默站了一会儿,这小叔哭起来也是没个完,他挺无奈地走过去,“别哭了,肖兰亭。”   他中午听一遍就记住了这个名字。   肖兰亭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不认识,但也没问,还又扭回头装没看见。   薛景仁直接给气笑了,心说还挺有脾气:“装什么呢装。”说着覆到人背上,一边环住人一边悄声说:“我前几天看见你跳舞了,小叔。”   肖兰亭一听人就僵住了,也不敢挣扎,他们差了半个头,薛景仁吻着他的发顶呢喃,脑子里都是这人跳舞的样子,像是魔怔了。   “不……他们都说错了,你不是不该存在,你是一定要被生下来的。你的出生也不是错误,你生得很对,很好……你是专门生来给男人干的,小叔。”   肖兰亭后知后觉地发着抖,顶在后腰上的硬物像即将行刑的枪。   薛景仁直接摸进他裤子里,臀瓣小巧紧实得他一只手也抓的下,潦草揉搓了一把就往里探,入口居然软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怎么是湿的?”薛景仁舔着他的耳朵笑,“才刚被弄过?”   “没有!”肖兰亭反应很大,但敌不过薛景仁大手一抓,两只手腕都被一把攥住,又被摁在怀里。   薛景仁不急不缓地,中指顺着肛口的褶肉抚摸,又探进去极是轻柔地搔刮着肠壁,不像要侵犯,更像是描摹。   “小叔,你给人干的时候是怎么叫的?”薛景仁的语气温柔得能腻死人:“这么爱哭,哪来那么多的眼泪,小叔你是不是很会出水?这里也是?”说着抠了一下湿滑的肠肉,肖兰亭抿起嘴不理他,但身前的肉茎却抬起了头。   薛景仁也看到了,“小叔,你是不是能被插射出来?就是……”薛景仁嘴唇直接贴上肖兰亭的耳朵:“……就是连屁眼都会喷水的那种。”   肖兰亭最敏感的腺体所在不深,薛景仁摸了两遍就找到了地方,说着刺激人的话,弄着刺激人的地方,肖兰亭瑟缩在犯罪者的怀里,被一根手指奸射出来。   薛景仁放开他,直起身看着院子里的榕树发怔,沾着水光的手就垂在身侧,肖兰亭蜷缩着跌在他脚下。   “景仁!”有人来叫他,薛景仁回过神应了一声,在肖兰亭身上把手擦干净,一言不发地走了。   老爷子的遗嘱没起什么波澜,给肖兰亭的东西少的都上不了台面,一屋子人担心的事没发生,也就没人再较那个真,再看见肖兰亭连个正眼也没给,挖苦讽刺都懒得有一句。   老爷子早年做运输起家,后来事情做的很杂,产业很多,洋洋洒洒分下来,每个人都算满意,但心里也都隐隐有点可惜,要不是早年大哥就已经和老爷子分了家,那大哥手里的利合国际今天也是能给弟妹们分上一杯羹的。   在当今娱乐业独占半边天的利合国际虽然是个庞然大物,但追根溯源也算不上老爷子的东西,从设立之初就一直都是薛景仁他爸在精心打理发展壮大,娱乐传媒也不是他们家的根本,就没人去触这个霉头,心里想想就算。   大概因为谁都知道,他们家这个大哥极端得很,对儿子薛景仁溺爱至极,对其他人则从不手软。   薛景仁也得了一份,还是一大份,他爷爷把手里利合国际的股份给了他,薛景仁抖抖眉毛问他爸:“谋权还差点,我这至少能篡位了吧?”   他爸看都不看他,英俊又冷酷:“滚回公司去。”   薛景仁摸摸鼻头只能滚蛋,他在公司里当经纪人带明星,没法像他爸一样当甩手掌柜。   到了市里早就过了饭点儿,薛景仁心情不错,打算叫人出来吃个饭,一眼扫见旁边公交车里下来的人,乐了,这不是他那便宜小叔么。   肖兰亭被薛家扣着直到律师说完遗嘱,没有出格的内容这才被放走,不知道是谁在后边儿嘀咕,为这点东西也确实不值当杀人。   之前剑拔弩张的尖锐都变成了嘲讽,肖兰亭死咬着牙跑出来,心说被骂又不会少块肉,小不忍则乱大谋。   自己还和自己装逼呢,他有个屁的大谋,只有个100块的演出,还可能要迟到。   着急慌忙地跑了几步后面就追上来一辆车,老爷子生前的护工降下车窗冲他笑,“上来,我捎你一段。”   一路上肖兰亭都在道谢,谢着谢着把自己给说哭了,护工挺无奈,“真不算什么,你别放心上。”   护工和他不同路,就把他放在了公交车站,世界还是好人多,温暖你我他,肖兰亭一扫之前的阴霾,心情挺好地坐公交去了酒店,时间还早,宴会厅都没布完场。   肖兰亭慢悠悠地化着妆,领队过来塞给他一把小金桔,和他商量:“肖哥,主办那儿想加个节目,300块,肚皮舞,你成不成?”   肖兰亭高兴,“成啊,有什么要求没?”   “嗯,有。”领队嚼着金桔说:“能不穿就不穿,不在台上跳,在下面走场子。”又补充说:“今儿是一化妆品的展会,来的都是女的。”   怪不得要让个男的脱光了跳肚皮舞呢,肖兰亭秒懂,也不吃桔子了,“放心,没问题。”   跳完舞拿上说好的400块钱,肖兰亭甩着一身的汗去洗手间卸妆,洗着洗着水突然没了,“嗯?”他闭着眼摸开关,入手却是一片火热的皮肤,一下子就被反抓住了指尖。   “诶?!”肖兰亭吓得赶紧睁开眼,镜子里薛景仁站在他身后,手里抓着他腕子,“真巧啊,小叔。”   “……嗯。”肖兰亭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就觉得屁股一紧。   薛景仁拇指摩挲着抓在手里的皮肤,是真的光滑细腻,想起前几天看见他爸抱着这个人的画面,突然有点能体会到撕碎伦理的快感。   薛景仁放开他,手指似是不小心蹭过他胯骨,没头没尾就是一句:“小叔,我请你吃饭吧。”   说着不容拒绝地揽过他,拐进了电梯。   薛景仁开了个套房,也没问肖兰亭,点了一堆自己爱吃的,放下电话就和肖兰亭说:“去洗澡吧。”   肖兰亭一愣,“为什么?”   薛景仁脸不红心不跳道:“家里习惯,吃饭前得洗澡。”   那正好回家不用洗了,省一顿水,肖兰亭扭头就去,结果又被叫住:“等等。”   有钱人真麻烦,肖兰亭又转过身。   薛景仁看着肖兰亭脸上未洗净的残妆,捻了捻指腹说:“正好还没洗掉呢,跳个舞再洗吧。”   肖兰亭挣扎了一下,“不行。”   嗯?薛景仁挑眉。   “我是个跳舞的,跳舞得收钱。”肖兰亭说。   一个质朴的理由,薛景仁点点头,问:“什么价?”   肖兰亭说得看情况,薛景仁打开钱包数了两千块,又放回去一千,拿出来一千放在茶几上,“那就跳一千块钱儿的吧!”   肖兰亭收起钱,问他想看什么,薛景仁说:“就刚才在会场里你一个人扭的那个。”   哦,就穿一条裤衩的肚皮舞,肖兰亭看他一眼,是很认真地在对待这件事的样子,说:“那个可能不行,那裤…衣服不是我的,我跳完就还回去了。”   薛景仁不以为意,“没事,那就脱光了跳,都不是事儿。”   肖兰亭嘴皮动了一下没出声,薛景仁看他这样觉得好笑,“你想说什么?你说。”   肖兰亭就直说:“那为什么不直接跳脱衣舞算了。”   “……”薛景仁盯着肖兰亭正直的表情,“啧”一声道:“听你的,你是专业的。”   “好,”肖兰亭怕他事儿多,未雨绸缪道:“你还有什么要求?”   薛景仁两手摊开,一脸谦逊:“悉听尊便。”   肖兰亭这才放心,转身去了浴室,片刻后换了斜肩的衣服和热裤,光着脚走出来。   薛景仁坐在沙发上看他,手机播着音乐被放在茶几上,痒得像是搔着骨头的旋律响起,肖兰亭踏着几声男人粗哑的低喘走过来,猫一样地挠心。   肖兰亭分腿跪在薛景仁身体两侧,抓起他的右手放在腿根,热裤边缘盖住薛景仁的手指只露出手背,看不到但感觉得到,里面没有内裤,自己的指尖已经碰到了肖兰亭的三角区,能摸得到耻毛。   肖兰亭又抓起薛景仁另一只手,这次薛景仁无师自通,主动地摸到后面伸进热裤里,抚在一边的臀肉上,指腹似有似无地戳进臀缝。   肖兰亭收回手,后倾着挺起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薛景仁,缓缓抬起胳膊张开手,以指为梳拢了数下,最后把头发抓成一束马尾箍在左手,右手从腹部滑下去,还碰到了薛景仁的埋在耻毛中的指尖。   肖兰亭右手再出来的时候多了一个发圈,那种极细极软的黑色圆圈,虚虚套在中指上,看着很容易让人和三角区的黑色耻毛联想起来。   薛景仁眯起眼,仰头看着肖兰亭把头发扎起来,才发现肖兰亭把残妆都洗掉了。   不过也没差,肖兰亭的睫毛浓密纤长,像是自带了天然眼线,眸若桃花却有个微微上挑的眼尾,不算标准的桃花眼,却多了一分妖娆的风情。   肖兰亭真的没应付他,实打实地一举一动都在卖骚勾引,跳到后段,上衣已经被脱掉,薛景仁一手揽着他的腰,嘴里啃咬着红肿的乳头,另一边单手翻出钱包,一张一张地搓出来往肖兰亭热裤里塞,顺便用手背揉弄里面的耻毛。   服务生来送餐的时候,音乐早就停了,肖兰亭身上什么都没有,折起身体侧躺在薛景仁腿上,方便薛景仁玩弄他的屁股。   薛景仁冲了个澡出来吃饭,就看见肖兰亭光着身子蹲在地上捡钱,刚才那一身极其骚气的衣服被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一边,肖兰亭把皱皱巴巴还沾有私处味道的钱一张张铺开整理好,郑重地放进小背包里。   那小腰溜细溜细的,薛景仁一手就能抓住大半个。   薛景仁情欲还没完全消下去,但他爸抱着肖兰亭的画面一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越是触摸肖兰亭就是越是清晰,这时候也没心思办他,就没理他,肖兰亭一看他出来了,抱着衣服钻进了浴室。   薛景仁懒懒地吃了一会儿,肖兰亭还没出来,有点好奇地进去看,肖兰亭正放了一浴缸的水在里面吭哧吭哧搓衣服呢。 第02章   薛景仁直接笑出声儿来,觉得他傻逼得有点可爱,“哎哟我说,你那衣服就这么金贵,非得现在洗?能不能放放,咱们先吃饭行么。”   肖兰亭还挺奇怪:“我洗我的,你先吃呗?”   “我请你吃饭,你让我一个人先吃?”   肖兰亭边搓衣服边回头和他对上眼神,俩人都觉得对方智障。   最后薛景仁屈尊帮他拧干了衣服挂起来,俩人这才吃上饭。   肖兰亭饿了一天都饿过了头,坐到饭桌上的时候还有闲心瞎想,一天指奸两次都没奸到本垒,薛景仁是不是不行。   不行的薛景仁给他夹了一个虾球,问他:“你都不知道我叫什么呢吧?”   肖兰亭吃起饭来还挺有谱儿,慢条斯理的,“之前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刚才姓什么,刚才你姓人。”   “嗯?”怎么姓还和车牌似的限号呢,薛景仁不解:“什么意思?”   “刚才给钱的时候你姓人,人民币人大爷!”管你姓什么,给钱的都是爷。   薛景仁哭笑不得,接不上他的梗,“你是真不知道啊?”   桌上挺多海鲜,肖兰亭专心剥虾,说话开始不走心,“知道,我听见别人叫你了,景仁,薛景仁。”   薛景仁又问:“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叫我小叔你说你是谁!肖兰亭还是耐心回了:“大孙子。”   有点像骂人,但其实也没错,他爸是老大,他是他爸的大儿子,可不就是薛家的大孙子呗。   薛景仁忽略被骂了一句的错觉,盯着他问:“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你……这样吗?”   真是费死劲了,有钱人真他妈墨迹,一个个都闲的蛋疼,不管是复仇还是强奸能不能都干脆点,别浪费彼此的时间,耽误劳动人民赚钱。   劳动人民肖兰亭直视着他的眼睛,一身正气地说:“为了羞辱我,磨灭我的自尊,折辱我的人格,让我问天问地问命运,哭不出,没得笑,活不顺,死不了,后悔生而为人,后悔呼吸空气,后悔到从娘胎里出来。”   “……”   这么标准的答案,他自己都讲不了如此到位,薛景仁盯着他,无言以对,无话可说。   看着肖兰亭把一盘子虾球都吃完,薛景仁才开口打破沉默,“你就不问问是为了什么?你知道?”   肖兰亭鼓着腮帮子摇摇头,“无所谓,那个不重要。”   温香软玉才多烦思,你不会懂,你的目的永远都达不到,名利和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会成为伤害我的武器,只有饥饿与疾病才够格让我怀疑人生。   薛景仁很认真地问:“哪怕我真的要侵犯你,这种乱伦也不重要?”   肖兰亭认真地回答:“只要你没有性病,那就不重要。而且我也有爽到,你技术那么好,要不是你来找我,我买都买不到,其实你是个好人来的。”   好人薛景仁又不说话了,肖兰亭噼噼啪啪地啃螃蟹腿,像是从没感受到过他的重重恶意,看向他的眼神依旧直白赤诚。   薛景仁觉得也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了,这人昨天可以缩在他爸怀里,今天也能上了他的床,明天说不定就会出现在哪个大伯的腿上,选择的标准不是纲常伦理,而是有没有性病。   手机突然响起来,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助理找薛景仁,说是温敛晚上去了个饭局,这会儿有点走不开的意思。   温敛就是薛景仁带的那个明星。   薛景仁问了地方说知道了,他一会儿去接人,压了电话看肖兰亭,“我有事得先走,你怎么着?”   话突然被说开的尴尬过去之后,薛景仁也懒得装了,把别人耍得团团转是挺痛快,摊开了和聪明人说话也挺痛快。   肖兰亭还在啃蟹钳,舔了一圈嘴唇问他,“能打包么?”   薛景仁好人当到底,直接给总台打电话让来人打包剩饭。   他欺负人被人看穿不说,最后还被发了张好人卡,弄得他也挺没心情,一路上都不说话。   发动了车子等着肖兰亭坐上来,肖兰亭抱着掉色的书包摇摇头:“你赶时间就先走吧,我这衣服还没干,别把你车弄潮了,我自己走一段,顺便把衣服吹干了。”   肖兰亭的纯色T恤上面干着下面湿着,弄了个天然渐变色,薛景仁挺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开车走了。   路上他爸给他打过来,让他别没事找事地去欺负肖兰亭,真是非常了解他,“没人逼你非要认这个小叔,你也别给别人找不痛快,认真说起来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也别总想着当正义使者,辩证法学过没有,很多事情没那么简单。”   薛景仁知道他爸肯定是看见他在院子里弄肖兰亭了,直接怼他爸:“得了吧!哪儿就那么多误会解不开,真相被埋没啊,你让人当小白菜人家就是了啊?他什么都知道,门儿清着呢,今儿一天扮猪吃老虎装得贼溜,耍完了人还让你觉得是我欺负了人,你可真是我亲爸!”   喷完就把手机直接甩到了后座上。   车开到城南接上了温敛,薛景仁压了压火气,问得挺温柔:“怎么想起出来吃饭了?”   温敛从出道就一直是薛景仁带着,三陪的事情从来都和他沾不上边,这要不是主动去的,真是没别的理由。   “我就出来吃个饭也不行?现在知道来说我,那早干嘛去了?”温敛心里其实挺高兴,但一张嘴就是不消停。   薛景仁这一晚上的憋屈彻底被点着了,他看着温敛眼里的喜色心里冷笑,这一个两个的,还装上瘾了,都他妈当我是傻逼呢?   薛景仁挺轻地笑了一下,直到把温敛送回了家都再没说过话。   肖兰亭就像站在讲台上看他作弊,他都暴露了还一脸深沉地装逼,现在想起来,也忒尴尬了。   不过肖兰亭也挺豁得出去,他玩弄人的时候是发了狠的,那两个小奶头都被他咬破了,肖兰亭愣是一下都没躲,敬你是个汉子。   薛景仁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给肖兰亭竖大拇指,一边用越洋电话给他妈打小报告,详细描述了前几天晚上他偶然看到他爸把肖兰亭从车里抱出来,一路抱上了南湖的那套房子。   “我没看错,等我停好了车再上去,我爸已经走了,但是我爸的那个大秘留下来照顾着人,我还站在床边看了半天,就是那个肖兰亭。”   他妈认认真真地听完,但和他的重点完全不一样,最后只是问:“肖……肖兰亭现在怎么样?”   不怎么样,除了皮囊一无是处,刚才被我欺负过,薛景仁笑笑说:“挺好的,爷爷的遗嘱里没他的名字,家里人也没太为难他。”   说到这儿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但又被话筒那边的声音打断,他妈妈用一贯温婉知性的声音在说话:“景仁,你误会了,你爸爸和肖兰亭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以后有时间我慢慢讲给你听。这些年肖兰亭很辛苦,你不要因为误会欺负他,那样太孩子气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希望你能帮帮他,他是个很好的孩子。”   薛景仁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和他妈起争执,满口答应下来,又老生常谈地劝他妈多出去社交寻找新欢,才挂了电话去洗澡。   他第一次见到肖兰亭,就是在南湖的那套房子里。   薛景仁在水流下闭上眼,肖兰亭面色潮红地躺在床上的样子历历在目,浑身都散发着经历情事后的疲惫气息,迷糊中还拉起他的手,口齿不清地说胡话。   当时他看着这个人,面上无波无澜,心里却是在想,这个人生来就是要躺在男人的床上被好好疼爱的。   洗完澡躺到床上,薛景仁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都是肖兰亭光着屁股在浴缸里噌噌噌噌搓衣服的画面。   第二天薛景仁起个大早去了公司,给温敛选了半上午的综艺,助理跑来说,温敛不接电话。   之前温敛不接助理的电话,这就是要薛景仁亲自去找然后哄人的意思。   薛景仁没睡好正头疼着,肖兰亭在他梦里跳了一晚上的舞,最后那半干半湿的T恤都没脱下来,早上醒了他的腿间倒是黏成了一片,闹心。   没心情和温敛玩暧昧游戏,薛景仁闻言直接推开综艺台本,带着助理下楼去看新人培训,“不接就不接吧。咱们最近缺话题明星,那种特别能豁得出去的,谁来着,我记得之前有人提过这事儿来着,今天正好商量商量。”   助理也不多话,跟着就去了。他心里明镜儿似的,温敛和薛景仁之间不仅是明星和经纪人的关系,还是发小,薛景仁追了温敛一段时间了,温敛一直没松口,但也不见得就是不愿意。   薛景仁和两个总监讨论了一下午,手里有几个人选,各有千秋,最后也没定下来。   一起吃晚饭的时候闲话家常,一个总监说,“老古董的歌舞剧开拍了,前几天在国贸那拍,我去看了一下,我觉得吧,这剧的名字肯定叫《广场舞传奇》。”   老古董是说盘古传媒,和利合国际合作挺多,前段时间国外一部歌舞剧大火,盘古也赶紧跟着拍了一部。   另一个总监也笑,“我也看了,但是最后会大爆也不一定,吐槽热门也是热啊!”   当时薛景仁就是顺便听了一耳朵,忙了几天路过一个小区,看里面特别热闹,一群大爷大妈围着小区的广场,看一群穿着光鲜的小年轻跳舞,薛景仁就想起这茬,他认识这个导演,顿时挺好奇,停好车也凑过去看。   不知道是为了省钱还是捧新人,薛景仁从主演那一路看下去,没一个眼熟的,看到最后,乐了一下又赶紧绷住了脸,看着看着又乐了,最后面角落里,穿着亮粉色上衣的不是肖兰亭是谁。   肖兰亭伴舞伴得挺认真,混在一群小年轻里也不显老,薛景仁不自觉搓搓指腹,又想起他小叔的光屁股了。   在老爷子那被人围着怼到眼红的事还历历在目,这才几天啊就又开心上了,怎么这么没心没肺呢!   薛景仁眯了眯眼,我都决定放你一马了,你又往我跟前凑,是不是真的欠操。   薛景仁等不到他们拍完,私下和导演说了一声,就坐车里看肖兰亭被一个副导带过来。   副导走了,肖兰亭站在车门边四处张望找人,可能以为人还没到,就低头对着后门的车窗用手梳头发。   薛景仁就坐在门后边,看他这动作立刻就想起肖兰亭那个黑色的发圈,凌乱的耻毛。 第03章   把人拖进来就是一眨眼的事儿,肖兰亭身上的荧光亮粉小褂子简直要刺瞎他的眼,薛景仁特别嫌弃,“咱把这褂子脱了行吗,眼都要给闪瞎了。”   肖兰亭从他怀里钻出来,一边脱一边问:“剧组发的。副导演说有人找我,还暗示可能要潜规则,是你吗?”   薛景仁看他汗涔涔的眼睛毛茸茸的,勾了勾手,肖兰亭凑过来,薛景仁扣住他脑袋亲眼睛,   “唔,是我,小叔,你给不给潜?”   嘴唇抿着肖兰亭的睫毛一嘬一嘬的,肖兰亭闭着眼睛还挺享受,薛景仁搂上他的腰,肖兰亭被摸着腰窝就是一哆嗦。   “小叔,你说,”薛景仁抱到人就有点放不开手,亲着肖兰亭的眼皮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你身上哪个地方是不骚的,你说给我看看。”   肖兰亭抿着嘴不说话,小细腰被摸得抖个不停。   薛景仁也没指望他回,把他背心撩起来,看两边的乳头都被创可贴盖住,有点惊讶:“几天了都,还没好?”   肖兰亭低头说,“应该快好了,跳舞磨的疼,就顺便贴着了。”说着就绷紧了臀肉,把在他股缝里摸的手指给夹住了。   薛景仁听这意思是贴了就没换过,想起肖兰亭的穷酸气,一阵牙酸,“可娱乐圈都找不着第二个你这样的了,你就不能反省反省,进步进步?”   肖兰亭嘀咕“我又不是娱乐圈的”,抬头没头没尾地说:“这裤子也都是剧组的,还要还回去的,不然得赔。”   薛景仁净想着要摸进屁股里去,听了不在意地说:“还吧。”   肖兰亭只好明说:“弄脏了就不好还了,别弄了吧。”   薛景仁这下听明白了,摸到肛口摁了几下,乐了,“怎么,今天不乐意被嫖啦?”   肖兰亭不高兴,难得不满道:“被嫖还有钱呢,你没给钱就摸,没素质。”   薛景仁逗他:“娱乐圈就这样,想摸就摸,都不带给钱的。”   肖兰亭想了想觉得也是,“那你们都挺不地道的。”   薛景仁把两瓣臀肉一抓,盘核桃似地狠狠揉搓着,故作温柔地亲着肖兰亭的下巴说:“怎么不地道了,我这不是来割地赔款了吗,保准把小叔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算是给前两天的事道了个没什么诚意的歉。   “那等晚上再潜行不行?”肖兰亭稍作犹豫后妥协道。   “晚上?行啊!”薛景仁在他臀尖上拧了一把,笑得不怀好意,“不过晚上就不只是摸几下了,我能让小叔更舒服,小叔你懂不懂?”   薛景仁托着臀肉颠了两下,暗示性地划过中间,“小叔想要现在还是晚上?”   肖兰亭问的很认真:“你说真的?”   “真的怎么样,假的怎么样?”薛景仁笑。   肖兰亭解释说:“我这伴舞是按天算的,只要没跳满就算旷工,一天就白跳了,要是你现在弄,我得和你多要份误工费,要是晚上弄,就不用了。”   薛景仁听出他话里的重点,“你什么意思?意思是这事儿你还要收我钱是吗?”   肖兰亭不解,“不是你说的潜规则吗?”不就是卖肉换钱。   薛景仁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你知道这事儿要是给了钱是什么性质吗?”   能有什么性质,干这事儿不是为了感情就是为了钱。   肖兰亭说:“屁眼交易。”   “……”   真实而直白,薛景仁无言以对,无话可说。   薛景仁略作打理坐回前排,发动了车子之后肖兰亭轻轻敲了两下车窗,薛景仁降下车窗盯着他,只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肖兰亭又穿上他那亮粉小褂子,看起来有点窘迫,薛景仁很好奇,只听见他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哈!哈!哈!   薛景仁面不改色,正要说话,就又听肖兰亭说:“咱们一起去做个体检吧。”   薛景仁一脚油门就冲出去好几百米,车屁股都看不见。   人生第一次被嫌弃的薛景仁一口气冲回公司,温敛坐在办公室里等他。   这几天温敛又开始不消停,薛景仁打他电话就给甩脸子,劝也劝了哄也哄了,温敛还在闹,薛景仁也懒得管了,他爸最近在旧城别墅那处理老爷子后事,公司的事暂时放在他头上,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把温敛的事给助理一交代,他这经纪人当成了甩手掌柜,每天借着他爸的名头在公司里狐假虎威,俨然是要逼宫的架势。   他认识温敛多年,明说着在追求也有一段时间了,就算不谈男男关系,也不愿太苛责他。   “什么时候来的?”薛景仁笑着迎上去,抬了手又放下,这手指头刚从小叔屁股里拿出来呢,还只用纸巾擦了擦。   温敛眼神一暗,冷声道:“刚到。你那个特别放得开的话题明星呢,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薛景仁洗完手出来,晦暗难明地看温敛对他梗着脖子。   温敛是薛景仁带着出道的,起点就很高,薛景仁当初会做经纪人,存的还是讨好他的心思,初一十五样样做全,温敛一路顺风顺水,别说摔跤,就是绊一下都没有。   小时候还只是撅个嘴哼一声的傲娇脾气也被薛景仁惯得见长,这也没法,温敛活泼可爱会撒娇,逞强嘴硬的时候还有点小骄矜,周围人都喜欢他,薛景仁也是。   温敛还没答应和他处,但是也不愿意让他再带别的人,每次听说他可能要带新人,就得口是心非来这么一出,得哄好几天才算完。   又不是玩不起,薛景仁想让他高兴,所以至今他只带过温敛,每天办办事儿,跑跑腿,欺负欺负他爸养的小明星也就过去了。   但这几天老爷子这事儿让他挺动容,不是因为老爷子,主要是他爸。   这段时间在公司忙来忙去,脑子想法也跟着转了几个来回,心路历程走到最后,薛景仁就是不想再混日子了,没意思。   想做事的念头一旦发芽生长起来就特别迅速,温敛这种公私结合的产物就必须做个了断,要不说男人就是干脆,脱了裤子能把人宠上天,穿上裤子就立刻能翻脸。   薛景仁坐在椅子里,好脾气地笑,“你消息倒是快,人还没签下来呢,等签下来再说。”   温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你真要签?”   “肯定的啊。”薛景仁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现在综艺走高,我们这方面没有年龄适当的拔尖人才,得培养。你要是感兴趣,也来试着发展发展?”   温敛冷了脸,咬牙道:“是得好好培养,你别后悔就行。”说完扭头跑了。   薛景仁一阵长吁短叹,把助理叫过来,淡淡来了一句:“给温敛招个专职助理,你回来干老本行吧。”   薛景仁的办公助理一直兼着温敛的生活助理,大材小用了好几年,总算熬出了头。   助理习惯性地问:“那温敛要是……”   “以后多做事,少嘴碎,干好本职工作。”薛景仁打断他,助理明白过来,不再多话,说起另外两个总监约他再谈那个话题明星的事儿。   薛景仁搓着指头听着,突然心念一动,和助理说:“去准备份合同,我去签个人。”   助理惊讶道:“您亲自去?是您要带吗?”   薛景仁眯了眯眼,笑得特欠,“是,我亲自带,亲手养。”   肖兰亭被薛景仁的车屁股喷了一脸土,以为这事儿就算翻篇儿了,结果等他下了工,又被薛景仁给抓车里了。   薛景仁车都开很远了还故意问他:“我这没耽误你挣钱吧?”   肖兰亭摇摇头,“没有。”   薛景仁又问:“你这跳一天能挣多少啊?”   像是没听出来话里的揶揄,肖兰亭回答得很坦然:“600块,学校扣一点,到手500上下。”   薛景仁有点惊讶,他知道肖兰亭在一个舞蹈学校当老师,也看过他跳舞,水平应该不止这个价,“你这是被坑了吧,这都能算剥削了!”   “不算便宜了,这是打包价,我是有时间自己跑来的。”肖兰亭抠着小背包给他解释:“现在学生还没放假,等他们放暑假了我就没时间出来了。”   “哦,赶着挣外快。”薛景仁话赶着话引诱他,“正好我这儿有个活儿,也没个固定价,反正就是跳得多挣的多,你有想法没有?”   肖兰亭有点谨慎地问:“是去干什么啊?总是听说你们娱乐圈水深,我不太了解。”   薛景仁被逗笑了,还知道水深呢,“是,比大海都深,所以不能着急,这事儿得坐下来慢慢说,我先请你吃饭。”   肖兰亭抱紧了背包,声音有点飘:“我今天没带衣服,穿身上这身跳不太合适,而且跳了一天也没劲儿了,可能跳不动。”   “嗯?”薛景仁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这是以为又让去跳脱衣舞呢!   薛景仁又气又笑地骂:“你!我说的就是单纯的吃饭!懂吗?一天天的脑子里净想什么呢!为老不尊!”   肖兰亭有点不好意思,脸红着抿抿嘴说:“你不是说深,我以为你们说话也都有深意,有什么暗示。”   薛景仁一看,这人坐他身上跳脱衣舞都游刃有余的,怎么这时候脸红上了,“你可真是,啊?我就没懂了,你这害羞什么呢?”   “没有。”肖兰亭转头看着他说:“就是误会了挺不好意思的,我想不到那么多,有时候你不直说我真理解不了。”   薛景仁瞄他一眼,觉得他之前可能真的只是实话实说,不是故意怼他,“行,那以后咱们就都直说。”   说着忍不住捏了一把肖兰亭的小脸,沾着汗滑滑腻腻的,手感真不赖。   吃完了饭,薛景仁又把肖兰亭带走了,肖兰亭也不多问,就跟着走,薛景仁在车库停好车,进了电梯就逗他,“你都不问我去哪儿啊?把你卖了怎么办?”   肖兰亭抱着他的小背包笑了笑,“先买再卖,人之常情。”   “……”   薛景仁笑不出来了。   跟着薛景仁进了公寓,肖兰亭一边换鞋一边问:“对了,你知道这坐几路车能到架马桥吗?”   架马桥站是离肖兰亭家最近的一个公交车站点。   薛景仁屈膝一顶,肖兰亭扑倒在玄关,“几路都没用,你今儿晚上就住这,不干完活儿走不了。”   肖兰亭翻过身仰起头看他,“干什么活儿?”   薛景仁抬脚放在肖兰亭腿间,低声道:“体检。” 第04章   第二天薛景仁和肖兰亭起了床,都没吃早饭,洗漱完就直接去了医院,真去体检。   昨晚上一件事都没干成,肖兰亭洗澡的时候薛景仁把家里翻了个遍,也没找着套子和润滑剂,他没往家里带过人,就从不在家里放这些东西。   等找到卫生间里,肖兰亭坐在小板凳上,淋着温水已经睡着了,纤细柔软的身体被笼在锥形水幕里,垂头闭着眼的样子和婴儿一样让人觉得脆弱。   薛景仁站着看了一会儿,肖兰亭自己就一哆嗦醒了过来。   等两个人都收拾好,薛景仁带肖兰亭去书房,面对面坐下来和他谈签约,有点意外的是,肖兰亭竟然对出道没有太大的兴趣,甚至连报酬丰厚都没能打动他的心。   薛景仁不解,“你想挣钱,这是零成本最快的挣钱方式,就算你混的是这一行里最差的,那也比你当舞蹈老师赚的多得多,你在担心什么?”   肖兰亭也试图和他讲道理:“不是这个问题,你也承认娱乐圈太复杂,那里面的东西我不懂,也不适合,我不会说话,性格也不好,我做不到你那样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我就在台上闭着嘴甩甩水袖儿还成。”   薛景仁耐心给他解释:“咱俩职业就不一样根本没有可比性,你要当明星只要做到明星该做的事情就行,第一好看,第二听话。好看你有了,剩下的你只需要听我话就行,很简单,让你走路你就别跑,让你闭嘴你就别说话,有什么做不到的?”   肖兰亭似乎是抖了一下,“那这么简单的话谁来都行,也不是非我不可,这种好事你怎么不去找别人?”   因为我没有那么多身娇体软的小叔!   薛景仁挺无奈,“你别本末倒置混淆视听,你也知道是好事儿,不是你的话你以为会有这种好事?”   “可是我真的不合适,”肖兰亭呼吸急促起来,“有很多适合做这一行的人,他们都会比我做的好,至少他们是主动选择的。我不行,我其实做的并不好,我会搞砸很多事情,到时候你也会有很多麻烦。”   薛景仁听得一头雾水:“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我跳舞挣钱就很好,真的。”肖兰亭极力表达自己说的是真心话:“我不需要出名,也不想当明星,有很多人还想主动找这种机会,他们想爬床都找不到门,我……”   “你什么意思!”薛景仁听明白了,大声打断:“你意思是我要给你拉皮条?我至于吗我!我还用干这个!”   他一个太子爷还用去当妈妈桑!   肖兰亭被吓了一跳,很快镇定下来说:“我对娱乐圈也是有一点点了解的,何况你也说了……”   “我逗逗你你还给我当真!”薛景仁真是哭笑不得,扯着胳膊把人拉到腿上,恶狠狠地捏着他下巴晃了晃,“肖兰亭,你是我小叔,是正儿八经验DNA能认亲的那种,我真的花钱买你上床,那成什么了!”   “那和小叔这样……是成什么了。”肖兰亭没挣扎,只是微不可闻地说。   “……”   薛景仁看着此刻正被自己揉在怀里的人,一时语塞,片刻后嘴硬道:“那能一样吗,这是你情我愿。”   肖兰亭瞥他一眼没说话。   薛景仁暴躁地搂着人去了客房,肖兰亭都躺床上盖着被子快睡着了,他压着被子躺边上,还在忽悠肖兰亭签约,肖兰亭直到迷迷糊糊地睡着,脑子里都是薛景仁的魔音穿耳,在梦里循环了一晚上。   薛景仁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肖兰亭的呼吸开始规律绵长,才逐渐消了声,撑起脑袋沉默地注视着眼下的人。   “那这么简单的话谁来都行,也不是非我不可,这种好事你怎么不去找别人?”   还真就是非你不可了,薛景仁默默地回答他,谁让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想要养在笼子里的人呢。   薛景仁动作小心地下了床,调好空调的温度,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隔天出了门,薛景仁路上抽空给广场舞传奇的导演打了个电话,直接说肖兰亭不去了,让他自己再重新找一个伴舞。   薛景仁余光一直看着肖兰亭的动静,就看他偏过头假装看窗外,实际上那小表情都照在窗面上了,听见他说到再找个人顶肖兰亭的时候,特不忿地翻着白眼,比前几天看着有人情味得多。   薛景仁心里一乐,红灯停车的时候就捏着他的下巴把人拽过来,“怎么,不让你去跳舞生气了?别呀,我赔你误工费,双、倍!”   说完一口亲在肖兰亭嘴角,肖兰亭闹了个大红脸,抗议得很是弱气:“双倍也、也不一样,这样是给剧组添麻烦,以后就不找我了……”   “以后?以后的事谁说的准,说不定以后他们都得排队等着你呢!”   两人一路闲话地到了体检的地方,是市里一家私立医院,在私密性方面做得很好,薛景仁家里一直都用这里的人。   因着提前打过招呼,薛景仁带着肖兰亭也不用排队,进去办了手续就开始走项目,到抽血的时候,薛景仁做完上一个项目跟过来,就见一个轮廓深邃的年轻男人一脸端正严肃,一手抓着肖兰亭的衣服撩到下巴,一手拿着听诊器在大片赤裸的前胸上比划。   薛景仁眯起眼,“魏承。”   魏承瞪他一眼,恋恋不舍地收回手,把位置让给原本的护士,跟着薛景仁出去了。   还没等薛景仁问他一个妇科主治跑来干什么,魏承就先噼里啪啦一顿说,东北普通话没有一点混血人种的仙气。   “碍呀兄弟,这谁啊这是,真几把好看!他胸口有牙印我给你说,是不是你干的?”   薛景仁避而不答,反问道:“你没认出来他?”   魏承奇怪:“他谁啊我得认识他?是我上辈子的情人还是这辈子的仇人?”   薛景仁低声说:“你可是曾为了他,被你爸弹小鸡鸡弹到哭晕。”   “滚犊子!”魏承胯下一痛,反应迅速地推了他一把:“啥玩意儿是为了他,那是为了你这个完蛋玩意儿!”   魏承是这家私立医院院长的公子,和薛景仁认识挺早,正儿八经的发小,特别八卦,消息比娱乐圈里的薛景仁都快,他当年肯冒断子绝孙的风险帮薛景仁,就是薛景仁用自家一个绝密大八卦换的。   魏承顽疾发作又开始八,凑得特别近地问:“他就是你那个表哥小叔?”   这事儿魏承早就知道,薛景仁没什么瞒的必要,“嗯。”   薛景仁幼时跟随母亲住在法国,一直被母亲带在身边悉心教养,后来又给他生了个弟弟,薛景仁才被他爸接回国养在身边。   当年薛景仁偶然听到母亲和父亲讲电话,误会他母亲遭遇扒灰,生下了一个孩子叫肖兰亭,而父母面对他时却矢口否认,他越想越可疑,回国后机缘巧合认识魏承,得知魏承就是那个肖兰亭出生医院的大公子,两个少爷天不怕地不怕地一合计,硬是让魏承把当年的生产档案偷了出来。   为了这事魏承被他爸脱了裤子弹小鸡鸡弹到哭晕过去,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着认错,并从此将自家医院“客户隐私至上”的宗旨铭刻于心。   薛景仁的父母确实没骗他,肖兰亭不是他妈生的,但是薛景仁心里也没多轻松,生下肖兰亭的人是他小姨,他妈的亲妹妹。   魏承把他拉到院子里,站大树底下给俩人各点了一支烟,“我听说你们家老爷子去的时候不太对,你这小叔平时就在外面养着,等老爷子病的不能动了也闹不清咋的就给留家里了,结果最后临了临了,老爷子身边儿就留了他一个?”   薛景仁看着四周开阔绵延的草坪,知道魏承的意思,就一并说了:“老爷子去的时候身边确实是他,家里的婶婶们和你想的一样,当时就把人扣下了,但什么也没问出来。后来律师公布了遗嘱,根本就没肖兰亭的名字,这才让人放了。”   也就是肖兰亭屁都没拿上一个。   “嘿!那他白忙活半天了,图什么呀!”魏承摇摇头。   薛景仁看着指间的烟,他也搞不懂,这几天的接触试探下来,只知道肖兰亭确实对遗产不感兴趣,甚至包括薛家相关的东西。   肖兰亭执着于钱,上了他爸的床给没给钱不知道,但给侄子跳脱衣舞都肯干,可是又不像是享受金钱的样子,送上门的都不要,也是不懂。   魏承继续和他八,知道的还挺多:“你小姨不是早就嫁人了吗,听说孩子都好几个了,估计也没心思管他,这下老爷子也去了,没给人安排安排?”   “这还真没有,他现在还在一舞蹈学校当老师呢,昨天还去挣外快给人伴舞,累死累活跳一天给五百,我今儿还得赔给人一千,人家还不乐意,说我影响人家前途!”   魏承听得两眼放光,“他学舞蹈的啊!怪不得,气质贼好,那腰板儿,那腿,哎让他来我这噶当前台吧,挣得肯定比他去跳舞多,每天什么都甭干,就穿着白大褂往那儿一站,嘿,精神!”   薛景仁一下笑出来,“歇心吧你,人家看不上,多少人求着我带呢,我这追人家后面都不干,说是娱乐圈太复杂,说什么都不干。”   “那你带人来噶哈?”魏承纳闷儿了,刚还以为是出道前来体检呢。   薛景仁能告诉他是被人嫌弃了吗,只能装模作样地哼一声,挑眉傲然道:“他说不干就不干啊?这得我说了算!”   “碍呀看给你能的!”   魏承和他闹了几句,最后扔了烟头劝他:“小薛,要是他没得罪你,你快别揪着人不放了,如果带他就是为了整他,就算了吧。老爷子埋汰人那是老爷子,关他屁事啊,爹妈这玩意儿又不能自选,他过得也不容易。”   薛景仁也扔了烟,淡淡地说:“嗯,我知道。”   他之前一直以为肖兰亭在装,装可怜博同情,可能为了财产也可能为了别的,甚至为了这种目的可以爬上亲生大哥的床,总之不会真的像是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那么惨。   可是现在细细想来,小姨早就另嫁他人组成新家,老爷子一直住在家里,一对父母都各自有家,家里子孙满堂热热闹闹,肖兰亭却不属于这里面的任何一边。   所有沾边的亲戚对这种身世的人不是嫌弃就是鄙夷,肖兰亭的家里只有他自己。   这样的肖兰亭,能过得有多好呢。 第05章   魏承听他这话意思像是不再纠结,也欣慰地多说了几句:“这就对了,别每天净捯饬那些没用的,整得心眼就屁大一点儿,贼墨迹!没一点爷们儿的心胸!”   说着突然凑过来,有点猥琐地搓搓手,“哎说起来胸……我和你说,你那个小叔胸上有牙印你知道吗,我看了半天,肯定没错!”   魏承刚才本来就是玩笑,没想过那真是薛景仁干的。   我比你更肯定,那就是我咬的。薛景仁斜睨一眼:“怎么?”   “哎呀你没见过你不知道!”魏承急飕飕的,“你小叔的胸颜色特别淡,那绝逼不是天生的,不知道打没打激素,但肯定是做过乳晕漂红的,我妇科见得多了,没跑儿!”   “……操!”这种听名字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的项目直接把薛景仁气笑了,感情他小叔的钱都花这种地方了!   等两人一前一后做完了体检,薛景仁拉着肖兰亭一起钻进了车后座,目光灼灼:“赶紧的,脱衣服。”   肖兰亭瞪大眼:“为什么呀?”虽然一脸不解但还是听话地掀起了衣服下摆。   “你还问我,我还没问你呢!给我过来!”薛景仁也瞪眼,嫌肖兰亭动作慢,直接一把扯过人,肖兰亭撞到他怀里,下意识地一挺腰,头又“砰”地一声磕到了车顶。   “哎呀!”肖兰亭一缩脖子,薛景仁不知怎么就觉得这一声特别可爱,想欺负人。   搂上肖兰亭的腰,薛景仁把他揽到怀里,“别跪着,躺下。”   肖兰亭没听他的,动了动腿,默默坐在他怀里,“你要问我什么?”   屁股坐上薛景仁的大腿,肖兰亭上半身又矮了一截,学舞蹈的腿就是长,薛景仁抓着光裸的小腿摸了几把,低头用嘴唇碰着他的鼻尖说话:“肖兰亭,你是不是很痒啊?”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暧昧,肖兰亭半阖上眼,还是非常老实:“你问哪块儿啊?”   “看来痒的地方不少。”薛景仁咬一口他鼻尖,托着腰把人放倒一些,拽起衣服露出双乳,仔细一看,确实颜色浅淡,粉中泛红,想摸想舔。   “这儿是不是最痒的?痒的得让人给你舔、给你摸、给你咬?”   肖兰亭听了一怔,摇摇头。   “不然的话做什么二次加工啊,嗯?我真是小看你了,乳晕漂红,你怎么想的?”   薛景仁一下一下撩闲地拨着一边的软豆,“是不是除了这儿,别的地方也做过加工啊?”   说着暗示性地颠颠腿,肖兰亭不稳地单手勾住他脖子,咬着唇难得说话吞吐:“我也不想做这个,但是之前……因为一些事,只能……”   “行吧,不管你想不想,最后都是做了,原因不重要。”薛景仁看他贝齿露个尖尖角戳在红唇上,一阵心痒,紧了胳膊把人捞过来,重重亲上他嘴角,含着又舔又吸地,说的含糊:“我问你,你老实说,你别处做没做过?”   肖兰亭腰都被亲软了,带着声音都软,“嗯……”都分不清是回答还是呻吟。   薛景仁慢慢地啄吻他的唇面,火热的手掌沿着小腿一路摸上去,声音低哑:“屁股是不是也做了这种东西,嗯?和你的小奶头比,哪个颜色更好看?”   肖兰亭闭上眼摇头,薛景仁就胡乱地亲他脸,“不说话?不说话我就自己看了啊。”   肖兰亭赶紧说:“都、都好看……”   “……嗯,确实都好看,”薛景仁有点好笑,顺着说:“都好看那就都看看。”   说着就去脱肖兰亭的裤子,肖兰亭被亲着嘴都没反应过来,就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给吓得浑身一抖。   薛景仁啧一声真是相当烦躁,但还是先拍拍肖兰亭的背安抚,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他爸。   他爸让他抽个时间联系老爷子的律师办手续,然后照例放了几句狠话,最后像是顺带那么一提,问:“你最近在忙什么?”   薛景仁抱着肖兰亭揉了几下,真软,声音就透着一种满足,“忙着签新人啊父皇,培养更多摇钱树给你榨,开不开心?”   他爸一下就抓到了重点:“你要签谁?”   薛景仁在肖兰亭脸上亲出声音,“想签个综艺挂炒话题,但人选我们这意见还没统一。”   “还有呢?”   薛景仁放开肖兰亭让他去旁边穿好衣服,过了几秒才说:“还有你弟弟。”   “我不同意。”他爸直接斩钉截铁地说。   薛景仁知道他爸误会了,他平时没少折腾他爸养的小傍家儿,他爸可能以为他又是打的这主意呢。   这时候他心情好,就解释了一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在商言商单纯觉得他能行,出道对他对公司是双赢,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日新星,闪亮!”   他爸幽幽地说:“是吗?那不如让我带,反正最后效果一样,都是给公司赚钱。”   薛景仁被噎得不轻,别逗了,您老什么时候带过艺人啊,“别了吧,您那么忙,这点小事……”   他爸懒得听他没正形儿,直接打断:“还在商言商,消停会儿吧你!你是二十多岁不是两岁,别每天就知道找别人麻烦,干扰别人,耽误人家挣钱。”   他爸说完直接压了电话,薛景仁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干瞪眼,转头对着肖兰亭忿忿地:“听我爸的意思他还挺理解你,还让我别耽误你挣钱!嘿我这是耽误你挣钱?我这是给你送钱来了!到底谁和谁有代沟啊这是!”   肖兰亭看他这样挺乐,笑得没心没肺的,“肯定是你的错,你爸是好人。”   这话薛景仁不爱听,薛景仁眯起眼,扣住肖兰亭后颈把人缓缓拉过来,碰到彼此的鼻尖,“哦,我爸是好人,我就是坏人是吧,我耽误你挣钱了……对了,你今儿怎么没和我要赔偿了?”   平时都是先给钱后说事儿,没见他客气过。   肖兰亭乖乖跪在他旁边,用鼻尖蹭蹭他,眼里亮晶晶的:“咱们别说这事儿了吧,你都带我体检了,算起来我还得给你倒贴……我是想把钱给你,但我觉得你可能不太喜欢这样,我刚才还一直在想这事儿。”   薛景仁侧头亲他一下,“嗯,是不喜欢,我喜欢你肉偿,但这不就成了我花钱买你了?你是真不懂假不懂啊肖兰亭,这和掏钱看你跳舞不一样。”   这一刻他的眼神太深邃,肖兰亭不敢和他对视,垂下眼,脸都有点热,“我大概懂,但是也不一定……那个什么,你喜欢什么样儿的?”   薛景仁揉着他的脖子,就看着他不说话。   肖兰亭想了一下,轻声问:“那……勾引你行吗?你好这一口吗?”   这一点也不勾引,倒是挺可爱,薛景仁配合他,也放软了声音说:“你先说说,怎么个勾引?”   “你想怎么被勾引啊?”薛景仁又伸手把他搂住了,肖兰亭偏着视线盯着座椅,但声音有点发腻。   薛景仁亲他耳朵,感受着怀里细细颤栗的身体,“以前勾引过别人没有?”   这题送分!肖兰亭摇摇头。   薛景仁轻笑,愉悦得不行,还有点明知故问的嘚瑟,“那怎么就单单勾引我啊?”   肖兰亭顿了顿,突然探出舌尖快速地略过薛景仁的唇面,羞涩却欢快:“你技术好,还省电。”   “你说什么?”薛景仁怀疑自己听错了,整个表情都猝不及防地僵住,“你什么意思?”   肖兰亭抿唇看他一眼,指着他的手机试探着问:“我能用用你手机上个网么,这样你可能会明白点。”   薛景仁忍着一把掐死他的冲动,把手机递给他。   肖兰亭拿过薛景仁的手机,点开就要指纹解锁,他也不敢出声,轻轻捏起薛景仁右手食指放上去,解锁失败。   薛景仁被弄得没脾气,出了一口长长的浊气,任命地自己换成拇指摁上去,屏幕一亮解了锁。   肖兰亭实在是笨,图标一个个地看过去,找到手机淘宝打开,在搜索栏里打几个字简直要了他命一样,两分钟敲了3个字,还有两个是英文。   薛景仁受不了了,深沉的怒气没能继续装下去,手把手开始教肖兰亭打字,“对,就点那个小地球,再点,再点就又回去了。”   两人头挨着头弄手机,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再见不着一点儿硝烟。   最后肖兰亭给他看的东西也没多大意外,和薛景仁想的差不多,页面上每一个字都少儿不宜,最健康的就是“国际直邮”“代购”“正品”这几个字,肖兰亭也不知道私下里看了多少遍,像是都背了下来,每一句话都有槽点要吐。   薛景仁看他指着五位数的价格说这是仿真标枪中的爱马仕,假老二中的劳斯劳斯,就发不出来火,肖兰亭兴致勃勃地,看着图片的眼神都放光,“我是没见过比这个还厉害的,评论里也都说好,但是也费电,有个土豪追评说两节电池就用了一次,忒不划算了。”   “嗯,所以我最划算,技术好又不费电,是么?”薛景仁顺着他的话轻轻接上说。   肖兰亭抬起头,薛景仁看着他,问得有点无奈:“你就把我当按摩棒?”   肖兰亭不舍地又看了几眼手机屏幕,舔舔唇对上薛景仁的视线,认真地说:“不是,我没有把你当按摩棒,谁勾引按摩棒啊。我很喜欢你,非要说的话,当你是炮友来着。”   “炮友?”薛景仁挑眉,“和自己的侄子当炮友?”   肖兰亭犹豫了一下,“也没谁规定炮友不能是亲戚吧……”   薛景仁沉默一瞬,他爸抱着肖兰亭上楼的画面突然跳出来,搞了半天人家是炮友,他这定位也是炮友,打炮都没能打出家门,   薛景仁嗤笑出声,“脸真大,谁和你是炮友了?是我单方面玩弄你,你爽不爽都不关我事,我爽了就行,懂不懂?”   肖兰亭想了想,竟然真的点了点头,说:“对,是我考虑得不周到,不是炮友,你一炮都没发射过呢,每次引子都烧完了炮也不响,哑炮?”   车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薛景仁扳着他的脖子把人从座椅上拽下去,肖兰亭狼狈起身,紧接着就被抓着头发将脸摁在薛景仁已经鼓起的胯下。   薛景仁柔声细语道:“哑不哑,不如你自己来看看?” 第06章   肖兰亭伏在薛景仁腿间挣扎了一下,伸手轻点了两下鼓囊囊的地方,好声相商道:“等会儿吃过了饭行吗?”这都空着肚子折腾一上午了,太不健康。   薛景仁挺胯蹭一下他的嘴唇,温柔得像是哄劝:“哪儿来的饭啊,没有,就这个,不吃也不行,赶紧的。”   肖兰亭只能认命地跪好,找了个相对方便的姿势,一边拉开薛景仁的裤子一边备案:“那好吧,这个我不熟,你多担待。”   薛景仁哆嗦了一下,握住他拉开裤链的手,强做镇定道:“有多不熟?”   平时听别人说被新手一口咬下去的悲痛时他就顾着乐了,完全没想过今天就轮到了自己。   肖兰亭嫌他墨迹,用另只手伸进去,隔着内裤揉弄半硬起来的私处,用他的话回他:“不如你自己来感受一下?”   薛景仁看他手法熟练,也不愿露怯,把心提起来一点还要装云淡风轻,“行,看你的了。”   说着松开他,有些紧张地盯着肖兰亭的举动。   肖兰亭低下头专注做事,他的手和他的身体一样柔软灵巧,忽轻忽重地揉搓了几下,手心下的内裤就已经被撑出越来越清晰的轮廓。   肖兰亭轻缓地勾住内裤的边缘,指背贴着蓬勃的茎身慢慢下划,从顶部滑到根部,内裤同时被剥了下来。   把鼓胀的囊袋也小心地掏出来,肖兰亭从下到上草草了顺了几下,“啾”地一口亲在龟头上发出响亮的声音,由衷赞赏道:“好厉害。”   薛景仁笑笑没说什么,只是低头亲在肖兰亭发顶,鼻间都是和自己一样的洗发水味道。   肖兰亭两手虚虚圈住茎体比划了几下,手掌和指腹若有似无、虚虚实实地触碰着巨物的表皮,断断续续的瘙痒勾得薛景仁腰腹一阵快感如麻,酥爽顺着脊椎电流般蹿上后脑,引得他不断深深吸气。   薛景仁埋首在肖兰亭发间,含糊不清地掩盖自己无法控制的喘息,像是叫了一声宝贝,反正不清不楚。   肖兰亭充耳不闻,手中物什火热坚挺,他试探着舔了一下顶间小口,声音仿佛有着羞涩的错觉:“你这个也太大了,我慢慢给你舔好吧……”   薛景仁胡乱哼了一声“嗯”,口鼻热气都埋在肖兰亭被他蹭乱的头发里。   肖兰亭伸手盖在龟头上蹭了蹭,马眼中溢出的液体沾满了掌心,透亮滑腻,十指纤纤如绸缎一样缠在茎身上摩挲蹭动,没几下就把青筋暴起的肉柱抹得水光滑亮,覆上一层淡淡腥味的前列腺液。   肖兰亭食指堵上马眼,挑起一丝情液抬手点在薛景仁唇角,仰头看着人的那张脸透着莫名的妖冶。   肖兰亭用沾了腥液的红唇问,“你尝过自己的味道吗?”   没有,但是我现在想尝一尝,薛景仁盯着眼前不断张合的唇瓣,沉默地吻上去,他们之间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全是薛景仁的味道。   肖兰亭两手碰着胯下的勃起却没有动作,薛景仁的吻夺去了他全部的精力,他扬颈承受眼前进犯的一切,不容拒绝的唇舌把两个人连在了一起。   “呜!”薛景仁一口咬在肖兰亭下唇,肖兰亭惊多过疼,喉咙里挤出猫吟似的声音,短促却掩不住甜腻。   薛景仁被这一叫彻底点起了火,不再克制压抑。男人的脑子在下半身的时候用什么上半身,薛景仁放弃思考,任由身体本能动作。   “叫什么叫,发春了?”薛景仁扯住他头发扣着人接吻,舌头从肖兰亭的唇角一路舔到嘴里去,顶到里面一样柔软的舌肉圈着搅弄,阳光斜照进来打亮旁边的座椅,他们隐匿在阴影里纠缠,车厢里都是口腔里碰撞出的黏连水声,啧啧作响。   肖兰亭很乖,肖兰亭很软,肖兰亭现在哪里都好,薛景仁一点也不想放开,他含着肖兰亭的唇恨不得把人整个吃下去,腾出一只手往下覆在肖兰亭手背上,带着这双手贴上勃发的阴茎,上下撸动。   “不,不是、嗯……”不是发春,肖兰亭大概是没接过吻,只知道张开嘴迎合,却好像很喜欢接吻,薛景仁舌尖贴着他上腭慢慢往更深处舔,他会发出像哀求却又享受的呻吟,让薛景仁手下一抖,一个吻搞得黏黏糊糊断不了,直到都有些发肿,薛景仁才停下来。   “这么喜欢?”薛景仁手里不停,带着肖兰亭的手抚弄火热的大家伙,舌头从肖兰亭合不上的嘴里退出来,一边刮着红肿唇瓣上的津液,一边粗重地呼吸,哑声说着:“那再亲一下。”   肖兰亭甚至还没再吸上一口气,就又被薛景仁堵上了嘴,“唔!”   这一次已经称不上是吻,薛景仁直接咬着肖兰亭的唇肉拉到自己嘴里含吮,暴力的还有手下的动作,肉茎在粗暴直白的刺激下抖动着就要射,薛景仁猛地推开肖兰亭,肖兰亭眼前一花,接着就被强硬地摁着低下头,湿润的龟头直接闯进他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嘴,口中凶器便耀武扬威地抖着释放在他嘴里,腥液一股股地撞进喉咙。   薛景仁射完才放开他,闭着眼放空地享受了一会儿,听到肖兰亭不停地咳嗽,睁开眼,缓缓擦掉他嘴角的浊液,眯起眼问他:“是哑的吗?”   肖兰亭抽纸把嘴擦干净,“嘶——”嘴巴是真给亲肿了,碰到还挺疼,他草草擦完,垂下眼摇摇头说:“不是,你不是哑炮,我说错了。”   这个答案也不好听,而且听着像是还有下文,薛景仁看着他:“嗯?”   肖兰亭两颊迅速鼓了一下又瘪下去,没忍住又咳了一声,满脸小不服地悄声道:“是山炮!”   “嘿!”薛景仁气都气不起来了,就觉得自己挺欠,还习惯上了,“我就治不了你了是吗!”   肖兰亭微不可见地抖,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嘴巴,马上低头一副认错的姿态,“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我不是有意的。”   没有诚恳之外的任何成分,面对年纪比他小的一个晚辈,他是在认真地道歉。   薛景仁懵了,感觉跟不上节奏,但却敏感地察觉到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肖兰亭又变成了在他家过夜前的样子,防备重重,但他却做不到再像之前一样视若无睹。   “把纸巾拿过来。”   肖兰亭照做,薛景仁却握住他手腕,缓慢而有力地把他拉到怀里半抱住,强势之下是明显的顾忌,像是怕惊动到什么,连肖兰亭为什么没有硬都不敢问,薛景仁声音和动作都是不急不缓的。   肖兰亭抽了纸巾去擦薛景仁的胯下,薛景仁抚着他的脊背像是在给猫顺毛,大概动物的天性都本质相同,等收拾干净拉上裤链的时候,肖兰亭已经不再绷着身体。   薛景仁依旧抱着他,给他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亲了一会儿才说:“道什么歉呢,都是开玩笑的。”   这个时刻简直太温柔,肖兰亭仿佛躺在蒲公英的茸毛上,轻飘飘得像不真实的梦,“是我不好,不该随便骂人。”   像是忘记了薛景仁的恶劣在先,肖兰亭只说自己的不是。   你该生气的,你没有做错,薛景仁用更多落在他脸上的吻无声地道歉,“刚才为什么想骂我,之前你说有话要明说,结果突然骂人又道歉,我也搞不懂的。”   肖兰亭悄悄靠得更近,想要他多亲一点,“你突然射在我嘴里,很多都咽下去了,我吓了一跳,这样对身体不好,我还没吃早饭,这都快中午了……你喜欢这种的?”   薛景仁摸着怀里又柔软下来的身体,只说“以后不这样了,换你勾引我”,说完就裹住肖兰亭的嘴巴,他不敢用力,舌头伸进去只是轻轻地把口腔舔了几遍就罢了手,“好了,一人一半,另一半下次我吃回来。”   也不等肖兰亭说什么,薛景仁下车一边开了车门通风,一边把手机静音关了,屏幕上密密麻麻一堆消息提示。   挑着几个要紧的先回了电话,薛景仁开车带着肖兰亭去公司,路上告诉助理提前买饭,薛景仁点了两个常吃的,又扭头问肖兰亭:“你吃什么?”   “什么都行,随便。”   薛景仁想了想,加了水晶虾饺和蟹黄包,说完余光就看见肖兰亭缩起来悄悄咽口水。   “忍一会儿吧,到公司去吃。”薛景仁心里好笑,面上说起公事:“今天去把手续办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只要你不自己跑去脱裤子,给人看染了色的小屁股,那就没人能碰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趁现在就一起说了吧。”虽然也改变不了结果。   肖兰亭接受得挺平静,“哦。”   这还没操呢怎么就这么乖,薛景仁奇怪道:“昨天不是还不同意?”   肖兰亭说的挺实在:“其实我同不同意都无所谓,反正最后一定是你想要的结果,那我也懒得矫情了,除非你就是想看这个戏码,付我矫情演出费,我还能赠送一哭二闹三上吊。”   薛景仁觉得这话有点意思,“你都没抗争怎么知道改变不了结果,万一呢,凡事都有个万一,有点革命斗士的上进心!”   我不信万一,我只信命,肖兰亭迎着吹进来的风闭上眼,片刻后猛地转过头,薛景仁看他,“怎么?”   “说好赔我的双倍误工费?” 第07章   薛景仁很郁闷,“不是说好了抵体检费?”   他倒不至于在意这两个钱,只是讨厌肖兰亭这种钱货两讫、提起裤子就翻脸不认人的态度。   昨晚在他家睡一觉起来都会偷偷朝他翻白眼了,整个人都鲜活起来,他承认心里是高兴的,没白花功夫腻歪。   结果一炮回到解放前,他都不知道哪儿碰到了肖兰亭的开关,又切换回了理性无情的交易模式,小心翼翼哄了半天,结果还是没哄好。   肖兰亭果然回答说:“是我之前考虑不周到,我会付你体检费,在商言商,还是都算清楚比较好。”   你知道在商言商什么意思吗就说!   薛景仁心里那个气,谁要和你算清楚,要是打的这个主意刚才就根本不会脱裤子,温敛都没碰过他老二,他刚才纠结一路最后下了决心到底是图个什么。   薛景仁找个地方停下车,转身面对着肖兰亭,第一次如此诚恳而正式地说话。   “肖兰亭,你说我按摩棒,说我不行,哪怕你是真心的,我都没真生你气,但你这个态度让人挺来火的,搞得像是我十恶不赦一样。你不是最喜欢直说吗,那就别忍着,都说出来,你那个道歉莫名其妙,更像是生气了在说反话。你在生气什么呢?我强迫你出道?还是突然弄你嘴里了?”   就像养了只猫突然不吃饭了一样,他必须得把这事弄明白,不然都没心思工作。   肖兰亭看着他的眼睛在出神。   不方便把人抱过来,薛景仁拉过他的左手贴在唇上,他早看出来了,肖兰亭对他的触摸毫无抵抗之力,在被爱抚的时候心理最柔软脆弱。   他就犯贱,他还是想把人哄好。   肖兰亭回过神,不断落在手背上的吻把僵直的肩膀也融化了,他软进座椅里,低声解释。   “我没生气,我是怕你生气,”肖兰亭说,“你说要治我,我害怕,才给你道歉的。”   这些权贵富商,谁要整治他不都轻而易举,他的生活不是电视剧,有那么多化险为夷。   怎么也没想到是因为这个,薛景仁简直啼笑皆非,更深层的东西他不愿意现在去想,只想把话说开了,晚上好好搂着人揉一揉。   “我那不是认真的,”薛景仁看出来他可能分不清插科打诨的胡话和玩笑,只能认真地给他解释:“男人都爱嘴上耍个狠斗个凶,其实说完就完了,真要治你,谁还和你说啊,背后给你一刀完事儿。”   肖兰亭也认同地点点头,“嗯,对不起。”   “怎么又来了,这习惯不好,得改。这样,以后你想和我道歉的时候,别说对不起,来点实际的。”   肖兰亭看薛景仁暗示性地含住指尖吮吸,还有什么不明白。   今朝有酒今朝醉,酒醒之前不谈是非,这分分秒秒都是未来最终命运的赠品,他不能浪费,得抓紧时间赶快把这棒子给睡了。   肖兰亭倾身越过中控台,被薛景仁轻浅地亲了两口,他嘴巴正肿,薛景仁不想太过分。   “我晚上勾引你。”亲完了他小声说,眼睛里闪着点小狡黠。   薛景仁莞尔,“还给我体检费吗?”   肖兰亭吹鼓了腮帮子摇摇头。   薛景仁心情大好,拉着肖兰亭走路带风,是挟花春风,公司里迎面过来的人都被花瓣乱得迷了眼。   薛景仁他爸带着朋友上楼谈合作,正好碰上他俩一闪而过,薛公达余光注意着旁边,胖胖的老板眯着小眼,一如既往地慈祥和蔼。   都是老熟人,生意上的事谈得很快,说完了公事薛公达请人去吃饭,进到电梯里没什么人的时候,胖老板嘴唇都没怎么动,清风淡雨地问了一句:   “小兰最后卖给谁了?”   薛公达像是挺愁:“我正烦这事呢,你刚才看见没,小混蛋缠着人不放,我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一上来就把后话都堵死了。   胖老板闻声知意不再多说,谁不知道薛景仁被他爸惯得无法无天,他爸养的人被薛景仁收拾得躲在家里不敢出门,都不敢和薛公达说一声。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薛公达送走朋友,转头就拐去他儿子的办公室,助理捧个平板坐在门口,看见他来马上起身,不敢隐瞒:“薛少和……他小叔在里面。”   反正薛景仁原话就是这么介绍的,他就得这么说,别管他出门之前是不是看见了薛景仁的手摸进人家裤子里,那地方可不是正常叔侄会碰的。   肖兰亭被摸到尾椎就软了腰,被抽了浑身骨头一样粘在薛景仁怀里,薛景仁边推边抱地把他弄进小隔间里的浴室,看着肖兰亭越来越多的小表情特喜欢,快三十的人了,其实像个孩子似的。   脱个衣服都不舍得把人放开,薛景仁从后环着他,亲着他的耳朵解扣子,还顾得上聊天:“要我说,你真的挺适合这一行,你看看你之前,装得多像,前几天肯定恨死我了吧?”   和现在这个跟他说话都腻得像撒娇的肖兰亭一比,之前的肖兰亭那表现肯定是心里讨厌他的。   “没有,就一点点,后来就不讨厌了。”肖兰亭被亲得耳根发麻,连肩膀都酥了,双手也不干活,就跟着薛景仁脱他衣服的手晃来晃去,非要搭上人家的小臂。   “是嘛?那可真乖。”薛景仁也不嫌他捣乱,刚才带着人哼哈两下把手续办完了,本来是领着人上来补早饭的,结果助理一走他就没忍住地摸了一把,手就出不来了。   等完事儿连午饭也给补了算,薛景仁彻底荒废朝政,一件衣服脱了几分钟都没脱下来,心说都怪肖兰亭,一声声叫得像是直接舔在了他的鸡巴上,他怎么停,是男人都没法停。   等两人都赤身裸体能洗澡的时候,薛景仁已经硬起射过一次了,这回没用嘴和手,薛景仁在肖兰亭并紧的大腿间抽插摩擦,射到了细白的腰臀上。   肖兰亭叫得很舒服,但并没有勃起,薛景仁也不急,还是把人揽在怀里慢慢亲,“想我怎么弄?”   肖兰亭沉溺在密密的亲吻里,连呼吸都发甜,“随便,我都喜欢……”   “喜欢我用手还是嘴?”   肖兰亭毫不知耻:“都喜欢……能都选吗?”   “能,怎么不能。”薛景仁开了水,“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过来,自己洗干净。”   “哦。”   薛景仁都拉开了门,听这一声又拐回来,真是犯贱地见不得人有一点不高兴,“别不高兴,洗干净了我给你舔。”怕他不懂,又补上一句:“舔你后边儿,知道么,赶快洗。”   薛景仁好笑地出去了,衣柜里找了半天拿出来几件衣服,刚甩手扔到床上,肖兰亭光溜溜地跑出来,“我洗好了,洗干净了,里面儿也洗了。”   真是一点儿都没不好意思,赤裸裸地表现着渴望。   “浪得你。”薛景仁扯过刚找出的衬衫给他套上,挺好,不愧是练舞蹈的,一下子就穿出男友衬衫的效果了,肖兰亭那根娇气的小东西从下摆探出个头顶,正和他意。   “来,躺到床上张开腿。”薛景仁勾出肖兰亭的舌尖吮出声音,黏答答地说着:“我给你舔到里边去。”   肖兰亭听话地后仰平躺在床,脚跟踩到床沿,对着面前的人打开身体,衬衫被腿撑开如一朵低垂的花抬头露出芯蕊,入目一片白嫩。   薛景仁一手托起绵软的肉条儿,一手慢腾腾地抚过下面的囊袋,微陷的会阴,露羞的肛口,全都娇中裹粉,粉里泛红,真正和花儿一样。   “下面是不是都和奶头一样做过?”   “嗯。”肖兰亭小声应了,没法不承认,做得太过,已经不是天赋异禀可以解释通的程度。   薛景仁不再多话,掐着腿根掰开臀肉,之前从没干过这活儿,也不知道重点在哪,舌面先覆上去濡湿周围,再用舌尖顶着中间想就这么钻进去。   “啊……”肖兰亭婉转呻吟一声撑起身体,薛景仁舔着嘴唇抬头:“怎么了?”   肖兰亭收腿靠在他胸膛,薛景仁顺势搂住人坐到床边,听见肖兰亭问:“能不能不要了?”   “嗯?弄疼你了?”薛景仁亲一下他眼角。   肖兰亭摇头,“没有,就是觉得这个不太实惠,我选了两个,结果只用到了嘴巴,感觉吃了亏。”   薛景仁直接给笑出了声,狠狠地揉了一把人,身心都是要纵容他的意思:“我的宝贝啊,那你想怎么办?”   “这样行不行,”肖兰亭一听“宝贝”俩字儿脸就热了,特别没出息,“下面用手弄。”   “弄哪儿?”薛景仁的呼吸热气都喷在他额角,“弄你小屁眼儿?给你弄出骚水儿来?”   “啊,嗯。”肖兰亭很大方认了,薛景仁倒是把自个儿撩了,这话说完自己先受不了,勒紧了人恶狠狠地逼供:“你这是勾引我呢是不是?”   “不是说好晚上才勾引你吗?”肖兰亭说着在他怀里分开腿,面对面骑坐着,主动把鼻尖撞到薛景仁嘴上,全身都在求摸求操。   薛景仁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伸手绕到后面托住他的屁股,中指嵌到股沟里把人往上抬,不然亲不到他嘴,“上来点儿,亲不着了,你可真是,上下两个嘴,没一个消停的。”   肖兰亭一被抱住就化成了水,胳膊藤蔓似的缠上他脖子,喉咙里咕咕哝哝地索吻,薛景仁只轻轻地碰,“嘴还肿着呢,疼么……别蹭我,我这还留着晚上等你勾引呢。”   薛景仁指头在肛口揉了两下就往里捅,像戳进了鲜热的豆腐,恨不得立刻换成别的东西放进来爽一爽,“还没弄呢就这么软了?”   薛景仁问着话,手里已经没到根,一根手指在里面搅翻了天,肖兰亭挂在他身上嗯嗯啊啊地跟着他的动作颠,像是被什么好东西给弄得神魂颠倒,半阖着眼只知道叫,翘起的小肉棍被夹在两人腹间晃晃悠悠吐着水儿,薛景仁满足极了。   “硬吧,你硬几次,我都能把你插射了。”   薛公达无声息地打开门,正对着他儿子,薛景仁和怀里人左脸贴着右脸,他儿子的手掩在对方过长的衬衣下摆里,只听着清晰的水渍搅弄声就知道在干什么。   薛景仁连个停顿都没给,大大方方地和他爸对上眼,嘴里也不耽误,依旧缠绵:“水都流我一手了,你听听,管不住了?就弄得你这么舒服?”   “嗯……”肖兰亭在颤抖中越过薛景仁的肩膀,看一眼墙上镜面装饰里瞥过来的薛公达,闭上了眼,低头抵上薛景仁的锁骨。   薛公达收回视线,薛景仁在渐渐缩小的门缝里对他无声地说。   “嗯、嗯……”肖兰亭像是舒服得哭了。   爽吗。   “嗯……”肖兰亭长长地呻吟着。   门被关上了,无声无息地像从未打开过一样。 第08章   肖兰亭被薛景仁箍在怀里抚着背,捅着上下两张小嘴痛快地射了。   薛景仁也说不好肖兰亭到底是更喜欢哪边,光亲个嘴儿也能呻吟出声,只摸后面也能爽得扭腰,但想要肖兰亭更好欺负,那肯定要抱着,和橡皮泥似的,得抓在手里,越揉搓越软。   想着之前一次在院子里,一次在酒店里,都没怎么弄,只是搂住了人,肖兰亭就能硬起来,薛景仁觉得差不多这就是肖兰亭的开关。   看着像只猫,其实是只狗,腻歪得想让人揣进裤子里,最好还是内裤里,走哪儿带哪儿,薛景仁光想想也特别高兴。   肖兰亭射完就睁不开眼,被薛景仁擦着下面哄了几句,直接头一倒睡过去,安眠药都没这么快,薛景仁好笑,还想再逗逗他呢。   又怕他没睡沉,薛景仁抱着等了好一会儿才把人放上床,轻手轻脚地冲了个澡,穿上衣服去收拾残局。   薛公达果然在办公室等他,茶几上沏了黄澄澄的胎菊,对面的位置上已经倒好一杯。   “你也来一杯吧,”薛公达收起办事的冷峻,其实就是一个无奈的父亲,“咱爷儿俩都下下火。”   薛景仁也放不出来嘲讽了,坐过去默默喝茶,半晌才说:“抢你的人是我不对,但我不会和你道歉,说到底你也没办对,咱俩半斤八两,你也没资格训我。”   薛公达一声叹息,“我能训你什么,训了你都不懂重点在哪。你先问问自己,你刚才那样做,除了伤害肖兰亭,还能得到什么?”   像是没看见薛景仁的僵硬,薛公达继续给他梳理事实:“刚才那件事,你根本没必要向我道歉,是我未经允许私自进去你的房间,按理是我该和你说抱歉,这是第一。”   薛景仁盯着茶杯不说话。   “第二,你该知道,你已经是一个健康正常的成年男人,我尊重你的想法和选择,你要在哪里和谁干什么,只要你承担得了后果,而且不是被迫,我并不会干涉你,也不会因为这个生气。这是你想要的,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好,我给得起。”   薛景仁没话说,因为都是事实,他无数次明目张胆地给他爸养的小情儿找麻烦,他爸从没有因为这个责备过他一句,一个字都没有。   甚至连他认真地说要追温敛,不会和女人结婚这种话,他爸也是同样认真地告诉他,只要他愿意,就没什么不可以,其他人的意见算个屁。   “现在再来回答我最开始的问题,你刚才看到我进去的时候那么做,你得到想要的结果了吗?”   没有,薛景仁现在倒是很清楚,他爸根本不会因为被儿子下了面子而生气,但肖兰亭却是实实在在地被利用了。   薛景仁嘴上逞强:“他不知道。”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薛公达看着自己带大的孩子,他的包容近乎溺爱,让他的儿子在某些方面的成长一无所获,反而更加幼稚。   “知道又能怎么样。”薛景仁盯着指尖搓了搓。   还在嘴硬,薛公达给他添上茶,“不怎么样,只是想说,就算他不知道,你就能当做这件事没做错吗?”   薛景仁却有些尖锐地盯着他,问得很是戾气:“你怕我伤害他?你那么多傍家儿,怎么就这么关心他一个,别告诉我因为他是你弟弟。”   那你整了我那么多个小玩物,怎么就把这一个给弄到了自己床上,别告诉我是要激怒我,号称真爱的温敛可都没碰过你的床。   薛公达没说出口,也不再逼他,转了话锋道:“你看,你想让我生气,最后却把自己弄得不痛快,何必呢。不如我们开诚布公地好好谈一谈,知己知彼,你也好对症下药,怎么样?”   薛景仁坐着没动,已经是肯定的回答。   薛公达直奔主题:“我先把误会说清楚吧,肖兰亭不是我的人,我没碰过他。”   “你没碰过住在南湖的人,还抱着他上楼?还三番两次给我打电话让我不要碰他?”薛景仁没有轻信。   南湖是旧城郊区的一个公寓,地处偏远人迹罕至,对他爸有很特别的意义,如果肖兰亭不是被抱进了南湖,他也不会很肯定这两个人之间有腻情。   “哦,南湖那件事啊。”薛公达没否认,秘书早就和他说过,他走之后薛景仁也去过,“你没看错,是我,但有原因。说这个之前不如先和我说说,你和他是怎么回事儿。”   薛景仁不愿意输了气度,也大方回答:“我一开始接近他,确实动机不纯,但这些都不重要,先把人养起来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薛公达不置可否:“因为他好看?”这是他儿子第一次说要养一个人。   “娱乐圈还缺好看的人?”薛景仁笑一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爸。这个行业里最不缺的就是人,什么样的都有,肖兰亭这样的更是多了去了,长得好看又身世可怜,很能惹人同情。”   薛公达只是认真地看着他,等着他儿子说下去。   “可是这种事没道理可讲的,”薛景仁也认真地迎着他的目光,“有人喜欢猫,有人喜欢狗,可能是天生的,也可能是被某一点吸引,非要说的话,我第一眼见到他就想把他揣兜里带着走算不算?”   薛景仁的话里敌意很重,是那种雄性之间的警戒心,薛公达很是哭笑不得:“该说的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你不用提防我。我之前让你离他远点,是怕你被他连累,你才了解他多少,他——”   谈话被敲门声打断,秘书没法再等,今儿下午的会是早就定好的,眼看着就要来不及。   薛景仁被他爸好声好气地打发出门,等进了电梯才回过味儿来,他爸一点儿实际的都没说,净套他的话来着。   想着哪天还得找他爸再唠唠,薛景仁迎面撞上在门口等他的温敛。   他走之前锁了门,助理被他打发去买东西也不在,温敛只能在门口等。   薛景仁拿钥匙开门,招呼人进来:“你来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哦,怪我,我给静音了。”   刚才哄肖兰亭睡觉,怕来电话吵到他就调成了静音。   “明天你不是要去海南录节目?我听小王说他都安排好了。”小王就是他那万能的助理。   温敛确实在准备录节目的东西,但一得知薛景仁真的签了个人,脑子发懵,等回了神就已经站在了门外,这时候再一听这话,又要懵了:“你不和我一起去?要陪你的新小情儿?”   谁他妈嘴巴那么大啊,薛景仁心里骂娘,面上温温和和地:“我就不去了,这种综艺对你来说小意思,以后咱们得学会互相信任,合作成长,各司其职。”   却是一个字都没否认温敛的后半句。   一向骄傲的温敛没办法问他为什么之前一直陪得好好的现在却要各司其职了,只是上来拉他的手,被薛景仁避开,才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薛景仁似无所觉,倒是主动拍拍他的肩,没有一点暧昧痕迹:“温敛,咱们认识得有十几年了吧,这——”   “我先回去收拾东西。”温敛打断他,直觉薛景仁接下来要说的话对他来说很危险,“等我回来。”   薛景仁笑而不答,和他挥手算作道别。   天色将暗未暗时分肖兰亭醒过来,薛景仁正给他穿裤子,拉链一下卡在蛋蛋上,肖兰亭嗷一声就嚎出来,把薛景仁给吓一跳。   “哎哟我没注意!”薛景仁又心疼又好笑,赶紧捂上去可劲儿地揉,没几下就变了味。   肖兰亭眨巴会儿眼睛才彻底清醒,低头看着夹了只手的大腿发呆,薛景仁坏心眼地挠他蛋蛋,肖兰亭抖了抖臀,很肯定地说:“这不是我的裤子。”   “嗯,你的湿了没干,先穿这个。”薛景仁已经揉到了下面去,穴眼越来越软,他想起舔了没几下的触感。   “那我的裤子你没给扔了吧?”比起屁股里含着的手指,肖兰亭更执着别的:“这个我回头洗干净了还你,你别把我的扔了。”   薛景仁怕他下一句又是让掏钱才给摸,干脆趁现在把话说清楚,知道他最喜欢被抱还很卑鄙地把人家紧紧搂住,肖兰亭果然猫崽儿一样瘫在他手里。   “肖兰亭,你知道我弄你的时候我……有人来过是不是?”   肖兰亭点头。   “是我不对,这件事还有之前的事儿,我和你道歉。”薛景仁亲他脑门儿,“但我现在不是坏心眼儿了,你能感觉到么?”   这话说的算诚恳,要是手指头没在人屁股里戳着就更有诚意了,肖兰亭又点点头。   “那你知道,我现在这么弄你,是想干什么吗?”   “干我!”肖兰亭十分确定地说,他就不信一个男人把个屁股玩出了水还能有第二个答案。   “呃……也没错。”薛景仁摸着他的腰,给自己找台阶:“但这不是主要的,主要是想……想让你跟着我。”   “跟着你?”肖兰亭被摸硬了,看薛景仁两只手都在忙活,只好自己握住小兄弟,“就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那种么?”   “也不是,”薛景仁看着怀里自渎的人也喘上了粗气:“就是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干这事儿的那种。”   肖兰亭还没想明白,先解决肉体需求,“……进来吧我想要,两个受得住。”是对着薛景仁食指蹭了半天还没捅进去说的。   薛景仁把中指退出来,和食指并起来又钻进去,继续诱哄:“舒服吗?你要是跟了我,天天都能这么舒服。还有什么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肖兰亭动作一顿,小声道:“这和炮友也差不多,当炮友不行吗?”   “不行……你就不能动作快点儿?这么动能弄出来?想好没有,跟不跟?”薛景仁看他那个笨样急死了。   “那行吧……”肖兰亭撇撇嘴算答应了,手里还是不紧不慢地撸:“这不能怪我,是你手上功夫不到家。”   这就不能忍了,薛景仁动作凶狠却语气温柔:“插不射你我跟你姓。”   最后薛景仁还姓薛,肖兰亭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两根手指插射出来,还抱着他的手不放:“你再弄弄吧,你的那么大进不来的,我第一次做这个,不想进医院……”   “你说什么?”薛景仁错愕得整个人都顿住。   “你的那么大,很大,特别大。”肖兰亭自觉找到了重点,还确认一遍:“我误会了?你没有要和我做的意思?”   “不是,你说你是第一次……你是第一次和男人做?”   肖兰亭一怔,随即壮士断腕一样悲壮道:“不管是和男人还是女人,我都是第一次,你要怎么样吧!”   “……不怎么样。”薛景仁轻柔得恨不得全世界都听不到,又强硬得像是要让所有人都听到,他吻在肖兰亭的唇上。   “你不会有第二个男人了。” 第09章   肖兰亭刚穿到大腿的裤子又被脱了。   薛景仁本意并不想在办公室里抱他,想着带回了家好好温存一下,肖兰亭还说要勾引他,到时候气氛正好水到渠成,结果到头来还是没忍住。   肖兰亭像是不知羞耻为何物,绷着腿根的肌肉夹住薛景仁的手不让走,死活非要让“再弄弄”,薛景仁另一手又搂着人放不开,也不想放,就顺着他的意思,“这么喜欢我的手啊?”   肖兰亭感觉屁股底下的东西要起来了,其实有点害怕,但还是扭腰带着臀肉去蹭,“喜欢,特别喜欢,那、那你多来几根手指头。”   薛景仁听出来这里头的期待和害怕,和个孩子去医院打针前自我安慰似的,他就是那嘴甜手黑的大夫,说再多的好话,躲不开这一针还是要扎。   他看着蜷缩在他怀里的人,像是很轻易就能捏碎,他哄着护着,这一刻突然就想真的捏碎。   屁股里的手被抽出去,连腿都钳不住,缓慢但很强硬,肖兰亭有点懵,抬头看他,薛景仁掏出润滑剂和套子的动作像用刀叉吃西餐一样,一股子的优雅和享受。   东西是刚才买的,他回来叫肖兰亭起床,也没想到都没掏出来换个地方就用上了。   薛景仁一边拆润滑剂的包装一边冲他笑,温温和和的,“小叔,这是润滑剂,不用这个你会受伤,别怕。”   就算怕又能怎么样,肖兰亭闻之一笑,瞬间才有点他这个年龄该有的从容稳重,薛景仁稀奇,想多看两眼,却昙花一现地消失了,肖兰亭从他腿上滑下了地,就势一转正好是跪在他腿间的位置。   “小叔?不喜欢不用勉强的。”这话薛景仁自己听了都觉得虚伪到家,肖兰亭不说喜不喜欢,只是摇头,拉开他的裤子捧出已然跃跃欲试的枪管,连个过度都没有,张嘴就是深喉。   “啊!”薛景仁直接低吼出声,太突然了,也太刺激了,顶端紧紧贴着上腭一滑到底,直入咽喉,肖兰亭本能地反胃,喉头软肉跟着吞咽呕吐的动作把龟头整个包裹起来挤压,滑嫩湿润,薛景仁全身过电一样酥爽,无法控制地哑哮。   “啊…你在哪儿学的,给别人做过吗?”薛景仁体内快感横冲直撞,变成口无遮拦发泄出来,他死死抓着肖兰亭的头发,每一下都要顶到最深处,让阴囊狠狠拍在他下巴上才爽。   “真是天生该挨操!”薛景仁看着肖兰亭满脸的眼泪,更想发狠,“这么爱吃男人的东西就好好儿地吃,管饱!”   粗大肉刃捅得肖兰亭的眼泪一层盖一层,脸蛋都没干净过,爽够一波后薛景仁捏着阴茎根部没有射,肉柱退出来的时候更加饱满粗壮,浑身湿漉漉地裹着口水,不停地化丝滴落。   “呕!”肖兰亭转头往厕所跑,眼泪糊住视线还给一头碰到门,跌跌撞撞地跪趴在马桶上,呕了半天也就是图个缓冲,都一天没吃饭了,能吐出来的除了水还是水。   草草地洗了洗身上的眼泪口水,肖兰亭知道这只是开始,薛景仁虚虚圈住身下的物什,野兽盯着猎物一样等他出来。   薛景仁看着向他走过来的肖兰亭,一点歉意和忏悔都没有,这些都是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现在的肖兰亭整个人瑟缩在一件宽大皱巴的衬衫里,他要撕碎这个肖兰亭,一口一口全部吃到自己肚子里去。   “小叔,你喜欢怎么做?”薛景仁把他拉过来,依旧眉眼带笑,不容拒绝。   肖兰亭还有些反胃,垂下眼没有回答,薛景仁便把人压趴在床上,“小叔,别怕。”   手里捏住两瓣臀肉分开,肛口发软泛红,一看就是刚又洗过。   薛景仁一口咬到柔软的褶肉上,是真的咬,牙齿叼着一层皮碾磨,肖兰亭被抓住的臀尖都一抽一抽地抖,叫出来的声音倒不像是在单纯喊痛,“啊!别……”   被手指插了那么久也确实是软了不少,薛景仁舌头直接送进去,里面还干得发涩,肖兰亭也在躲,“别这样了,我……嗯…求求你别……”   这还没上真家伙呢就求人了,薛景仁咬住小口边缘狠狠含着吸了几口,才把人翻过来压住,一杆热枪戳进衬衣下摆,故作温柔地问:“不这样,那你想要哪样,嗯?”真是恨不得直接就干碎了他。   薛景仁这时看他那真是个雏儿,之前嘴上浪得出了花儿,屁股也像是个能骚出水的,谁知道动了真格就缩得像个鹌鹑,一句话磕磕巴巴都说不全,“我、我……我就想要手行不——”   “我操你——”薛景仁这话也没骂下去,不管操肖兰亭的谁都不合适,亲戚搞对象就这点不好,一骂人就老是骂到自己头上,空有一肚子国学都怼不痛快,忒烦。   薛景仁也不和他说了,烙煎饼似的把人又翻过去,打开润滑剂就是一个倒,冰冰凉凉的东西流了一屁股,肖兰亭福至心灵,赶紧想挽救一下:“我没说完呀!我说要面对面,面对面!”   身后润滑剂的瓶口都挤进去了,肖兰亭就知道嘴上讨好,也不敢动,越说越悲切:“面对面,还能不能选了,我选面对面……我想看着你,你那么帅,让我看着你吧,别这样,让我看看你,抱着我吧……带我走吧……”   说到最后简直要泣血了,薛景仁哪儿受得了这个,瓶子一扔就把人转过来抱住,牙都要咬碎,“抱抱抱!我欠你个小骚货的!”   说着一巴掌抽在他腰上,手上沾着润滑剂的一声特别响亮,“先吃了再亲,腿分开,张嘴!”   要张哪张嘴吃什么也不用明说,肖兰亭撅着屁股去含挺直的大家伙,薛景仁才不要循序渐进,他要的就是掠夺,所以一点儿温柔都没有,铃口刚亲着小屁眼儿就直接推了进去,紧,但还是进去得很顺,一瓶子润滑剂没白用。   “嗯、嗯……”肖兰亭整个人都疼得发抖,声音也跟着颤,去他妈的,大鸡巴有什么好,他后悔了,觉得这就是个围城骗局,小的想要大的,大的想要小的,都是不知足常乐的报应。   但他被抱着叫的这几声都有点撒娇意味地发甜,薛景仁听出来了,没什么想法,就是想干得再狠一点,让他叫得再腻一点儿。   “肖兰亭呀…啊……亭亭啊……”肖兰亭嘴唇都咬不住了,薛景仁一下子插到底,又缓缓地往外抽,肖兰亭只觉得有把斧子砍在了屁股中间,准头还不好,但一刀一刀都砍在最疼的地方,他这个小柴火最后不是被劈开的,是被劈碎的。   薛景仁这下听出来他是真疼,但不叫天不叫地不叫爹妈,叫自己名字是个什么套路,薛景仁停下来,留了个脑袋在里头,一身的野兽气息都被这几声叫没了。   “你叫自己干什么,嗯?”薛景仁抱着他亲,他遇上肖兰亭就是个完犊子,控制不住地就要哄,贱得慌。   薛景仁抱着他亲他,肖兰亭泪珠线一样地往下滚,“我告诉自己要坚强,自己选的斧子,碎、碎了也要劈完……”   薛景仁没听懂,但是看他哭成这样是真心疼,这几句又像告状又像控诉,刚才深喉的那点劲儿也不在了,薛景仁的那点狠气儿也就再没提上来。   “别哭了,你还没碎,我的心就要被你哭碎了,”薛景仁一口一口吞下他的泪珠,“真这么疼,咱们就不做了,成吗?多大点事儿,看给我宝贝哭的。”   “不行,要做。”不能白挨劈,砍都砍了,砍完算了,肖兰亭一被哄,觉得屁股的疼也可以忍受,“你别管我,你动你的。”   薛景仁哭笑不得,“哦,我动我的,你疼你的,那和强奸有什么区别啊?啊?知道我们现在在干嘛吗?”   肖兰亭打了个嗝:“上床。”   “那上床是干嘛呀?”薛景仁手掌摸到他尾椎揉,在他嘴边儿说话:“上床是做爱来的,做爱还用我解释吗,你不喜欢这事儿,那我们做个什么劲儿啊?”   “我也没不喜欢,我现在喜欢了。”肖兰亭被抱着揉得很舒服,慢慢收了眼泪,他喜欢这样大面积的身体接触,“刚才实在是太疼了,我第一次,没经验,以后就不会了,对不起。”   “别道歉,这不怪你,怪我。”薛景仁不停地亲他,想让他不那么疼。先犯浑的是我,你和我道什么歉呢,你打我,骂我都是应该的。   “那…那我现在想要,”肖兰亭也试着去亲薛景仁,眼里像星星一样闪着光:“我现在不疼了,我们还能做吗?”   可劲放屁,斧子还在屁股上挂着呢,疼得要死了,但是有薛景仁的拥抱和吻,他觉得没什么,这些都可以忍受。   薛景仁沉默地看他半晌,最终低头吻住他,缓缓挺腰抽动起来,“你要什么我都给。” 第10章   薛景仁不再故意使坏,肖兰亭就好过得多,虽然还是疼,但也能抖着腿缠上薛景仁的腰,嗯嗯啊啊地叫出点舒服的意思。   不过也就只有这么多,被男人干着的肖兰亭羞得不像话,问他疼吗,摇摇头,问他爽吗,摇头又点头,问他哪儿觉得痒给他捅捅,肖兰亭直接扑上来索吻,仰着小脸儿把舌头送到薛景仁嘴里。   一个三十岁的老处男整得像个十三岁的小男孩儿,薛景仁含住他的舌头,只能没脾气地顶他屁股,撩骚话也没的说,嘴巴忙着亲人呢。   抱着人把床单都蹭下去半边儿,薛景仁急急喘了几声要出来,肖兰亭疼的满眼泪光却缩着屁股留他:“就在里边儿行吗?”   不行也得行了,薛景仁最后这几下是真没了疼人的心思,像要捣烂他屁股一样来了几下,就把货都卸在了里面。   压着人缓了一会儿,薛景仁起身把东西抽出来,之前就顾着亲嘴也没看下面,润滑剂沾得两人满身都是,肖兰亭臀瓣中间被干出个圆圆润润的小洞,含着乳色精液像个正吃奶的小嘴儿。   又想捅进去了,薛景仁轻咳一声,“还想要吗?”   “你还要吗?”   薛景仁看着肖兰亭还在抖着的腿根肉,拉起人去浴室:“回家再要。”   想着回去了再为所欲为,薛景仁也不敢太撩拨,可惜没控制住,给人洗澡的时候手又摸到小软洞里,东西早就掏干净了,三根儿指头还在里面挠,被肠壁裹着不舍得出来。   肖兰亭也是不反抗,关了水就勾住薛景仁的脖子,敞开了腿让他弄,等身上都晾干得不用再擦,薛景仁才停了手,收拾好出了公司带人先去超市。   肖兰亭听薛景仁的话,穿了新裤子新衣服,但还是把自己穿来的叠好放进包里背着,薛景仁一路上都在教育他,金钱是为人服务的,不要被金钱奴役,肖兰亭没和他争论这个,跟在他后面推着手推车,看什么都新鲜。   他从没来过这种仓储式超市,货架上的东西没几样认识的,虽然忍着好奇没有到处跑,但眼神儿总是滑溜溜地四面扫。   薛景仁拿了袋小米扔过去,笑他:“我公司里那么多明星都没见你这么感兴趣,超市有什么好看的,没来过啊。”   谁知道肖兰亭真就特不好意思地笑,“嗯,其实真没来过。”   坦白大方得让人不信都不行。   薛景仁心里骂他爷爷那个老抠门,面上和没听见似的还是笑,众目睽睽地就搂着人一口亲在脸蛋上:“那我可真感动,又一个第一次给我了不是?”   肖兰亭还傻不愣登地点点头。   最后薛景仁也没陪着逛一逛,买了东西就利索地走了。超市什么时候都能逛,他现在惦记着肖兰亭一天没吃饭,赶着回去做饭喂人。   到家已经快9点,肖兰亭在厨房给他打下手,都说肉体是通往心灵的最短道路,真刀真枪地睡过之后也敢发小脾气了:“我一碰上你就不能正常吃饭,其实这样很不好,对身体不好,肠胃也不好。”   薛景仁排骨剁一半停下来,脸上要笑不笑地看着他:“小叔说得对,以后我肯定注意。那你看今儿都一天没吃饭了,吃肉也不太好,就喝点小米粥算了吧,对肠胃好。”   肖兰亭看着排骨咽口水,又一想这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一小块排骨就好几百,不吃就不吃吧,于是痛快地点头:“行,挺好的。”   薛景仁逗不下去了,凑过去亲一口继续剁排骨:“行了,逗你的,粥要喝,肉也吃。对了,刚看你打电话说不回去了,那谁啊,你不回家还得和他报备?”   肖兰亭很坦荡:“还是说一声的好,毕竟一起住着。”   薛景仁一刀一刀咚咚咚地剁排骨,听肖兰亭一边洗黄瓜一边和他唠。   肖兰亭住的梨园薛景仁知道,当年盖在城市边儿上的高档小区,进进出出的人非富即贵,但一个个都低调匆忙,大街小巷说起来也都会心一笑:“哦,那个二奶小区啊。”里面住的大部分都是不能摆在明面上养着的人。   肖兰亭说他一直住在那,他妈结婚搬走之后他觉得一个人挺没意思,后来正好碰上个要住现成房子的同事,就租了个屋给人家。   薛景仁架锅给排骨过水,像是随口闲聊地问:“同事?也是跳舞的?男的女的啊?”   “男的,叫林容一,也在我们学校当老师,可帅了。”肖兰亭剥着蒜,说的很高兴:“一一他特别潮,可能因为他是跳街舞的吧,虽然有时候我不太理解他们的流行,但很受欢迎就对了。”   “哦,一一……有多受欢迎啊。”薛景仁靠过去挨着他,冲着垃圾桶给黄瓜削皮,肖兰亭又兴致勃勃开始剥葱:“学校老师人气第一那种,他的课应该是我们学校里学费最贵的,但还是一堆人哭着喊着要去学,羡慕。”   “羡慕什么,你跳的也不差。”   肖兰亭倒是很直白:“羡慕他挣得多,别的倒是没什么,他也跳不来我的呀,上次他和我学肚皮舞,他跳不出来那个味儿,气得他——”   “你们还搞学术交流呢?”薛景仁把黄瓜一掰两半儿,塞一半儿到肖兰亭嘴里打断他,“怎么交流的,身体切磋?”   肖兰亭压根没听出别的意思,咔嚓咔嚓啃着黄瓜说:“差不多吧,不过我俩学的都不好,他跳不好民族舞,我也跳不好脱衣舞。我上次给你跳的那个,就是和他学的。”   ……这听着不太像单纯的租客,薛景仁感觉自己可能截了人家的胡,还有点得意:“快别羡慕了,以后你往镜头前一站,都不用跳,就顶他干一年的。”   肖兰亭没捧场,犹豫着问薛景仁,他去当明星能不能干兼职,平时还是在他那舞蹈学校上课,被薛景仁一口拒绝,也就不再多话。   小米粥被熬得浓香粘稠,还有一盅排骨汤,黄瓜没等凉拌就被吃光,大厨薛景仁给他揪了一截法棍占肚子。   “你不吃吗?”肖兰亭捞起一块油光水亮的排骨问大厨。   薛景仁盯着手机摇摇头,肖兰亭在办公室睡的时候他去买东西顺便就吃了,现在不怎么饿,未接电话里有他爸他妈还有温敛,感觉事情都堆在了一起,他得捋一捋给处理处理。   肖兰亭识趣地没做声,默默吃东西。   薛景仁到书房关上门,也不看温敛发给他的十几条微信,直接回一句“好好工作,回来再说”,温敛的人和事他本来也没指望几句话就能解决。   接着给他爸打电话,那边挺安静,应该是在家,他知道他爸最近在忙一个协议的事,就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薛公达也懒得卖关子,说得特别明白:“肖兰亭之前被坑过一次,我正好碰上就顺手帮了个忙,就南湖那时候。具体情况我不了解,说不上是巧合还是预谋,总之你多个心眼,小心点没什么错。”   和他预想的也差不多,他爸倒是从不骗他,再多的他爸应该也不知道,只能去问肖兰亭。   肖兰亭啃完了排骨正喝汤,见薛景仁过来就放下碗,“要做吗?”   薛景仁摇头,拖过椅子坐到肖兰亭旁边,放轻了声音问:“我爸带你去南湖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南湖……”肖兰亭垂下眼想了想,“那天啊,我不确定,但我想应该是……被卖了。”   真要说起来,那天的事他本人才是最不明所以的一个。   他在学校上完课回家,路上遇到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言行得体地问他是不是某年某月某日在哪个酒店的什么展会上跳过舞,肖兰亭想了一下是有这么回事儿,挺高兴地承认了。   男人一副找到救星的样子,直接掏出一把钱塞到肖兰亭手里,说是公司的展会串场舞出了问题,他临危受命但根本联系不到人,正着急得想办法的时候肖兰亭就出现了,求肖兰亭帮个忙,钱不是问题。   肖兰亭虽有犹豫还是答应了,万一是真的呢,想着如果不对劲了再跑。   等跟着男人到了酒店,门口播放欢迎信息的电子屏,还有大厅布置的迎宾台,都和肖兰亭平时去演出的展会没差,肖兰亭放了心,被男人带着进了更衣室,然后就被绑住了。   “绑住之后我就被装在个箱子里,不知道去了哪儿,反正等从箱子里出来,发现进了个笼子。”   肖兰亭一边喝着粥一边娓娓道来,薛景仁眉心一抖:“笼子?”   “嗯,笼子。”   绑着肖兰亭的绳子被解开,但并没有什么用,两个带着口罩的男人从栏杆缝隙里伸进手来抓住他,剥光了衣服洗洗涮涮,灌他吃了药片,最后用罩子把笼子盖起来,将他扔进了黑暗里。   肖兰亭说得简单,薛景仁却比他明白得多,过程绝不会这么温柔平淡,甚至那是个什么地方,他只听描述就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他的喉结不自觉滚了滚,听肖兰亭继续说。   没多久笼子就开始摇摇晃晃地动,但这时候肖兰亭根本顾不上这些,他脑子里摇得比笼子还厉害,整个人就像裸着被扔去了太空,晕得想吐。   “当时能听见有人说话,还知道是拿着话筒说的,但说了什么我是一点儿都不知道,感觉那时候都听不懂人话了。”肖兰亭咬着勺子努力回想。   笼子突然不动了,话筒扩散的声音更清楚,罩子被缓缓拉开,肖兰亭仿佛什么都感知不到,他浑身发热头脑晕眩,手脚无力地瘫在笼底,赤身裸体着被暴露在一锥强光之下。   “光太强了,我根本睁不开眼睛……”   只能听到周围理解不能的声音,喊着好多数字,还有感觉到在身上到处游走的触感是很多双手。   “我也是后来想到这,才觉得应该是被绑架卖了。”肖兰亭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小声说:“和我去菜市场买猪肉差不多。”   薛景仁笑一下,慢慢地问:“然后就被我爸带走了?”   肖兰亭摇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当时我脑子太不清醒了,应该是去过一次医院,好像有这么个印象。反正醒过来就是在南湖那,后来薛先生就把我送回去了。”   肖兰亭说着就投入了,很是担忧道:“现在想想,当时吃的那个是什么啊,春药还是迷药?我就怕是毒品,海洛因?那就完蛋了,太贵了我吸不起。”   薛景仁抽走他手里的碗放下,“什么春药迷药,根本没有那种东西,海洛因吃了也不是你那种变残废的症状,你这顶多就是个万艾可,其实就是个扩张血管的东西,屁事儿没有。”   肖兰亭被他抱到腿上,哪有心思管什么万艾可还是千艾可,赶紧把嘴上的粥舔干净,抿着唇看他。   “怎么?”薛景仁凑上去要吻他,肖兰亭微微退了一下:“没刷牙,有味儿。”   “嗯,我知道。”薛景仁轻轻地亲在他唇上:“小米粥味儿的。” 第11章   抱着小米粥味儿的肖兰亭亲了一会儿,肖兰亭也变成了锅里黏软的粥,撒在薛景仁身上一样粘在他怀里。   薛景仁终于把人嘴唇亲破了皮,恋恋不舍地从肖兰亭裤子里抽出手,找出红霉素软膏给他抹,还一脸地不满意:“你怎么这么不禁用?第一天上工就不好使,上下两张嘴没一个结实,差评!”   被捏热的臀尖还没凉,肖兰亭反驳都带着喘:“那我努力和你学习,争取亲哪儿哪儿破皮。”   “你当我唾沫是硫酸呢?”薛景仁自己都憋不住笑,肖兰亭也跟着乐:“怎么不是啊,我胸和嘴都是被你亲破的吧,哦刚才还亲我屁股了,肯定破了,不信你看看?”   最后一句真假难辨地带着那么点引诱,薛景仁反倒是不置可否地把人推进卧室:“自己洗干净躺好我再看。”   肖兰亭认真执行,上了床却迎来薛景仁一个拥抱,盖一个被子面对面那种。   肖兰亭的死穴太明显,满是安抚意味的怀抱比性爱更能突破心防,薛景仁刚搂上还没把人搓热乎,肖兰亭就用脑门蹭着他的下巴说话,有一点少见的开朗和亲密:“你是不是在安慰我啊?”   “你说呢?”薛景仁不答反问,肖兰亭不和他玩文字游戏,依旧直白:“我觉得差不多,我就当是了。”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切回饭桌上被岔开的话题,薛景仁不忍让他自翻伤口,说得再怎么若无其事,抵不过薛景仁自己也被朋友带去过那种地方,四面八方叫着价的眼神和嘴脸,他比笼子里的肖兰亭清楚得多。   肖兰亭把头埋在薛景仁怀里,声音传出来瓮声瓮气的:“其实也怪我自己,太不小心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我每天都看今日说法,你以后就叫我肖贝宁……”   薛景仁心说你就是守在法制频道跟前都没用,这压根就不是意外,能防住就有鬼了。   肖兰亭长成这样能安安全全地活到快三十,怎么一被病重的老爷子接到薛家就出了事,还是在老爷子蹬腿儿前几天的节骨眼上。   这里头的弯弯绕肖兰亭性子单纯不清楚,他可是门儿清,怪不得他爸不多说,敢情这是薛家宅斗啊,说透了多少肯定要伤点和气。   但现在遗嘱已经公布了,肖兰亭也净身出户了,甭管具体是谁,应该也都没心思再坑肖兰亭了,薛景仁为求保险,还是问了他一句,老爷子就真的什么都没留给你?   肖兰亭抬头很敏感地瞟他一眼,薛景仁这个时候问这话,已经相当于明说,也不知道肖兰亭明白过来没有。   肖兰亭垂下眼,无力又无奈:“说遗嘱那天你也在,梨园的那套房子是明明白白给了薛先生的……”   “……”薛景仁也不知道是该吐槽他爷爷神一样的抠门,还是他男人住在他爸的房子里。   “你们神通广大,你随便去查,我名下有什么是该姓薛的,我都还给你。”   肖兰亭咬着牙重复:“我都还给你,不是我的我不会要。”   这一听就是在梗着说气话,薛景仁觉得自己也是欠,被误会了还挺高兴,一边心疼一边暗暗收罗肖兰亭劲劲儿的小表情,他想干进这个真实的肖兰亭身体里,像捣年糕一样把人从石头捣成面团儿。   “对,都还给他们,咱们什么都不要,我的男人不用别人养。”   不要脸的,硬生生无视了自己也拿了老爷子不少,一下就叛变阵营,扯着肖兰亭拉大旗。   肖兰亭那口气还没下去,就被分开了腿,薛景仁一边摸着他大腿内侧一边说:“我的小叔我自己养,不用别人来多事。”   肖兰亭还气鼓鼓地:“我自己养得起自己!”   薛景仁含笑直接摸到他股缝里,揉着肛口再问:“不要?”   “……”肖兰亭腰板儿有点挺不住。   薛景仁不急不缓地磨着湿软的褶肉,声音和动作节奏一样,每个字都带着尾巴,一下一下扫在肖兰亭身上。   “里边儿湿了没有?痒不痒,我给挠挠?就给你用手弄,等过几天弄软点了再吃大家伙,都射给你好好儿地养你,真不要?”   肖兰亭听得面红耳赤,一口气被人家一根手指就捅漏了,瘫得快和床单融为一体,很是没出息地立刻投诚:“要要要!要手弄!”   肖兰亭就是单细胞一根筋,真的很好哄,薛景仁把人弄到了家里的床上,根本没有忌口的话,和肖兰亭一起缩在被子里炒荤菜:“想被怎么弄?”   肖兰亭在他胸上蹭来蹭去,“怎么弄都行,你弄得都舒服,我都喜欢。”   薛景仁被这话取悦到,声音酥得要把人电晕:“把枕头底下的东西拿出来,自己抹上,我好好插插你。”   肖兰亭掏到润滑剂,在手上挤了一点就往自己后面摸,碰到薛景仁的手指,觉得又羞耻又兴奋,和别人一起插自己的屁股,自己都觉得自己太淫荡了。   薛景仁另一手还揽着他腰,腾不出手只能用嘴说:“多倒点,你屁股里流的水也比这个多了。”   虽然知道这话只是说个情调,肖兰亭还是没忍住,凑到薛景仁耳边低声说:“我不是真的流了吧?要是真的流了那是病,得上医院,我不想去……”   薛景仁笑得戳进去一截手指,肖兰亭疼得直抽气,但一声呼痛过后就抿紧了嘴,脸上一个大大的“忍”字。   薛景仁拉开灯,又仔细看了肖兰亭那地方,刚做完的时候不明显,现在已经肿了起来,浮着摸几下还行,要是真进去个什么东西,怕是比下午做的时候还要疼。   这男人怎么就嫩得碰都碰不得了,薛景仁心里无奈,又把红霉素拿出来给他上药。   上完了药,肖兰亭装了一肚子暖汤热粥舒舒服服地睡了,薛景仁心里有事,和魏承聊了几句微信后才睡。   早上五点多肖兰亭醒过一次,被薛景仁眼都没睁地又拉回去,回笼觉睡到九点多,肖兰亭这次是被薛景仁叫醒的。   被窗帘遮掩的卧室朦胧昏暗,薛景仁举着手机放在肖兰亭眼前一动不动,等肖兰亭适应了一会儿终于能睁开眼,薛景仁才问:“为什么?”   “什么?”肖兰亭揉揉眼睛,屏幕光线太过刺眼,他暂时什么都看不清。   等看清了屏幕上的对话,他却不知道能说什么,该怎么说。   “为什么?”薛景仁又问了一遍,“你体内的雌性激素会超标这么多?” 第12章   在去医院找魏承之前薛景仁从没往这方面想过,只当肖兰亭天赋异禀身娇体软,何况职业如此也不可避免。   当时魏承说那胸是做过的,薛景仁心里可以理解,跳舞这个职业经常要露点,他能体谅肖兰亭想要尽善尽美的心情。   但后来裤子一脱,肖兰亭自己亲口承认不仅是胸,下体甚至肛周的颜色都是做出来的,薛景仁摸着他一身细腻滑嫩的皮肤,没法不再多想。   一个男人会因为什么要把这些私密的地方变得好看,答案虽然有很多,但肯定没一个是为了给自己看。   临睡前让魏承帮他留意已经出结果的体检项目里有没有不正常,早上就被嗡嗡不断的震动声吵醒,薛景仁惊讶之余却又有点意料之中,和魏承聊了几句,彻底地清醒了。   倒不是为了打激素这事,娱乐圈里谁不得经常扎几针,身上的针眼都能十字绣了还要站在镜头前说是因为多健身多吃水果,薛景仁见得多了。   但肖兰亭这个不一样,用魏承的话说,就是太超过了,如果不是准备变性,那就是自杀,魏承说的很肯定,以肖兰亭现在的身体状态,已经不可能生得出孩子了,连勃起可能都会有障碍,要尽快停止激素摄入,最好再去做个生殖系统的详细排查。   薛景仁心里九曲回肠把什么可能性都想过了,现在盯着肖兰亭,想看看他要说些什么。   肖兰亭看清手机上的对话之后只是沉默,他不想骗薛景仁,但是也不想详细解释,只能故意地慢慢穿衣服,拖延点时间来想个答案。   薛景仁扔开手机帮他穿,心想是不是太严肃吓到了肖兰亭,但他本能地非常想知道这人这么做的目的,也就没开口缓和气氛,等着肖兰亭说话。   “我……”   肖兰亭穿好了衣服,薛景仁站在他面前静待下文。   “我……”肖兰亭我我我了半天,最后只有一句:“我以后不会再打了。”   “什么意思。”薛景仁追问,肖兰亭费劲巴拉地蹦字儿:“我,确实,之前是打过,但我以后不用再打了,漂色我也不会再做,那,过去的事情就别再提了吧?”   最后一句说完已经红了眼睛,薛景仁目不斜视地盯了他一会儿,才长叹一声抱住他,“你这是说真的吧?”到底还是不想把人逼得太过,以后慢慢再说。   肖兰亭连连点头:“真的,我不骗你,要是骗你以后我挣不到钱。”   对肖兰亭来说这个保证分量很重了,薛景仁暂时放过他,亲了他脸蛋一口让他去洗漱,自己去厨房做早饭,肖兰亭冲他吐了个舌尖扭头跑了。   不管心里都是什么算计,这事儿至少表面上算翻了篇,吃过早饭薛景仁开车带肖兰亭出门,路上肖兰亭捧着薛景仁的手机,背魏承发过来的食物清单,增加身体雄性激素的,和雌性激素多的禁止食物。   肖兰亭看着这么多字就头疼,试着和薛景仁申请:“都背了容易混淆,我就背一种吧,哪些是要经常吃的。”   薛景仁却答非所问地来了一句:“不着急,慢慢背,今天先把东西搬了。”   “什么东西?”肖兰亭懵了,薛景仁打着方向盘说:“你用得着的东西,你都跟了我了,可不得我和一起住。怎么,不愿意?”   肖兰亭猛摇头,薛景仁笑了:“那不就得了。”   肖兰亭身上全是秘密,破事儿也太多,每一样都离不开人看着,还是放在身边最方便。   车开进了梨园,肖兰亭让薛景仁在下面等,他东西不多应该收拾得很快,省得累薛景仁再跑一趟。   薛景仁却执意要上去,停好了车还问他:“你那房客在吗?”   “不知道啊,应该在吧,平时这时候都在睡觉呢。”肖兰亭说着习惯性地进了步梯,等上了半截楼才反应过来,“我们该坐电梯啊!我、我平时习惯了走楼梯。”   薛景仁无所谓,搂着他亲了一口继续往上走:“当锻炼身体了,你好我也好。”   肖兰亭听出来话外音,脸有点红,埋头大迈了几步,猛地停住了。   薛景仁也听见了,这还没站上那一层呢,肉皮拍在一起的声音就清楚得不行,听着就挺疼,一道发狠的声音带着喘息传出来,他俩都听得一清二楚。   “有本事你就干死我,不然别姓林!”   回应的声音倒是四平八稳,低沉浑厚:“少逞强了,疼就老老实实说你疼。”   “就你还能弄疼我?笑话——啊!”   肖兰亭拉住要偷偷去看的薛景仁拼命摇头,薛景仁探过身只来得及瞟一眼就被扯走了,三步并两步地被拽到了底层。   薛景仁笑得揶揄:“你房客挺狂放啊。”门都不关就在玄关干上了,走前看见半敞的门里有只脚在晃,应该是把人顶到了墙上。   肖兰亭没有笑,“别笑啦,他不是自愿的,但是没办法。”   薛景仁伸手抱住他,亲着他鼻子上的细汗,“我听着他挺愿意的,做的多激烈啊。”   肖兰亭犹疑:“你是不是误会了……刚才放狠话那个,被那什么的那个才是容一、才是我朋友。”   “你不是说你房客姓林?”   “可我也没说睡他的人不能姓林吧……”   “……”薛景仁迎上肖兰亭怀疑他智商的眼神也不生气,爱姓什么姓什么,他本来也不在意,只要不打他小叔的主意就行。   但和基佬住一起肯定不保险,这个家得尽快搬,薛景仁思忖着,往下亲肖兰亭嘴唇,“嘴巴好点了吗?”   嘴巴涂了一晚上的药已经消了肿,但破皮的地方还没长好,肖兰亭想接吻,就回答说都好了,身体陷在薛景仁怀里仰头索吻。   两人抱成一团在角落里咬得黏黏糊糊,住户大多坐电梯,楼梯间里空空荡荡全是他们搅弄口水的声音,啧啧哒哒的动静像被扩音器放大过,要不是肖兰亭下面还肿着,薛景仁可能也会把人摁在墙角来几下。   腻歪了好一会儿再上楼,门果然已经关上了,肖兰亭用钥匙开了门,薛景仁一看,战况惨烈,从门口到客厅,东西倒的倒洒的洒,像台风刚过境。   沙发上躺着个人正把手臂搭在额头上,身形矫健修长,肖兰亭随手捡起地上的衣服给他盖住,轻碰他的小腿:“容一,去房间休息吧。”   林容一睁开眼刚要说好,余光看见肖兰亭后面有人,皱了眉坐起来,看着薛景仁问肖兰亭:“这是谁?”   肖兰亭还没回答,林容一就自己接上话,恍然大悟道:“他就是你那十几年的白月光啊?”毕竟肖兰亭从不往家里带人。   肖兰亭也顾不上他露不露点了,满脸窘迫地推着林容一去卧室:“你你你快去休息吧你!”   林容一手忙脚乱还要和薛景仁打招呼,“嗨哥们儿!不好意思昂!等我穿个衣服先!”   “别出来了你!我就走了!马上就走!”肖兰亭把人推进卧室摔上门,喊得满脸红通,林容一隔着门和他对喊:“你走吧!把你白月光留下!”   “白什么白!都没你白!”肖兰亭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不敢看薛景仁,只能对着门板假装和里面的人打嘴炮,心里慌慌张张都不知道该祈祷什么。   这几天最熟悉的热源虚浮地贴上他的后背,肖兰亭听到薛景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之前就认识我?”   肖兰亭双手绞成一团,片刻后才点了头:“是见过一次。”   “……”   这下薛景仁是真觉得意外,他说那话本意只是想给肖兰亭找个台阶下,怕他犯蠢说话不合时宜让场面太尴尬,至于那人到底是谁,他过后有的是时间弄明白。   但看肖兰亭现在这个反应,保不准那白月光还真就是他薛景仁了。   “但不是他说的那样——”   “怎么就不是了!”林容一换好衣服走出来,理直气壮地爆料:“给你煮粥的是不是他!陪你睡的是不是他!这点破事都念叨多少年了,承认了你想爬他床能死吗!”   “我没那么想,别听他胡说!”肖兰亭红了脸,急急和薛景仁解释:“那时候你才十二岁,我要是真有那个心思不成禽兽了吗!”   “……哦,还真是他啊。”林容一嘀咕着,肖兰亭两眼一黑,去厨房拿刀的心都有了,但林容一没给他机会,扔完炸弹就背着包跑路了:“我还有课先走了,你们该干嘛干嘛不用管我,哥们儿,改天一起吃个饭昂。”   薛景仁笑眯眯地和他挥手作别,肖兰亭头都要低到了地上,扎起的马尾像个奶狗的尾巴垂着。   嫌弃客厅乱七八糟还没收拾,薛景仁去了肖兰亭的卧室,打开窗户点了支烟,才玩笑似的开口:“这个也不能说?”   肖兰亭身上的秘密好像有很多,但他已经得到了人准备养起来,所以并不急于一时半刻就把肖兰亭完全剥开,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肖兰亭试着靠近他,薛景仁抽着烟只能伸出单手张开怀抱,肖兰亭靠进来,用额头蹭他的下巴:“我没有骗你,我不会骗你的。”   随后简单说了当年的事,不过就是肖兰亭十五岁的时候被薛公达带回家一次,当时才十二岁的薛景仁听说他还没吃饭,就亲自熬了一锅粥给他喝,晚上俩人还是一起睡的觉,第二天肖兰亭就走了。   “就这么简单,很小的一件事,你肯定早就忘了,说起来也挺没意思的。”肖兰亭说着很羞赧:“我没有想着要爬你的床,就是觉得,当时你那么小,但是像个小大人一样,对我很好,我很感谢你。”   “哦,很感谢我。”薛景仁也没说记不记得或者想没想起来,就知道嘴上胡搅蛮缠:“感谢我但是不想爬我的床,什么道理?”   温热的手已经摸到了他裤子里,肖兰亭动作生涩地去舔薛景仁的下巴,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现在想爬了,还给爬吗?”   薛景仁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如涨潮般汹涌奔腾着,叫嚣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他缓缓捻灭了烟,把肖兰亭上半身压伏在床边,慢条斯理地亲着一边的眉尾,悄声泄密道:“爬吧,爬上来就别想再下去了。” 第13章   肖兰亭一点都不像想下去的样子,软在薛景仁怀里任其胡作非为。   到底还是记得肖兰亭下面小嘴凄惨的模样,薛景仁抱着他亲了亲就算,嘴上却一点儿不饶人:“惦记我这么多年,现在梦想成真了,就没什么想说的?”   肖兰亭低头认真地思索了一番,片刻后羞赧地一语带过,“都说过了。”   “什么时候说过喜欢我,我怎么不知道?”薛景仁捏起他的下巴,仔细打量这张眉眼精致的脸。   肖兰亭忍着不露出嫌弃的表情,挣开他的手,“我才不是说的这个……你去外面坐一下好吗,我得收拾一下。”   薛景仁刚才进屋时就发现了,不仅是客厅,连肖兰亭这屋都是一片狼藉,想到他抱着肖兰亭的地方可能是别人做过的地方,心生不悦:“你这房客也太随便了,这种事都做到你屋里来了。”   “他不会这样的。”肖兰亭一边解释着一边把他推去餐桌,放眼看去家里真是只有这里能坐人,连厨房的柜子抽屉都被翻开,“就算真是他,也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总之不会是……那什么弄得。”   薛景仁踱步绕着凌乱的房子看了一圈,这才坐下来看肖兰亭收拾东西,随口闲聊:“他们经常这样吗?”   “他们很少在家里做……但就算是在家里,也从来没弄成这个样子。”肖兰亭挽起袖子,收拾得很干净利落,琐碎的东西也整理得很快,有着经常做家事的熟练。   “你要不要看看贵重的东西有没有丢?”   正在收拾客厅的肖兰亭一顿,“你意思是说,是小偷?”   “有这个可能,你不是也说,你那房客平时不这样吗?要是入室行窃,这么乱就说的通了,你……丢什么贵重的东西了吗?”   肖兰亭下意识地瞟一眼客厅里电视的方向,但很快就收回来,垂下眼继续收拾手里的东西,“没有,本来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丢了也没事。”   薛景仁笑笑,“是吗?”说着站起来往电视那边走,肖兰亭唰地站起来看着他,“你……”   “我帮你?”薛景仁说着脱掉外套,真的蹲下去收拾。   电视柜的抽屉都被翻了出来,扔在铺了一地的钢镚上,薛景仁慢条斯理地把钢镚一个一个码在抽屉里,余光把周围扫了个仔细。   电视柜上放着半新不旧的台式显示器,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超大尺寸的油画,很容易夺取人的视线焦点。   这种毫无设计感的违和布置几乎让薛景仁肯定这里有猫腻,但肖兰亭只看了他几眼就毫不在意地跑到别的屋子去收拾,又让他有些不太肯定。   薛景仁收拾好满地的硬币后去找肖兰亭,肖兰亭已经把整个房子都大概收拾完,顺便把要带的东西都打包好,装在那个薛景仁很眼熟的小背包里,东西一看就不多,小包上面还空荡荡的。   这么点行李薛景仁也懒得再拐回家一趟,直接带着肖兰亭去了公司。   路上肖兰亭和林容一通了电话,印证了薛景仁的猜想,林容一说他回去的时候家里已经被翻乱了,现金都没了,更重要的是他衣柜里的皮包也丢了,里面东西倒不贵重,但都是需要去挂失补办的卡和钥匙,搞得林容一很是心烦,没说几句就挂了。   肖兰亭的手机是款式很旧的机型,听筒声音很大,薛景仁在旁边把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知道丢的不是肖兰亭的东西,也就不再关心。   利合国际的大少薛景仁不仅没有跟着温敛去录综艺,还带着一个新面孔招摇过市,连续两天都带在身边进进出出,这一行里的人对这种事都格外敏感,得体的招呼过后转头就是扎堆的讨论,猜什么的都有。   “这张脸可真厉害了,温敛颜值输了输了。”   “我还是更喜欢温敛的长相和气质,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你经得起有什么用啊,大少经不起啊。男人啊,食色性也。”   “八字还没一撇呢吧,保不准人家是大少家里的一亲戚呢,净瞎高潮。”   “亲戚?感觉还真不像,刚在电梯里,大少还给人挽裤腿呢。”   肖兰亭对这方面格外迟钝,薛景仁则是毫不在意,他从来就没有要遮掩的意思,得了人就大大方方地带着,既不炫耀也不低调,态度是一贯的敞亮,在背后的八卦里却被传得扑朔迷离。   助理小王在办公室等他,一见是两个人进来,就没立刻开口说事,先给两人倒了柠檬水。   薛景仁接过喝了一口,转头把杯子给了肖兰亭,打发肖兰亭到沙发上喝水,自己拉着小王在办公桌旁边谈正事,“没事儿,你说吧。”   小王捧着平板开始一件一件地说,薛景仁一边听着一边看肖兰亭捧着两杯水,自以为掩人耳目地先嘬了一口薛景仁的杯子,然后才若无其事地抱着自己的杯子慢慢喝。   “……你的车马上要年检了,这两天先开别的吧,我抽空尽快检了。温敛的助理我觉得现招可能不太合适,挑了几个业内口碑不错的,年纪不大,但经验丰富,你看一下,定了人我再去谈其他的。”   小王办事薛景仁很放心,接过简历大概翻了翻就还回去,“这方面你比我熟,你去办就行。他脾气大但心思很细,也重感情,尽量找个能干下去的,不要频繁换人。”   小王应了,又说起之前薛景仁一直关心的那几个综艺明星的动向,薛景仁听着有点走神,他一直看着肖兰亭裤腿下露出来的一截脚腕,纤细白皙,踝骨圆润地凸出来,看着很有握住玩弄的欲望。   “……怎么安排?”   “嗯?什么?”薛景仁移开视线,小王放低了声音重复:“那肖兰亭怎么安排?要从测评开始走流程吗?”   薛景仁名义上是经纪人,实际上做事的都是助理小王,有了温敛的前车之鉴,从薛景仁那天和他要合同开始,小王就已经安排好了后续的流程,只等薛景仁把人交到他手里。   薛景仁却拒绝了:“不用,他我亲自带。这边的事用到你的时候和你招呼,你最近主要把温敛那边,还有我那天和你说的那些安排好就行。”   小王会意,也看出来薛景仁心思已经不在公事上,正要利索地走人,被薛景仁叫住,“哎着什么急,先把手里事儿放放,跟我走一趟。”   也就是这一走,才让小王见识了他老板说的“亲自带”是什么意思,那是真真正正的事无巨细亲力亲为,他跟了薛景仁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老板带人买衣服的。   更难得的是,肖兰亭也听话得过分,让穿就穿,让脱就脱,薛景仁给他系扣子的时候捏着他的下巴调戏他,他还知道闭上眼睛等亲吻,勾得薛景仁亲了一下差点没刹住闸。   “不许这样了,听到没有?”薛景仁恶人先告状,肖兰亭一边点头一边嘀咕:“妖精不都这样吗?”刚才薛景仁挑着他的下巴说他脑袋以下全是腿,像筷子精来着。   这还没出道呢就戏精上身了,薛景仁在他耳边暗示十足地低声道:“你说得对,都这样,晚上回家让你这样个够。”   小王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接过薛景仁手里打包好的衣服,又退后一步跟在后面。   买到中午薛景仁很准时地叫了停,他刚才约了餐厅,要带肖兰亭去吃牛排。   小王很有眼色地找了个借口先走,这一上午也算是看明白了,薛景仁叫他来哪儿是为了让他拿东西,分明就是在告诉他肖兰亭是个什么存在,这种事还真不好直说,也不容易说清,但看上一天就能懂。   薛景仁带着肖兰亭坐在靠窗的位置吃午饭,魏承在微信里叫他过两天出来喝个酒,因为他家老爷子去世的事本来没打算叫他,但魏承见过他后觉得他不仅没有心理伤痛还挺滋润,最后不顾其他朋友反对硬是要他过来。   薛景仁抬眼,对面的肖兰亭正苦着脸喝奶油蘑菇汤,像咽药一样艰难,汤汁沾在还没完全消肿的红唇上,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薛景仁伸出手,屈起食指在肖兰亭的唇上轻轻蹭了一下,肖兰亭眼睁睁看着薛景仁收回手,把指节上沾到的汤汁缓缓舔进嘴里。   尽是奶油的甜腻味道。   薛景仁回复魏承:“不去。”   助理小王的来电突然跳出来,薛景仁接听,下一刻看向肖兰亭的眼神仿佛淬了冰。   一向冷静镇定的小王声音发着抖,郑重严肃道:“薛总,小心身边人。” 第14章   肖兰亭不再喝汤,红着耳朵埋头去挖土豆泥吃。   薛景仁在电话里简单安排了几句就挂断,轻轻挠他下巴,要他坐到旁边来,肖兰亭咬着勺子坐过去,身体很自觉地靠住薛景仁,像冬日里一只靠近热源取暖的猫。   薛景仁看得有趣,又在他颌下挠了挠,肖兰亭靠在他肩上,一副要睡过去的样子。   薛景仁一边切牛排一边侧头小声说话:“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饱暖思淫欲?”   肖兰亭点头,下巴一下一下磕在薛景仁肩膀上,不疼,倒是有点痒。   “那你是不是吃饱了?”薛景仁叉起一小块切好的牛排送到肖兰亭嘴边,一直看着肖兰亭慢慢嚼完咽下去,才又切了一块自己吃。   肖兰亭听出来这是在说他发骚,爽快地点头承认,“我饱了,那你吃饱了吗?”   “我呀,”薛景仁把肖兰亭没动过的牛排拿过来,不急不缓地切,切好又喂了肖兰亭一口,“你饱了我才能饱,好好儿吃肉,不要挑食,牛肉不会发胖。”   “我知道不会发胖,但是牛肉不好吃。”   薛景仁只是笑,又切好一块送到肖兰亭嘴边,“好吃吗?”   肖兰亭看着他满是笑意的眼睛,连咽下去的东西是什么味儿都不知道,只会说:“好吃。”   两份牛排被两人一人一口地吃完,薛景仁奖励地亲一下肖兰亭嘴角,“乖了。”剩下的东西倒是没有勉强他,不过肖兰亭像是很喜欢甜点,吃了两块慕斯。   “喜欢吃甜的?”薛景仁一边和魏承发微信一边和他聊,他变卦了,魏承的那个聚会他不仅要去,还要带上肖兰亭一起去。   “也不是,糖葫芦上的冰糖我就不喜欢。”   “嗯,那蛋糕肯定是喜欢的。”薛景仁和魏承说完就收起手机,看肖兰亭吃一口蛋糕就舔一圈嘴唇,“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送你个大的,好看也好吃。你生日什么时候?”   肖兰亭高兴得眼神儿闪闪发亮,“真的呀?我生日马上就到了,七月二十七。”   “嗯?七月二十七?”薛景仁带他去办签约手续复印身份证的时候,那上面写的好像是一月多,印象中生产档案里的日期好像也不是七月份,“身份证上不是吧?”   “不是,身份证上是一月二十三,但改过,其实是七月二十七,薛先……可能是想让我早一年上学。”   有一个人的称谓被肖兰亭含糊过去,这道填空题薛景仁知道答案,是已经故去的薛老爷子,他的爷爷,肖兰亭的父亲。   “你恨他吗?”薛景仁问。   他就是再不知人间冷暖,也能在堆积如山的细节里看得出肖兰亭过得并不像老爷子的其他家人那样优渥,甚至还不如普通家庭的小孩。   没有出现薛景仁想象中会有的那些隐忍情绪,像是他随口那么一问一样,肖兰亭回答得也很随心。   “嗯……有时候讨厌,有时候不讨厌。他对我不好,我没骗你,和对你们肯定是不一样的,他对你们很好。但是他也教了我很多事,让我知道怎么活下去,怎么更好地活下去,这个我也不能否认。”   薛景仁幼时跟着母亲在国外生活,被接回国后就一直跟在薛公达身边,除了每月固定的一两次短暂探访,薛景仁和他爷爷几乎没什么接触,他对薛老爷子并没有多了解。   肖兰亭这样说,倒是和他对老爷子仅有的那点印象很吻合,教育子女总是会格外严厉,信奉严师出高徒的理论,做事时有很大一部分个人喜好掺杂其中,但最后还是会以利益为重。   对于薛老爷子来说,像肖兰亭这样的身世,不仅没有利用价值,甚至成为了一种利益的阻碍,薛老爷子最优秀能干的大儿子因为这件事而分家独立,和薛家渐行渐远。   薛景仁很清楚,薛家失去了他父亲的经营,和他父亲离开薛家的扶持,两方的损失相差悬殊,虽然其他的儿女并没有逊色到哪里去,但也没再出现一个能和薛公达匹敌的大能者。   薛公达深爱妻子,妻子的妹妹和自己的父亲有染,妻子尴尬出国,薛公达愤而分家,薛老爷子最后还是回到发妻身边,而妻子的妹妹也很快另嫁他人……   这一出闹剧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已经全身而退,开启另一种美好的人生,除了肖兰亭。   “人都已经没了,说这些也没意思,过去的就过去吧。”肖兰亭最后总结,薛景仁帮他把碎发别到耳后,免得他再把头发和蛋糕一起吃到嘴里,听了这话,表示反对:“人是没了,但资产还在,老爷子带也带不走,到头来还对你这么吝啬,是很过分了。”   肖兰亭脸颊在他掌心蹭蹭,也有自己的想法:“不要那么贪心,他要是真给我点什么,你们那一屋子人还不得吃了我,哪像现在,我清清白白的,你们自己抢去吧!”   薛景仁被他逗笑,捏着他的耳垂纠正:“是他们抢去吧,我和你是一伙儿的。”   肖兰亭开心地把两块蛋糕都吃完了。   车被助理小王开走,薛景仁带着肖兰亭打车回了公司,路上嘱咐司机慢慢地开,说是怕把吃饱的肖兰亭晃悠吐。   “我是有一点晕车,但没那么严重。”肖兰亭不愿意娇气,薛景仁直接岔开话题:“对了,盘古传媒的那个广场舞传奇,不是,是你之前跳的那个歌舞剧,你一会儿再去跳一下吧。”   那个导演给薛景仁打过电话,让肖兰亭再去跳两天,在小区里的舞有十几场,演员都是提前练好的,突然少了一个人,再找人过来还得花时间学,剧组耽误不起。   肖兰亭一听又能跳舞,很乐意去,下了车连公司门都没进,就直接上了薛景仁给他找的车,挥挥手着急走,被薛景仁又拉过来亲了几下嘱咐几句,才红着脸走了。   一直停在利合国际对面的一辆车稍后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薛景仁一转身,一个高大沉默的男人向他走过来,无言地跟着薛景仁上了顶层的办公室。   来的人是和薛景仁合作多年的安保公司的主管,刚才突然接到薛景仁的电话,要一辆车接送人,再要一辆车在后面跟着,注意有没有人跟着前面的那辆车,“多点人去,找点眼力好的,要是真有的话,能逮着就直接扣住。”   主管很快会意,安排的都是刚从部队里出来的好苗子,身体和反应都还很敏锐。薛景仁这摊可能涉及到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一般都是他亲自过来。   主管话不多,薛景仁和他很熟,也没招呼他,进了办公室先给助理小王去电话。   小王和他们告别之后带着一堆衣服要回公司,本来想着正好把车开走去年检再给换辆车过来,又想到最近事情太多,这样折腾太浪费时间,就想把开了几米的车再倒回去。   但是刹车踩到底,车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还在缓缓前行。   各种方法试遍都没用,所幸车子刚启动,速度不是很快,在闸门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小王浑身冷汗地握着方向盘和手刹惊魂未定。   小王定了定神,下车去安保室找人,角落里有人压低帽子急匆匆地靠墙走,小王眼尖,反应也很快,叫了安保合力把人拦住,道歉和赔偿都已经在心里打好腹稿的时候,就在这个人身上搜到了一本早就过期的护照,姓名那一栏写着肖兰亭,照片一看就是很小的时候拍的,但也能一眼认出来和刚才薛景仁身边的人是同一个。   被抓住的人坚称护照是随手捡的,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小王暂时问不出什么,只能给薛景仁去个电话,提醒他注意自己和身边人的安全。   薛景仁让他去联系安保公司的主管,先要几个人去帮他的忙,别让抓住的人跑了,其他的等电话。   小王一件一件地安排,联系安保公司要了人,同时叫人把车拖到4S店里做检查,还调了停车场监控,但监控里什么都没拍到,没有特别的发现。   电话一接通,薛景仁先问被抓住的人,小王说这人身上没证件,不反抗,但是也不说话,说完给薛景仁发了一张那人的脸部正面照,不等薛景仁问,又说车子的检查结果,“刹车油路管被剪短了,是很人为的切断,肯定不是长期磨损导致。”   意料之中的事情,薛景仁没太惊讶。   他的车他自己清楚,除了被人动手脚没有第二个解释。   这辆车最近只装过两个人,他自己和肖兰亭,不管针对的是谁,他都不可能置之不理。   小王眼尖抓住的人不一定就是对车做手脚的人,但肯定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剪断了油管之后还要等在现场,无非就是一定要亲自确认一个结果,成功或者失败,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薛景仁赌这样安排的人做事谨慎小心,不会单独行动,也不会让目标在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外,所以安排安保公司的人留意肖兰亭和自己周围的人有没有异常,如果押对了码当然最好,就算猜错也没什么损失。   但从那个人拿有肖兰亭的护照来看,薛景仁更倾向于被针对的是肖兰亭。   薛景仁给一个公安系统里的熟人打了电话,把小王发过来的照片转发过去,那边马上就有了回话,连开电脑的时间都没用,说怎么又是他啊,老熟人了,前几天刚放出来呢!怎么他犯事犯到你头上了?得,这又该进去了。   哦,怪不得心理素质那么好,原来是老油条了。   薛景仁说不是,没犯事儿,就是问问基本情况。   把这个人送进去并没有什么用,他一看就是个拿钱办事的,薛景仁想要知道的只有是谁花的这个钱。   那边说话的时候薛景仁开了免提,安保主管也把情况听了个一清二楚,薛景仁又客套了几句才挂断,给了主管一张卡,安排他去办。   “去和他好好谈谈,把买主问出来就行,这种狠人别把他逼急了,也没什么,就是钱的事儿……”   门突然被推开,薛公达疾步走进来,脸上是少有的情绪外露:“你怎么样?”   薛景仁坐在椅子里没有动,盯着薛公达满是担心的眼睛,近乎冷淡地说:“不怎么样。” 第15章   薛公达皱眉,随即偏头去看安保主管,主管简洁地说了现在的情况。   “目前薛少和肖先生周围没发现可疑的人,抓到的那个人有多次犯罪前科,刚才薛少问过,他的习惯都是个人作案,没有出现过团体作案的情况,这次应该也是只有他一个人,薛少暂时没有危险。”   “我不需要一个应该的结论,给我一个确定的结果。”薛公达在这种事上格外严苛。   主管和他合作多年,不用过多叮嘱也知道轻重,他了然地点头应下,随后识趣地退出去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父子俩隔着桌子对视。   小王的工作内容之一就是定期向薛公达汇报薛大少的琐事,薛景仁毫不怀疑,出事后小王是先给他爸打完电话之后才给他打了一个,所以他才会不慌不忙地陪着肖兰亭吃完了饭,他知道薛公达都会布置好。   他冷眼看着薛公达,用一种放肆而冷淡的口吻说:“你欠我一个道歉,爸爸。”   薛公达很是郑重地,“抱歉,景仁,这件事是爸爸的失职。”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薛景仁摇头,“受伤和死亡是没有办法能绝对控制的,这不是责怪你的理由。而你做错的地方在于,你告诉我一个道理,但你却总是做出和这个道理相反的事,这是对我的一种欺骗。”   薛公达无声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从我小时候你就告诉我,善意的欺骗也是欺骗,事情的本质不会因为任何修饰而变化,这一点,你现在依然这样想吧?”   薛公达点头。   薛景仁从出生开始,他的世界就已经注定会充斥着大量陆离繁杂的东西,假象,欺骗,诱惑……尤其是他经营最多的这个行业,真相被层层包裹,事实往往会被精心粉饰,是真正的乱花迷眼。   他当然希望他的儿子健康快乐,甚至一辈子无忧无虑,每一日有每一日的欢喜,岁月无忧。   但薛公达也清楚,他太早地给孩子铺好的道路,虽然会顺利无阻,剥开来看其实是一种残忍。   薛景仁还不曾接触这个世界的时候,作为父亲的他就剥夺了孩子选择的权利,他的孩子只有这一辈子,只有一次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机会,来感受人间百态,去享受不同的情绪滋味,他作为父亲的过度保护,说到底只是为了满足自己身为父亲的私心,自私而功利。   薛公达最后还是决定让薛景仁自己选择,他把薛景仁接回国,亲自养在身边,并不会教薛景仁每一件事具体怎么做,而是用自己的经验告诉薛景仁做事的道理,这件事一般要怎么做,我会这么做,也有人那么做,你可以学习借鉴,也可以另辟蹊径,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他已经准备好了随时跟在儿子的身后默默地收拾残局,但薛景仁很少给他这个机会,从他想达到的目的来看,他的教育无疑是成功的,薛公达看着责备他的薛景仁这样想,你看,他现在在用你的道理把你说到哑口无言了。   “很高兴我们的想法一样,爸爸。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理由对我有所隐瞒,如果你还需要我对你依然真诚的话,你都该为这个欺骗行为道歉,我只是在说这个。”   薛公达对这个说法是认同的,“很抱歉,景仁。”   薛景仁终于站起来,和薛公达一起在沙发上面对面坐下,“我接受,爸爸。那么我们能不能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你对我隐瞒了什么。”   “可是,景仁,”薛公达淡淡地笑,“就这一点,你也欠爸爸一个道歉。”   “怎么?”   薛公达只是微微前倾,就让人很有压迫感,“你说对我依然抱有真诚,可是孩子,你也隐瞒了我一些事,关于肖兰亭。”   “真巧,”薛景仁刚缓和的脸色又冷下来,“你隐瞒的事,也是关于肖兰亭。”   “你为什么要接近肖兰亭,那天你给我的理由并不完全,你说的不纯的动机具体是什么?”   “你为什么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今天这种事一样,那天就说过我会被肖兰亭连累?”   “我不会做这种事,更何况当时我已经知道你和他在一起。”薛景仁的安全和健康一直是他这个父亲最大的雷区,没有任何人和事可以跨越。   “我知道不是你,但是你知道是谁做的。”薛景仁对这一点倒是从没怀疑过,他在薛公达身边长大,太了解他的父亲,“想把父亲的弟弟养在床上,这个动机还不够不纯?”   父子两人都挂着笑脸针锋相对,最后还在原地打转,不分输赢。   薛公达一直很坚持,不肯让步:“景仁,差点让你受到伤害是我作为父亲的疏忽,这件事交给我去解决。”   “这种事发生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不从源头解决我不可能放心。”   “要从根本解决这件事,只有你离开肖兰亭这一个办法。”   “这不是解决问题,这是逃避!”   “这不是逃避,反而是你在逞强,景仁。要么离开肖兰亭,要么交给我去解决,除此之外,你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爸爸!”薛景仁已经厌倦了扯皮,“你说过,我是一个已经成年的男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干涉我,只要我能承担得了后果。”   薛公达迎上薛景仁有些受伤的视线,片刻的沉默后,只能狠下心,“景仁,有些后果不是你该承担的,就不要给自己增加负担。你喜欢养肖兰亭就养着,想做什么就只管去做,只有今天这件事,交给爸爸来解决吧。”   薛景仁靠进沙发里,缓缓闭上眼,直到薛公达走后都没有动。   这不是一场没有结果的争辩,所有的答案,薛公达都已经告诉了他。   这次被剪断刹车油管的事不是针对他,就是冲着肖兰亭来的,而他的父亲早就知道会有这种事,所以才曾对他说怕他被牵连。   以他对薛公达的了解,当时薛公达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太重视这件事,只能说明薛公达有很大的把握,能肯定要伤害肖兰亭的人不会误伤到薛景仁。   结果今天这件事一出,完全颠覆了薛公达的预期,下手的人竟然连薛景仁都不放过,这个时候薛公达才真正担心起来。   一般来说,这时候薛公达不会阻止他查下去,甚至会直接告诉他那个人是谁,但这次薛公达却坚持阻拦,在薛景仁和那个人之间,薛公达这次没有选择站在薛景仁这一边。   那个人是谁?已经不难猜到了。   薛公达是个非常护短的人,他所在意的人寥寥无几,算的上是可以为了爱的人抛弃一切。会因为深爱的妻子的难堪而决绝分家,薛公达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在薛景仁面临生命威胁的这件事上,能让薛公达在薛景仁面前维护的人屈指可数。   薛景仁一个一个在脑子里列出来,他弟弟,他妈妈……还有他爸爸的妈妈,薛老太太。   他弟弟和妈妈一直生活在国外,也没什么理由这样做,如果是薛老太太,很多事情就说得通。   因为是薛景仁的奶奶,所以薛公达有把握她不会误伤她的孙子;   因为是薛公达的母亲,所以薛公达希望这件事只是出了差错,不想让薛景仁和老太太祖孙之间产生感情裂痕;   因为是老爷子的妻子,所以她想让肖兰亭这个让她不齿的人彻底消失。   安保主管站在门外守着,被薛景仁叫进去,问他肖兰亭那边的情况,主管说没有异常,薛景仁又给小王打电话,让他在这件事上听薛公达的安排,还有尽快把他的车修好年检完。   主管站在角落里默默看薛景仁做事,他被薛公达嘱咐,这几天都要跟着薛景仁。   薛景仁对此毫不意外,还给他倒了水,“坐着吧,我这没那么多规矩。”主管和他很熟,也不和他客气,坐在沙发上和出外勤的队员保持沟通。   薛景仁异常沉默地翻剧本,温敛成名已久,来约戏的人很多,本子都堆在一起,小王还没看完,他就拿起小王没看的本子看。   快六点的时候薛景仁要去接肖兰亭,主管拿着薛公达留给他的车钥匙要给薛景仁当司机,“你别开了,我来吧。”   薛景仁坐在后排笑了一下,“让你的车也跟着去吧,不然一会儿可能不方便。”   主管有点没听懂,只好一边开车一边回他:“随机应变吧。”   等到了地方,主管就知道是怎么个“不方便”了,那位肖先生刚上了车,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薛景仁扣着脖子拉过去,嘴贴上了嘴。 第16章   主管多有眼色一人啊,立刻悄然下了车,但也没敢走远,背靠着车门抽烟。   薛景仁的吻没有一点侵略的意图,连嘴都没有张开,只单纯地用唇面去蹭肖兰亭的。   肖兰亭这几天习惯了和他亲密的接触,一被拉过去就主动靠近,但和这个克制的吻差不多,薛景仁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抱住他,能让人感觉到有一点隐匿的冷淡。   肖兰亭察觉到后马上不再动作,垂下眼掩去其中神色,温顺地接受着薛景仁,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薛景仁看在眼里,薛景仁在心里和自己对话。   你说他聪明吧,他偏偏傻到让人无语,人情世故简直就是负分;可要说他不通人情世故吧,他偏偏又能很快感知到他人情绪的细微变动,敏感得很。   就是这样一个仿佛能让人一眼看透的肖兰亭,他的周身却绕满了秘密,仿佛是一片深夜中的森林,薛景仁现在就站在入口,能感受到风吹来草木的香气,但在夜幕下却什么都看不清。   薛景仁这半天一直在衡量,肖兰亭到底值不值得。   他不介意养肖兰亭一辈子,但如果肖兰亭带来的副作用里会有很大一部分需要他在意的人去承受,他就要慎重地考虑和权衡,毕竟他没有让敬重的父亲为自己私欲买单的习惯。   他从肖兰亭的嘴角缓缓轻吻,或许不能叫做吻,只是单纯地用唇面触碰这具身体,他闭着眼,以唇做眼,一点一点地在心里重新拼凑出他真真实实触碰到的肖兰亭。   他第一次见到肖兰亭跳舞,是在南湖那个夜晚的第二天。   那段时间老爷子身体告急,他爸经常住在那里帮忙家事,薛家立足的运输行业正值变动期,老爷子一倒,薛公达难免要帮扶弟弟们一把,而利合国际这边的事薛景仁直接揽下来,但重要的事还是得问过薛公达。   那天下午薛景仁去老爷子那找他爸,按别人告诉他的去了后院,远远地就看见有人在跳舞。   六月份的花草已经开始繁盛,深深浅浅的绿色铺满了院子,最显眼的是那颗粗壮的榕树,老爷子在树干上挂满了球根海棠,这时正值花期,白白粉粉的海棠花一簇一簇堆成一团吊在空中,那个跳舞的人在这片花海下面,胳膊难免碰到,花瓣就扑簌簌地落下来,煞是好看。   薛景仁看老爷子就在榕树下面的躺椅上闭着眼,心里还在笑跳个什么劲儿啊,都这时候了老爷子哪来的力气看,那人一个转头的动作,他就收回了要走的脚——是昨天在南湖公寓里看到的那个人。   薛景仁从肖兰亭的耳根吻下去,在脖颈处流连不止。   他站的远远地,也能看到那个人的脖子细而长,仰头的动作像一只离群的天鹅,安静而孤独。   其实要比看上去的还纤细,薛景仁感受着唇下的皮肤这样想,肖兰亭的喉结并不突出,薛景仁一点一点摸索地吻过去,轻轻含住吮吸。   他站在院子里的时候就已经在想,肖兰亭和那些被打落的海棠一样,单纯的白色或者粉色太过单调,要配一点红色的边缘或花蕊才好看。   他用牙齿虚浮地咬上肖兰亭脖间的凸起细细碾磨,肖兰亭只会敞开身体让他为所欲为,甚至被薛景仁的手紧紧地掐住了脖子末端,也只是努力隐忍着喘息。   薛景仁终于睁开眼,肖兰亭已经被他压在身下,比泛红溢泪的那张脸更显眼的是,肖兰亭脖子上面刺眼的红痕,有薛景仁咬的,也有明显手指形状的,它们错落交叠着从锁骨攀爬到喉结,让人格外有蹂躏的欲望。   “疼吗?”他吻肖兰亭的脸,“不是说不会骗我?疼吗?”   肖兰亭无声地点头。   “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了,”薛景仁亲在肖兰亭唇上,“把你的衣服统统撕碎,让你赤身裸体地对我分开腿,你不停地哭,可是身上都是我的东西,有伤痕,有精液,连后面都全是我的吻痕。”   薛景仁轻柔地抚摸着肖兰亭的脸,“我说过上了我的床就不能再下去,但我给你一次机会,小叔,只有这一次。你自己选,是要离开,还是要留下来在我的床上哭着求我操你。”   肖兰亭迎上他审视的眼神,了然一笑,“我有的选吗?”   “……当然。”   薛景仁话音刚落,肖兰亭作势要起身,结果立刻被薛景仁摁着他的额头压回去。   肖兰亭毫不意外,眨动的睫毛扫在薛景仁的手掌边缘,也扫开了心上的困惑和犹疑,薛景仁认输似地喃喃道:“你说的没错,你没得选。”   肖兰亭莞尔一笑,“你决定好了吗?”   薛景仁心跳瞬间漏拍,面上却不显:“决定什么?”   “要我哭着求你操我啊。”肖兰亭一点都不害臊地给他解释:“我不喜欢哭,也哭得不好看,你非要让我哭,我也能哭,但你别给差评啊。”   薛景仁长长一叹,坐起身把肖兰亭拉到腿上,“没有,你哭的很好看。”说着就去吻他。   肖兰亭胳膊缠上对方的脖子,主动张开嘴接受侵犯,薛景仁把舌头伸进去漫不经心地舔着,他的心思不在嘴上,在伸进肖兰亭裤子里的那只手上。   他喜欢从肖兰亭的衣摆下面摸进去,握着细瘦的腰揉捏,等肖兰亭忍不住用臀肉磨蹭他的大腿,他再慢慢摸到后面,手指往尾椎那里一探,肯定已经覆了一层密密的汗。   这种被包裹在裤子下又隐匿在股缝中的液体在双重遮掩下,会让薛景仁觉得肖兰亭很淫荡,是那种拧一把就汁水四溅的黏腻。   肖兰亭从没排斥过,但这次却难得地扭腰避开,“不要在这吧,不太好,要不以后薛先生都没法用这车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爸的车?”这辆车他爸不常用,熟悉的人很少。   肖兰亭一边重新绑头发一边笑,“小时候见过你的那一次,薛先生就是开这辆车送的我。你的车呢?”   “去年检了。”薛景仁抽出手,拿过抽纸擦,他本来也没昏头到要在他爸的车上真的做下去,只是想安抚刚才可能被自己吓到的肖兰亭。   “那真可惜。”   薛景仁被逗笑,“可惜什么?”   “不能哭着求你操我了啊。”肖兰亭是真的在惋惜,“你要送我蛋糕呢,那我也得送你礼物。”   薛景仁捏起肖兰亭的一只手帮他擦,听了这话只是笑,“就算你不送我礼物,你的蛋糕我也会送你。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所以如果你手里有别人的奶酪,把它还回去好吗?”   薛家的人骨头里流的都是商人的算计,只会为了实际利益去费劲心思,不会平白无故揪着肖兰亭不放,薛老太太如此狠毒地针对肖兰亭,不可能只是因为有辱门楣这种虚名,肖兰亭一定拿着什么东西。   薛景仁现在甚至怀疑,肖兰亭家失窃也和这件事脱不开干系。   肖兰亭的眼神不闪不躲,“我说过我不会骗你,就一定不会骗你。我没有动过别人的奶酪,你可以去查。”   “我会的。”薛景仁亲一下对方被握住的指尖说。   是真是假对现在的薛景仁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他设想过各种各样最糟糕的结果,但他还是想把肖兰亭养起来,就算以后有后悔的那一天,至少也不是因为错过。   薛景仁整理好衣服下了车,和安保主管说他来开,让主管坐到后面安保公司的车上去。   主管犹豫片刻后还是照做,薛家父子两个都是老板,谁的话都得听。   薛景仁拿了钥匙坐进去,回头一看,肖兰亭已经躺在后排睡着了,小脸枕着胳膊,呼吸平稳绵长,睡得很香。   还打算和他说说话呢,这就睡着了,薛景仁失笑,默默把车子开上了路。   安保主管带着人打着十二分的精神跟在后面,生怕薛景仁莫名其妙就出事了。   他不认识肖兰亭,但也猜的到是薛景仁的枕边人,这种人要是下狠手,他们可真是干什么都来不及。   结果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薛景仁的车马上要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第17章   来不及等车停稳,主管推开车门冲过去,透过前车窗看一眼里面的情况,同时用余光扫视周围。   车头下面躺着一个老大爷,抱着腰“哎呀哎呀”地在地上打滚。   主管不能肯定是真的撞到了人还是碰瓷,先去检查车头的情况,薛景仁下了车,告诉他应该是碰瓷的,但也可能真的蹭到,刚才他开着开着想事情出了神,还真是没注意到。   路边已经开始有不少的行人围观拍照,主管看薛景仁很是不耐烦地皱了眉,就让他带着人先走,“这点事留个人在这就行了,事情不大,就是得和碰瓷的好好掰扯掰扯,浪费时间,我先送你们回去。”   薛景仁叫醒肖兰亭,被主管用安保公司的车送回了家,没送到门口,走到隔街的超市薛景仁就叫了停,“你也累了大半天了,回去吧,我买个菜就回家,明天我也不一定去公司,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薛景仁说完就带着肖兰亭进了超市,主管默默地隔着一段距离跟着。   这次薛景仁不着急回去做饭,就带着肖兰亭慢慢逛,还怂恿肖兰亭买甜食,“能吃的时候就多吃点吧,过几天你出道了,也没什么机会能这么逛超市吃零食了。”   “为什么?”   “到时候整个超市都是你的粉丝,会追着你摸你的小脸儿,你会被夹在人堆里挤成火柴,还怎么逛?”   “那我可以偷偷地买。”   “经纪人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肖兰亭想了想,凑过去小声道:“你不是我的经纪人吗?你也会这样?”   薛景仁偏头靠近他,也学他放低声音,不答反问道:“那你想我怎么样?”   “你帮我走后门,我也给你走后门呗?”   这一语双关得薛景仁秒懂,他现在已经有点习惯了肖兰亭用纯洁正直的表情和语气说床上的那些事,更为暧昧地回道:“你后门还开得了吗?”   他做的时候犯过混,肖兰亭的下面其实伤的很重,他给抹药的时候不难发现。   肖兰亭点点头,被薛景仁笑着扯了扯辫子,“咱们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得走可持续发展道路。”   两人从超市买了东西回家做晚饭,肖兰亭对厨房已经有些熟悉,就把备菜的工作揽过来,让薛景仁掌勺。   他虽然也常年自己做饭,但成品比不过薛景仁过手的精致,有机会还是想吃薛景仁做出来的。   薛景仁一边和他闲聊一边做,但言语间没再试探什么,都是些平常的生活琐事。   肖兰亭有句话说的很对,“你可以去查”,很多事情的答案未必只能从谁的口中得到,毕竟解释有千千万万种,但发生过的事实却只有那么一个。   既然已经决定把肖兰亭揽在自己怀里,那该弄明白的他肯定要查个清楚。肖兰亭不想说那就不要说,每天开开心心地吃甜品就很好,本来也不是适合耍心机费脑子的人,薛景仁也不想逼得他满脸苦大仇深。   吃完饭薛景仁去书房给他妈打电话,一接通后里面就冲出个清亮的声音,兴奋地问他:“哥,你说爸爸把他那个弟弟给那个啦?你亲眼看见的?”   薛景仁一听就知道这孩子又偷听电话了,典型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也懒得理他,“妈妈呢?”   “妈妈不在,你和我说吧。”   “是吗,那改天再说吧。”   “哎别别别,”对方赶紧阻止他,声音离了话筒很远地在那边叫人:“妈妈,是哥哥的电话,他可能受到爸爸包养弟弟的启发,也要对他的亲弟弟下手了,我好害怕,我不和他说话了。”   饶是薛景仁早就习惯他弟弟的胡言乱语,也还是被气得想笑,这说话都是和谁学的,乱七八糟。   薛景仁和他妈聊了会儿近况,接着说起肖兰亭,薛景仁没说人被他养着,只说过得很好,顺嘴提了一句“好像有点小麻烦,但他没和我说,你让我帮他,但这也没法帮”,然后问他妈妈知不知道具体情况。   薛妈妈说起这个很是感慨,“你在国内比我清楚得多,家里一旦有老人去世,没事也能凭空生出许多事,好在现在尘埃落定,他虽然一分钱没得,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我也是这么想的,妈妈,你好像很关心他。”   “是有一点上心,”薛妈妈的笑声很温柔,“因为严格说起来,他才是我养的第一个孩子。”   当年妹妹肖佳倩生下肖兰亭后没几天,薛妈妈去看望她。   十七岁的年纪正是待放美貌的大好年华,肖佳倩又是刚在舞台上崭露头角的新生代舞蹈家,不想因为生育错过太多的机遇和前途,薛妈妈一进门,看到的就是在瑜伽垫上做拉伸的妹妹,和旁边婴儿床里含着吸管喝牛奶的肖兰亭。   “你怎么能这样!”一贯温柔优雅的薛妈妈也着了急,冲过去夺下孩子手里的东西,纸盒里的牛奶甚至都没有一点热度,“亭亭还这么小,根本不能喝牛奶的!”   肖佳倩却显得漫不经心,“是嘛。”   看妹妹没有一点起身的迹象,薛妈妈满是无奈地抱起肖兰亭,“奶粉在哪里,我来冲吧。”   她还没有自己的孩子,看着软作一团的肖兰亭很是喜爱。   肖佳倩下巴冲着旁边一点,薛妈妈看到是一箱利乐包装的牛奶时,眼前一黑,不敢置信道:“你就给他吃这个?”   “不然呢?”   后来发生的一点争执和谈话薛妈妈没有详细说,只是说那之后她就把肖兰亭抱走自己养了起来,“认真说起来,他才是我亲手养的第一个孩子,我带了他整整三年之后才生了你,如果不是因为……也许他现在就是咱们家的一份子。”   难以启齿的地方她和薛景仁心照不宣,如果单纯只是妹妹的孩子就好了,可偏偏他的父亲是她爱人的父亲。   薛妈妈到现在仍然记得,她带着初生的薛景仁和已经长得活泼可爱的肖兰亭去找妹妹的时候,在客厅撞破肖兰亭亲生父亲身份的尴尬和震惊。   “这真是太……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薛妈妈现在说起来仍然很词穷,这件事后没多久,薛妈妈就带着薛景仁去了国外定居。   “好了妈妈,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都过去了。”薛景仁柔声安慰她。   反正兜兜转转,现在的肖兰亭也算是他们家的人,风水轮回,终归于初。   薛景仁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出了书房,肖兰亭在客厅地板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压腿,电视里在播中央十二的《天网》,肖兰亭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看得很专注。   “这样会着凉,去地毯上。”薛景仁走过去轻轻揪他辫子。   肖兰亭盯着电视摇摇头,聚精会神地顾不上理他,薛景仁掏出一条管状物在他脸上蹭了蹭,肖兰亭分神看了一眼,是他用过的红霉素软膏。   “现在吗?”肖兰亭仰起脸问,看薛景仁点了头,干脆利落地收起腿,跟着去了浴室。   两个人一起洗完澡,薛景仁给他上好药,又用毛巾一点一点给他擦头发,一边擦一边说出道以后的注意事项,“别人的话你不用听,听我的就行了,不认识的人叫你去吃饭绝对不要去,就算是认识人也最好先告诉我……”   肖兰亭乖乖听讲,总是点头,薛景仁擦完头发一看,还在那闭着眼点头呢,都分不清是听进去了还是困得不行。   “肖兰亭……亭亭?”薛景仁扔了毛巾,揉捻他的耳垂,肉里有一点硬的触感,是耳洞的痕迹。   肖兰亭掀起一边的眼皮偷瞄,薛景仁解着睡衣扣子问他:“要吗?”   肖兰亭毫不掩饰他对薛景仁美好肉体的垂涎,“要。”   薛景仁抚着他的脸吻他。   两个人抱着一起滚到了床里,薛景仁本来就只是要接个吻,但肖兰亭连这种程度都受不住,整个人被薛景仁的身体笼罩着,舌头刚缠着搅了两下,肖兰亭就软成了春雨后的泥,胳膊都快揽不住薛景仁的脖子。   薛景仁摸到肖兰亭起了反应,要给他用嘴弄出来,但肖兰亭说不用,翻身趴到薛景仁身上,“你抱着我就好了,你抱着我。”   薛景仁只好把他抱在胸前,肖兰亭的额头蹭着他的脸颊,吐着汁儿的小家伙顶着薛景仁裸露出来的腹部摩擦,很努力地要释放。   薛景仁随他,手里顺着他的脊柱抚摸,偶尔侧头亲一下他脑门,“不要急,忍一下再射更舒服。”   助理小王到的时候,肖兰亭早就睡着了,他努力听话也没能忍多久,很快就射在薛景仁身上,之后一点力气都没有,任薛景仁摆弄。   薛景仁仔细检查一遍,肖兰亭的大腿被他的耻毛蹭出了一片红,比脖子上的伤痕颜色浅,但在白嫩的腿上也是不小的视觉焦点。   这个人真是,薛景仁没法形容,这身皮囊摸着这么脆弱,却在艰难的生活中活的很有韧性。   薛景仁轻轻关上门,带着小王去了书房,直接开门见山:   “你要押大,还是押小?” 第18章   小王没想到会这么直接,但很快回答说:“我跟着您。”   薛景仁就没再多说,小王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聪明人,说话一点就透,做事的分寸从来把握的很好,以后该怎么对待他和薛公达,薛景仁不用过多叮嘱。   薛景仁把之前给主管的银行卡给了小王,“以后你可能要辛苦一些,我这边最近私事很多……”   听出来老板话里的些许疑虑,小王沉稳说道:“您放心。”   “不,我不是不放心你。”薛景仁摆摆手,“一步一步来吧。你先把温敛那边的事解决了,助理,还有那几个本子。温敛也是圈子里的老前辈了,往后不用看得那么紧,他自己也不舒坦。”   这是要放手扫尾的意思,小王听得懂,只是点头。   “公司的事就这样了,肖兰亭这边我看着。然后就是今天这事,”薛景仁伸手,小王会意地把护照递过去,薛景仁打开一看,虽然明显是少年时的肖兰亭,但对着真人倒是也能一眼认出来,“问出来什么了吗?”   小王说没有,薛景仁意料之中,“嗯,买主是谁不用管了,你也问不出来,这样,你另外找人,把这本护照是怎么到他手里的搞清楚。”   “如果有中间环节的话,要追下去吗?”   “要,都经过谁的手,都是为了什么,全部查清楚。”   送走了小王,薛景仁又接到主管的电话,下午的那个老大爷就是个专业碰瓷的,不是预谋袭击,主管让他放心。   薛景仁笑着说没事,让他不要神经太紧张。   搂着肖兰亭一觉睡到早上,薛景仁看他睡的香就没叫他,煎好了培根和鸡蛋再去叫人,肖兰亭已经醒了,蹲在床上捡东西的样子。   “找什么呢?”   “没有,我捡捡头发。”肖兰亭跳下床,“对不起,我睡过了。”   薛景仁亲他额头,“把这口头禅改改,不然听得我实在硬不起来。”   肖兰亭也被逗笑了,和薛景仁一起洗漱完,吃早饭的时候问今天要干嘛。   “今天不去公司了,咱们把家里收拾收拾,昨天给你买的衣服都得过遍水,晚上去和朋友吃个饭。”   薛景仁家里一直是找保洁公司定期清扫,需要大面积扫除的地方几乎没有,主要就是把肖兰亭的东西找地儿放了。   肖兰亭东西很少,没几下就整理完,薛景仁昨天给他买了个新的背包,他也没舍得把旧的扔掉,还和新衣服一起好好洗了一遍。   晚上薛景仁带着肖兰亭去了个挺偏僻的小区,外面看着破旧又不起眼,走进去就是扑面而来的奢靡气息。   魏承在门口等他,一见了人就突突突突一顿说:“我可不稀罕这地儿了,真的,憋不憋得慌啊,要不是为了李成诗那龟孙……哎哟,小肖你好。”   肖兰亭倒是大大方方打了招呼,给魏承乐得,又开始劝肖兰亭来他家的医院:“肖儿啊,咱都是自己人,听哥一句劝,他那行不是人呆的地方,咱得整点心灵高尚的行业你说是不……”   薛景仁只是笑,知道魏承也就是嘴上抱怨几句。他们这帮人有不少吃皇粮的,近几年风口很紧,私下里的走动都万分小心,选的地方都是隐秘又保险的,尽量不留话柄。   人还没来齐,薛景仁拉着肖兰亭在包厢里坐着边聊边等,薛景仁毫不避讳,一点都不遮掩和肖兰亭的亲密腻歪,肖兰亭也不是害羞,垂了眼的羞涩神态很是勾人多看几眼。   聊了一会儿就有人站起来说还差几个菜,要薛景仁一起去点,薛景仁欣然答应,先把肖兰亭交给服务生,嘱咐开间房送过去,亲着肖兰亭的指尖柔声让他上去睡一会儿,说是怕他觉得无聊。   都安排好后才去院子里找人,李成诗已经站在鱼池边儿上抽起了烟。   “菜点完了?”薛景仁走过去冲他笑,李成诗咬着烟也冲他笑,“没点,怕不是你的那盘菜。”   “怎么会。”薛景仁接过对方递来的烟,慢慢悠悠地点上,“这种事怎么可能难得到你。”   “做人还是要谦虚,太自负可不好。”李成诗转过头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你别不当回事儿,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你这圈子里大风大浪见的多了,最后别载在这小鱼塘里啊。”   李成诗是他的小学同学,两人从小就很合得来,到现在已经靠利益划分集体的年纪,他们之间仍然保有赤子之心。   “行了,有话直说吧。”薛景仁听得好笑,李成诗这是官话说多了,不绕圈子不会说话了。   “刚你边儿上那人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儿,你看还看不出来?”   “我就是看出来了才提醒的你。按理说你不缺人吧,男的女的,高的瘦的,你们圈子里遍地都是,之前都没见你养个谁,怎么就突然看上一个?”   薛景仁悠悠吐一口烟,“你对他意见挺大啊,你认识他?”   李成诗笑笑,“认识谈不上,也就一面之缘吧。”   “在个笼子里?”   “你这不知道的挺清楚。”李成诗着实有点诧异。   薛景仁虽然赚的是娱乐行业的钱,但他自己从不碰圈子里的人,也就是温敛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早在进入这一行之前萌芽,所以薛景仁才能独独青睐他一个。   他就怕薛景仁看穿了圈子里的层层谎言,最后却在一个不知名的小人物身上崴了脚,男人一般不感性,感性起来就要命。   “知道的不多,这不才来问问你。”薛景仁看着水里游动的鲤鱼,“反正看着很傻很天真。”   “他去的地方可一点都不傻不天真。”李成诗压低了声音娓娓道来。   “乾坤”是一家很低调的俱乐部,干的行当常年游走在法律边缘,说是隐秘,可皮肉生意都是放在明面上在做,但要说朗朗乾坤光明正大,也还真的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笼珍”就是其中之一,俱乐部会挨个通知达到级别的会员来参加,本质就是一场拍卖会,只不过卖的是各种各样的肉体。   因为竞拍标的从来都是被装在一个巨大而华丽的笼子里,所以被叫做“笼珍”。   李成诗看着是一副谦谦君子的儒雅模样,其实和魏承一样,很爱八卦和凑热闹,“笼珍”不常有,他肯定是要去看几眼的。   知道薛景仁不爱去那种地方,李成诗给他描述得很详细,肖兰亭那场笼珍,想买的人很多。   “那最后谁中标了?”薛景仁像是随口问,李成诗很肯定地说,是刘总,“就和你爸经常合作的那个刘总,你之前不还说人像个招财猫,胖得特别喜感吗。”   薛景仁掐灭了烟,李成诗还在提醒他:“你留个心眼儿,按理说刚买回去,这才几天,都不够新鲜的,怎么就能到你手上了,其心可诛啊。”   薛景仁却转而问起来那家俱乐部,“你和那家老板熟吗?”   “嗯?乾坤的?还行吧。”李成诗瞥他,“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想要交个朋友,认识认识。”   李成诗才不信他鬼话,“你要这么说,那我也——”   “毕竟我小叔糊里糊涂就给弄进去了,我得搞清楚怎么回事儿。”   “……”李成诗这才转过弯儿来,“你小叔?刚才你旁边那个?”   “对,”薛景仁笑得特别欠,“叫肖兰亭,签在我手里了,过几天就出道了,以后要是在哪儿碰上,方便了就伸手帮一把。”   李成诗扔了烟头,是直接给气笑了,薛景仁这哪儿是在小水塘拌跟头啊,这是钓鱼撒饵呢,还是愿者上钩。   “你!哎哟我天。”李成诗也没脾气了,毕竟如果一开始就知道肖兰亭是薛景仁小叔,他肯定不会多这个嘴,谁愿意掺和进个人恩怨斗争被迫站队啊,恨不得躲得远远地才好,要不是被薛景仁做作出来的表象所蒙蔽,他也不会草率地就认定那人只是个小玩物,更不会多嘴了。   “别天啊地啊的了,这事儿我有点对不住你,改天你说了算,你也赶紧把我那事安排一下。”薛景仁和他交情很深,玩了心眼也不介意坦诚。   本来也不是多严重的事,李成诗笑骂他几句就答应下来,后知后觉地问:“你哪儿来这么个小叔啊,还这么上心,以前没见过。”   “哪儿来的,生出来的。”薛景仁淡淡地说,“总归不是流言流出来的,那些腌臜事我都懒得说。”   “哦他就是你那……那说的都是真的啊?”李成诗懂了。   多年来一直有传言说薛老爷子和儿媳妇的妹妹有点什么,可薛老爷子和家里老太太感情一直不错,绯闻女主也有个很好的归宿,至于那个传说中的孩子,还真没什么人见过,这些年大家把这事当笑话听听就算。   “那这现在冒出来是什么意思?”   “没你想的那回事儿,”薛景仁心说不是他冒出来,是我把人推出来的,“他不是来争老爷子东西的,就是遇到点麻烦事,我正好碰上,顺手帮个忙。”   “那行,等我消息吧。”李成诗应下来,“我这正好也有事让你帮个忙。这两天有个案子,才刚到侦查阶段,你找人给炒一炒,动静弄大点。”   “什么案子,需要你们这么着急占据道德制高点?”薛景仁皱眉。   李成诗深深叹气,“这次还真不是仗势欺人,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十二岁的一小男孩,把一小姑娘奸杀了,关键是这小姑娘不是一般人,是前朝重臣的孙女,这不就找到我爸那了,我爸直接甩手给我。”   “行,我尽快给你安排。”   两人说完话回到包厢,人早就到齐了,魏承也没问肖兰亭去哪儿了,他刚才就觉得不妥,薛景仁当着这么多朋友的面带着肖兰亭腻歪,跟带个小傍家儿似的,也太侮辱人了。   倒是有其他人问起来,薛景仁挺认真地说,“我小叔身体不好,累了一天了,让他先休息休息吧。以后他出道了,能帮的都帮一把啊!”   李成诗看着薛景仁和周围人热闹起来是又好气又好笑,薛景仁这顿饭就是鸿门宴,钓上了李成诗,就立刻翻脸,正襟危坐地说这是我小叔,绝口不提刚才两个人有多暧昧多让人浮想联翩。   怪不得能带出来一个温大影帝呢,薛景仁自己演技就过硬啊,李成诗玩味地看着喝酒的薛景仁。 第19章   一顿饭聊天打屁地吃到了十点,薛景仁没跟着去下一摊,把人一个个都送上车,很大方地说今晚不管去哪儿都记他头上。   一圈人心知肚明这是给他小叔撒钱买人情来了,就都笑着应了,薛景仁平时很少欠人情债,有这么个机会大家还挺乐意给他个面子,多大点事儿啊。   李成诗没开车,就蹭魏承的坐,魏承临走前降下车窗叮嘱薛景仁,让他有时间再带肖兰亭去检查检查,李成诗坐在副驾,闭着眼靠着椅背像是睡着了。   车开出偏僻小路上了主干道,李成诗突然问,“那是他小叔啊?”   “是啊,他刚不说了么。”   “就只是小叔吗?”   “艾玛,这都被你看穿了,可以啊!还是他表哥,亲亲儿的,你说这整的,嗨!你甭往外说昂。”   “不止吧。”   “嗯?咋的,你又整上啥内幕了,来说道说道?”   魏承一点诚意都没有,李成诗也懒得再说,继续靠着闭目养神。   薛景仁上楼进了房间,肖兰亭正在练下桥,身体弯成线条很流畅的拱桥状,露出来的平坦腹部很是显眼。   他过去托住肖兰亭的后腰把人拉起来,“没睡会儿?吃饱了吗?”刚才他让人送了饭菜上来。   “不困,吃了,你事情办完了吗?”   肖兰亭没问为什么把他放在这里这么久,只是问他的事情有没有结束,薛景仁不知道他是大智还是大愚,只是对这一点很满意就是。   “完了,回家吧。”   洗澡的时候肖兰亭就黏在他身上腻歪,薛景仁亲着人问:“不疼了?”   “不疼了,都好了,做吧?”   薛景仁用手把头发拢到后面,关了水把人抱出浴室,“不是早就说要勾引我?来吧。”   最后薛景仁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肖兰亭跪在他身前,身体挤在他腿间,要给他蒙上眼,薛景仁看了肖兰亭一会儿,照做。   他能感觉到肖兰亭用手捧起他的阴茎套弄,触着顶端小口的是舌头,温热的口腔包裹住龟头舔裹,动作略显生涩地带着小心,很能激起男人的情欲。   薛景仁的下体很快就笔挺地抬了头,肖兰亭不再用嘴,依旧拿手捧着,用掌心和指腹若即若离地撩拨着,薛景仁有点耐不住,挺胯在他手里蹭一下,“磨蹭什么呢?”   “马上了,你别拿开啊!”肖兰亭说话的时候嘴里像是含了什么东西,提醒他不要把蒙眼睛的东西拿掉。   “好。”薛景仁笑着说,等着他的花样。   肖兰亭用嘴亲吻龟头侧面,唇面贴着顶部擦蹭着,而后缓缓张开嘴,再一次把阴茎的头部含进嘴里。   “嘶——什么!”薛景仁被惊到了,不同于才刚的口交,这一次肖兰亭的嘴里是冰冷的,像是冬日里山间的清泉,有着柔和的凉意。   把东西含到了嘴里,肖兰亭努力想要吃得更深,来来回回试探着要含得更多一点,薛景仁果然很受用,摸索着抓到他,双手贴上他的脖子,口鼻都埋进肖兰亭潮湿的发间,不住喘息,“啊……”   肖兰亭咬碎含在嘴里的冰块很快被化掉,口腔的温度渐渐又变回常温,他把硬挺的性器吐出来,又强调一次:“舒服吗?不要拿掉啊!”   薛景仁只是笑,刚才冰冷又温热的口腔给他的刺激还没彻底消失,肖兰亭很快把他胯下完全兴奋起来的巨物再一次含进嘴里,这次依然刺激得薛景仁喘息不止,但不再是因为低温,而是因为高于常温的热度。   “你——嘶!”薛景仁整个人都因为快感而紧绷着,下体上丝丝凉意的微妙刺激还未散去,就又被格外火热的温度所包裹,而失去视觉的身体会变得格外敏感,这种冷热交替带来的快感会被明显放大。   肖兰亭如法炮制又来了几次,薛景仁终于耐不住扯掉蒙眼的东西,肖兰亭正含着一口热水在预热口腔呢。   “好了宝贝,我来吧。”薛景仁亲一下他的唇,才又把蓄势待发的下体慢慢进到肖兰亭嘴里,用他喜欢的角度和方式抽插了一会儿,抽出来射到了肖兰亭脸上。   乳白色的粘液挂在肖兰亭小脸蛋儿上,有着非常招人的淫糜气息,薛景仁到现在也没有改变最初的想法,这是一张天生要活在男人床上的脸,会让人不计后果地沉迷其中。   肖兰亭指尖挑了一点试探地尝了尝,薛景仁抓着他的手把人扯到腿上,“别吃了,不是不喜欢?”他还记得之前突然射到肖兰亭嘴里就让人生气的事。   “也没有。”肖兰亭小声说完就去吻他,薛景仁搂着人亲了一会儿,才把肖兰亭转过去,让肖兰亭背靠着坐在他怀里。   “腿分开。”薛景仁下巴抵着肖兰亭的肩膀说话,肖兰亭依言分开了腿,侧头看他,薛景仁稍一动作就亲到了肖兰亭的嘴,“乖了。”   把肖兰亭没用完的冰拿出来一块,薛景仁用冰做笔,从肖兰亭的膝盖上打着圈儿地缓缓滑行,刚才怕肖兰亭着凉薛景仁给他套了一件很宽大的帽衫,下摆盖在肖兰亭的腿根,留下大片水痕的冰块很快地消失在衣摆下,视线里只剩薛景仁不停动的手腕。   “湿了吗?”薛景仁含着肖兰亭的耳垂含糊问道,肖兰亭几乎整个身体陷在他怀里,呻吟着点了头。   冰块抵在肖兰亭会阴中的小小凹陷处,又凉又滑的触感激得肖兰亭腿根发抖,都快要拿不住手里的润滑液,薛景仁一下一下地亲着他的脸颊,催促他:“自己弄软了,小叔,让我好好干干你。”   “嗯。”肖兰亭也温顺地应下来,自己倒了满手的润滑剂往身下探去。   薛景仁手里捏着冰块在他细嫩的阴囊下面徘徊,肖兰亭自己用手指插进自己的身体里,小臂不可避免地要触碰到薛景仁的胳膊,这样无意的暧昧触碰比直白粗暴的言语更让肖兰亭脸红。   肖兰亭的动作很慢,润滑剂带出的水声并不明显,薛景仁扳过肖兰亭的脸,含住肖兰亭的嘴唇吮吸,舌头蛮横地从肖兰亭唇瓣间闯过,在对方嘴里嚣张地搅动,一时间两人耳边都是激烈翻搅的水声。   肖兰亭就像在高温下会融化的黄油,软在薛景仁怀里坐都坐不直,被亲到快要窒息,也只会张嘴承受,不清不楚地说着“软了”。   刚才肖兰亭给他做的冰火两重天确实很爽,但他更想进到肖兰亭柔韧的身体里,从里到外把人干到出水。   肖兰亭被压倒在沙发上,薛景仁把手里还未融化完的细碎冰块送进去,下面确实被肖兰亭自己弄得很软,他可以直接进到三根手指。   “嗯!好凉啊……”肖兰亭应激地挺了下腰,薛景仁先俯身吻吻他眼睛做安抚,“很快就不凉了。”然后才用又硬挺起来的凶物顶开穴口,缓缓进入。   肖兰亭的下体除了黑色的耻毛再没有颜色深重的地方,做过加工的穴口更是颜色浅淡,发粉泛红,此时覆盖着一层透明的润滑剂,像橱窗里的蛋糕一样精致而柔软。   薛景仁掐着肖兰亭两边的腿根分开,亲眼看着自己鼓起青筋的大家伙一寸寸地顶进去,肖兰亭的穴口脆弱而无助地承受着,让他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躁动不已,叫嚣着要进攻,要掠夺。   直到囊袋碰到了肖兰亭的臀肉,薛景仁才停下来,肖兰亭抿着嘴伸出手,是要拥抱的一个动作。   这时候就是要命可能他都不会犹豫,薛景仁再次俯身抱着肖兰亭,“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   薛景仁完全抛弃了理性和克制,挺动着腰身打桩似地一下下撞击着,肖兰亭的身体被完全打开,让他尝到了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   这个世界上是有这样的人,每一寸肉体都像是世间诱惑的集结,羞涩而放荡,没有人能够拒绝。   被推到甬道深处的碎冰早就化得没了影子,薛景仁整个人都是疯狂的,所有的技巧和花样都不再重要,他只想狠狠地闯进去,把里面缠绕包围上来的柔软肠壁都捣碎,连胯骨拍打到肖兰亭臀肉和腿根的声音都能让他更加兴奋。   “啊!啊……”肖兰亭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蹂躏着,这太疯狂了,他连自己发出了什么样的声音都不知道,只知道身上的人是喜欢这样的,那很好,他也是喜欢的。 第20章   薛景仁射过一次之后再做,时间就会拖延到很久。   肖兰亭被折腾得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跪在浴缸边上让薛景仁抱着射在了里面。   肖兰亭脖间的深重淤痕还未消,这时又添了一身的红痕,薛景仁刚才做的时候太投入,等搂着人洗澡的时候才发现下手失了分寸。   肖兰亭倒是不在意,被他虚圈在怀里困得睁不开眼,薛景仁摸到后面给他做清理,他还以为又要做,很是自觉地分开腿。   薛景仁看的有趣,手指一边顺着臀肉滑进去一边逗他:“还想要吗?”   肖兰亭努力睁了一下眼,“想。”   把人里里外外地洗干净,薛景仁让肖兰亭自己吹头发,他去厨房开了火,给肖兰亭煎了牛排和太阳蛋。   和牛肋眼被煎到五成熟,薛景仁仍是亲手切了喂,也不嫌腻歪地把人抱在腿上,舔肖兰亭嘴上沾到的半生的蛋液。   吃到一半家里来了人,薛景仁去开门,温敛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一看就是从机场直接过来的。   “小王没去接你?”薛景仁把人让进门,有点惊讶。   “去了,我让他送我来的,你这里近一点。”温敛很是疲惫地走进来,熟稔地走到客厅,随即尴尬地停住了。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精液腥气,即使房间看上去干净整洁,也掩盖不了情事过后的痕迹。   温敛很快恢复如常,故作不知地坐进沙发,“现在的综艺真是太拼了,这两天……”   “看你的黑眼圈就知道你有多拼了,”薛景仁调侃着打断他,很是平常地接了一句,“亭亭,别就知道吃,赶紧倒杯水过来。”   温敛僵着身体回头去看,一个高挑细瘦的身影在橱柜前找东西,带着很厚重的鼻音问:“杯子在哪里啊?”   “在你放巧克力旁边的柜子里。”薛景仁回答完转头笑着和他解释,“这是肖兰亭,以后就是你师弟了,有空你也帮着带一带。”   温敛沉默地接过水杯,肖兰亭笔直的双腿从宽大的帽衫下戳出来,温敛偏过视线,不想再看到上面斑驳的暧昧痕迹。   温敛本来是要住下,但薛景仁的言谈举止都透着一种拉开距离的隔阂,打破了他们这十几年来的固有模式,一时间温敛有些无所适从,所以薛景仁说送他回家,他没有坚持留下来。   等上了车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温敛才显出原本的尖锐,说话特别刻薄:“把自己签的艺人带到床上,这就是你的做事原则?”   薛景仁瞥他一眼,发动车子,“我的原则?我的什么原则,在这个圈子里,什么时候无端的揣测也能成为证据了。”   温敛语塞,薛景仁确实从没说过他不会碰圈子里的人,只是长久以来他都是这么做的,全心全意地陪在自己身边,圈子里其他的灯红酒绿都入不了薛景仁的法眼,让温敛有了这就是事实的错觉。   “那我呢?”温敛难以置信地问,“你一边在追我,一边和别人上着床,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   “温敛,你从没答应过我的追求。”薛景仁开着车,温和地给他讲道理,“像是追求你这种单方面的行为,我想我有决定结束的权利。我们之间的关系从来没有发生过根本的改变,所以我和谁上床,都不是你责备我的理由。”   “你不要给自己找借口了,薛景仁。”温敛无法接受这个说法,反驳道:“你问问你自己,你和别人上床的时候心里想的到底是谁?你的心里就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了吗?”   “我从没否认过喜欢你,你从小就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人,现在也是。”   温敛马上要接,薛景仁快他一步继续说:“但是这种喜欢放到另一种关系里会不会变质,我不敢保证。我曾经想试一试,你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但是也并不可惜。我们十几年的朋友,要是因为这种事有了嫌隙,那才是真的可惜。”   薛景仁已经很久不曾用这样外柔内刚的态度和他说话,温敛被他话里的强硬拉回了神志,反应过来现在不是继续这个话题的最好时机。他们相识多年,到底还是了解至深的。   温敛沉默下来,薛景仁也不再多说。温敛骄矜敏感,这些年又被他护着成了习惯,很多根深蒂固的想法需要一点一点地去剥离和改变。   薛景仁帮他把行李箱放到了家,温敛在浴室里犹豫着要不要装病把人留下来,最后等薛景仁走了才懊恼地一头栽到床上。   薛景仁返家路上给小王回了电话,刚才和肖兰亭做的时候也没空看手机,没电关机有一阵了,所以没接到小王的电话和信息。   因为温敛的突然要求,小王又没能取得薛景仁的同意,所以小王开口先说温敛的事。   薛景仁没怪他,小王顺着话题把相关的事情都说了,温敛的新助理已经找好了,等有时间给他过一眼就能上岗,他还给温敛的工作室物色了几个管理,问薛景仁要不要看一下。   小王的心思确实细,看出来薛景仁要和温敛分割的意图,连新的经纪人都替他找了人选,说是工作室的管理,其实也就是温敛以后的经纪人。   薛景仁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夜景,隔了几秒才说,那就找时间看一看吧。   他本来没想割裂得这么彻底,就算不成情人,到底也是十几年的朋友,但温敛今天说的话提醒了他,既然已经放弃,那么再做这些会让人误会的事,对温敛来说其实是一种伤害。   小王接着说起抓到的那个人,最后问出来肖兰亭的那本过期护照,是他们收了别人钱去梨园里偷到的。   “但是买主让他找的并不是护照,而是一把钥匙,银行保险箱的钥匙,因为怕他不识货,所以买主交代让把那个房间里所有的钥匙都偷来。”   “钥匙……”薛景仁想了想,肖兰亭确实说过,他那个叫林容一的室友丢了一个皮包,里面有银行卡和钥匙。   小王继续说道:“因为只拿钥匙不方便,所以他偷的时候顺手拿了很多别的东西,现金和银行卡都有,这本护照就是顺出来的。东西直接就送到买主手上,但据他的说法,出面的人应该也只是个中间人,因为出面付他们钱的这个人把东西都摆好拍照给别人发过去,过了一会儿才和他们说,接不接沾血的买卖。”   薛景仁沉默地听着,清楚了大概的走向,但又有很多疑问。   目前知道的是,老太太在薛老爷子死后,在遗嘱并没有肖兰亭名字的情况下,雇人去偷肖兰亭的家,为的是找到一把银行的保险箱钥匙,然后起了杀人的心思。   那把钥匙能打开的保险箱里,应该不是金钱和财富,薛老爷子手里排的上数的产业都写在了遗嘱里,就算有什么其他不为人知的,数量也不大,老太太不可能在乎。   那就是事关秘密的东西,薛景仁想。   只有关于秘密,才会让人有灭口的想法,抢夺不是最终的目的,老太太最终的目标,是要把这个秘密永远地埋藏起来,不见天日。   而这个秘密,老太太知道,薛公达知道,甚至肖兰亭也可能知道,只有他薛景仁不知道,像个石头一样被人踢来踢去,敷衍了事。   薛家这座大院远没有看上去的太平安稳,从薛老爷子的死亡开始,曾经被很好粉饰压制的暗涌就开始蠢蠢欲动。   这是一张早就织好的蛛网,薛景仁很明白,只要沾染上一点,就不可能再独善其身。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薛景仁看着窗外的夜空,他的直觉告诉他,那里可能有肖兰亭不愿详谈的过去。   肖兰亭和林容一通着电话,手里捏着一把钥匙仔细端详。   林容一开了一罐啤酒问他:“还没想好吗,东西就那么放着?这太不安全了,都被偷过一次了,下次还能躲得过去吗,分分钟就要狗带。”   “我再想想办法。”肖兰亭有些无奈,“只有钥匙没有用,还需要他的指纹,可他都死透了。”   “办法有很多,肖兰亭,你在害怕吗。”林容一突然声音很轻地问。   肖兰亭没有回答,林容一继续说道:“害怕失去,害怕面对,所以干脆把头埋进沙子里,过一天算一天,反正这样最轻松逍遥,是吗?”   “是,也不是。”肖兰亭终于开口,“我是在害怕,害怕失去,害怕面对,但我更清楚,我再害怕又有什么用呢,总会有那一天的。既然我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那上刑场前多吃几顿好的又能怎么样。”   “真是个怂蛋!”林容一笑着骂他,肖兰亭收起钥匙,也回他一句:“彼此吧,小贱人。” 第21章   薛景仁初尝情欲放肆的甜头,拉着肖兰亭两天没出门,事情都交代给小王去跑,自己主要研究肖兰亭衣服的一百种脱法。   肖兰亭相当配合,看着纯真的一张脸其实花样比薛景仁都多,有次在餐桌上做的时候,薛景仁刚进去,他就问要不要叫爸爸哥哥,说是好像很多男人爱在做这事儿的时候被这样叫。   “我叫你祖宗,你饶了我吧好吗。”薛景仁一听就有点崩溃,他是真有个弟弟,而且特别爱围着他叽叽喳喳地叫他哥,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特别恋兄,关键是这个弟弟有点长歪,戏精不说还爱大脑短路,薛景仁想起来就头疼。   肖兰亭累到睡着的时候薛景仁也没少做事,先让小王又去核查了一遍老爷子的遗嘱,最后确定确实没有提到保险箱的内容。   小王依言办完,最后还是问了一句,“薛少,这保险箱未必是老薛总名下的。”言下之意,您这判断太武断了。   薛景仁捏着烟没有抽,声音是明显性欲满足之后的惬意,“老太太和肖兰亭之间的联系只有一个老爷子,秘密之所以叫做秘密,就是因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跑不出这三个人名下。”   薛景仁一边说,自己也跟着想,“如果在肖兰亭名下,老太太在拿到东西前不会着急杀人灭口,现在哪个银行保险箱都得要指纹了,至少得绑着肖兰亭去拿了东西再下手。如果在老太太名下,她还雇人偷什么钥匙啊。”   小王有点明白了,“所以你觉得这保险箱是老薛总名下的?”   “对,八九不离十就是老爷子的保险箱了。遗嘱里没有明确提到的话,老太太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完全可以直接去银行办理继承手续,有没有钥匙根本就无所谓,但是她却大费周章地去肖兰亭那里找钥匙……”   小王立刻就想到了:“说明她也不知道更多的信息,甚至不知道是哪个银行的,只知道有这个保险箱的存在。所以其实偷钥匙更多的只是想知道具体是哪个银行的保险箱。”   薛景仁笑,“对。”   小王犹豫了一下,问要不要找人盯着老太太那边的动静,薛景仁说不用,“老太太那边能用的人很多,你盯谁啊。”   小王没方向了,“那接下来?”   “从老太太那边入手太难了,”薛景仁转着烟盒沉吟道,“她这事做的这么低调狠绝,不可能告诉我什么。而且她可能其实和我们一样,知道的也不比我们多多少。”   “那?”   “重点不在于她了,在老爷子。老爷子死了,但是比老爷子知道的还多的人还活着。保险箱的事,这个人一定知道。”   薛景仁这么一点,小王福至心灵地秒懂,“老薛总的助理。”   像是薛公达一直从小王这里获取薛景仁的各方面信息一样,有时候比本人知道更多、看的更全的就是他们身边的助理。   亲近的助理不仅仅是事业上的帮手,更重要的是私生活的总管家,就像机关领导的命脉是司机,他们这些人的命脉就是身边最得力的助理。   “是啊。”薛景仁最喜欢小王这种一点就透的聪明劲儿,所以虽然这种事关系到薛家内宅的各种龃龉龌龊,但他还是大概都告诉了小王,让小王给他办事的时候能想得更周到。   小王的反应果然很快,和薛景仁说:“如果这么说的话,那除了老薛总的助理张哥,还有一个人也应该沾边。”   “怎么说?”   小王知道薛景仁对薛老爷子不亲近,所以连带对这方面的事也不关心,就详细说了一下。   “老薛总的脑梗其实早就有征兆,当时并不是很严重,但薛总未雨绸缪,找了几个卫校的男孩子资助,最后选了一个,是准备以后万一老薛总病情严重,给老薛总当贴身护工用的。”   这事他还真不知道,小王笑着提了一句,“就是那时候你以为薛总看上一个男护士那次。”   “哦!是那时候啊!”这么一说他就想起来了,有段时间他爸总是关心一个男护士的事,比关照别的小情儿上心得多,他当时为了这事很郁闷来着,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嗯,那段时间薛总就是在调教那个护士,那个男孩很聪明,稍微一点拨就透,所以去照顾老薛总的时候,老薛总也很喜欢和信任他,脑梗还不严重的时候,老薛总就已经把那个护士留在身边了,一直留到了最后。”   这就很难得了,薛景仁心里明白,老爷子一直疑心病很重,能把人留在身边这么久,是真的比较信任了。   小王继续分析:“虽然他只是个护工,但也是老薛总信任的身边人,我觉得可以先从他下手。薛少,以我对老薛总的那个助理张哥的了解,他那个人不好接触的。”   薛景仁一听就知道,小王这是在隐晦地提醒他不要直接来硬的,他能想到的事,老太太不可能想不到,如果这个张助理那么好说话,老太太也不用辛苦地去折腾肖兰亭了。   薛景仁明白,他和他爷爷那边的人也谈不上什么交情,薛公达身边的人能对薛景仁也毕恭毕敬,是因为父子俩关系的亲近和薛公达对他的重视,而他和他爷爷之间却并没有这样的便利。   最好的办法就是像小王说的,先从护工入手,护工是薛公达找来的,用他爸的名头应该好接触很多,不管从护工这里能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都能使诈唬一唬老薛总的那个臭石头助理。   “行,就按你说的办吧,辛苦了。”   肖兰亭身娇体软地一点都不像个年近三十的男人,陪着薛景仁在家过了几天酒池肉林的淫糜日子,才被带到利合国际去谈正事。   现在温敛也回来了,薛大少身边却还是跟着那个新面孔,公司里稍微有点经验的都咂摸出味儿来了,在心里好好记下了这张脸,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碰上了。   茶水间里说说笑笑的都是讨论。   “看着长得挺好的,人没接触过,不知道脾气大不大。”   “脾气再大又能怎么样,有大少罩着,团队一包装,不就是第二个温影帝嘛。”   “我觉得可能比温敛更厉害,不管怎么样,温敛什么时候都体体面面的,这个,脖子那,那吻痕,看见了吗。”   “看见了,人家也没遮,挺豁的出去的。”   “这年头不就这样,谁豁的出去,活该谁红。”   薛景仁工作荒废了好几天,一来公司就排得全是事,主要是温敛那边,新的助理和经纪人没定,事情还是报到了他这里。   薛景仁先安排肖兰亭,“亭亭,你先去上形体课——”   说到一半看着肖兰亭板儿直的腰身,又改了口:“得,你都能给别人上形体课了。”   肖兰亭很善解人意地自我安排:“我今天基本功还没做,你忙吧,我去做日课,最近练得少,都手生了。”   薛景仁很快亲一下他脸蛋,“乖了,你去里面做吧,有事打我电话,中午等我带你吃饭。”   肖兰亭点头应下,薛景仁就带着小王走了,温敛那边的新助理和经纪人正等着和他见面。   肖兰亭进了休息室,一边压腿一边给林容一打电话,“起来了没有?”   “别和我装纯,我不吃你那套。”林容一起床气大得很,“你和老混蛋是约好的吧,能不能让人好好睡个觉!”   肖兰亭像是习惯了,只说正事:“你继续睡吧,醒了记得把我的银行卡送过来,我买点东西。”   “你要买什么?”   “买个新手机。”   “哦手机。”林容一嘟嘟囔囔的,“我也得买个手机,我去找你吧,一起。”   两人约好了地方,肖兰亭想了想,走之前写了张纸条放在了薛景仁的办公桌上。   手机买的很快,一进门没等业务员说话,林容一就说了手机型号,“两个,最大内存的,刷卡。”直接用自己的卡把肖兰亭的也付了。   买完后两人找了个僻静的咖啡厅吃甜点,林容一看肖兰亭笨手笨脚地安手机卡,问他,“怎么突然想开了,舍得换了?”   肖兰亭用的一直是很古早的索尼爱立信直板机,林容一觉得这个世界上肯定就剩肖兰亭一个人在用。   “没有,这是买来讨金主开心的。”肖兰亭低头研究新手机,他没用过智能机,操作起来很陌生,“之前的也在用,这个号你也记上吧。怎么拨号啊……啊会了。”   肖兰亭给林容一拨了过去,林容一存了号,肖兰亭随后马上把这条呼出记录删掉了。   林容一的号码他倒背如流,没有存的必要。   林容一点点脖子提醒他,“有点节制吧,这种事在于细水长流,大鱼大肉地不仅腻得快,对身体也不好。”   “嗯?”肖兰亭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床上那档子事,笑着说得很直白:“你想多了,我和他哪有什么细水长流,最多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自欺欺人。”林容一懒得多说,他二十岁不到就上了亲哥的床,对这种有血缘关系的身体交融看得很透。   肖兰亭沉默地擦了擦手机屏幕,缓缓又说:“好吧,我是挺沉迷和他上床,而且也不舍得吃完就跑,因为……”   因为在床上情到浓时,会让他产生他是被爱着的错觉。 第22章   林容一对这个话题点到为止,不再继续。   现在的肖兰亭走的是他过去的老路,他直接给个结论没用,得让肖兰亭自己走一遭,翻过头来才能听进去他的话。   林容一用银行卡点点桌子,“你着急回去吗?”   “不急,金主给老情人办事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肖兰亭笑。   那天晚上是他第一次见温敛,当时他还觉得挺诧异,这个圈子竟然还有把表情这么直白写在脸上的人,真是挺可爱的。   “那内心戏都写在脸上了,他心里肯定在说,”肖兰亭一边陪林容一逛街一边说起来,“我忍,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鹿死谁手,走着瞧。这都好几天了,也该有点动作了。”   “我听着这剧本,你这戏份不像男一号啊?”   “我哪有那个男一号的命,最多就是收好人卡的角色,陪跑到最后帮主人公认清真爱的那个。”   “年轻!天真!”林容一很是世故地摇摇头,“决定是不是男一号的不是命,是钱,懂吗?你不是男一号,不是因为你没那个命,是因为你穷!”   肖兰亭很是给他捧场道:“是,林老师,受教了,我要努力赚钱,等我有了钱就能为所欲为了。”   “还是太年轻!”林容一又摇头,“钱算什么啊,也就能给你买个男一号,真正能让你为所欲为的是权!”   两人说说笑笑地逛街,林容一说他之前看见那些颜值高分的人说自己不幸福就觉得婊,但认识了肖兰亭才所有改观;肖兰亭也说之前听到那些说自己穷的只剩下钱的人就想打一顿,遇到了林容一之后就没有这个暴力冲动了,完了还都又补一句,反正都够矫情的。   逛到了饭点的时候两人找了一家很热闹的小店吃火锅,林容一这才想起来正事,之前光顾着八卦肖兰亭的感情之路了。   “我差点给忘了,那天家里被偷,我东西丢了,老混蛋不正好来给碰上了么,他那边最近可能也不太平,有点杯弓蛇影的,就去查这事去了。”   林容一边吃边说,“嘶哎好烫……这查出来的东西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你那事儿啊,没完。”   林容一是正正经经权贵家族里长起来的人,大宅门里的那些争斗和九曲回肠他见得比肖兰亭多太多,他得知肖兰亭被卖过的事后直接断言,这事儿没完,老太太不会放过你的。   还给人薛老太太起了个外号叫“灭绝师太”。   林容一扔了一把蘑菇进锅里,给肖兰亭一点一点地分析,他知道肖兰亭对这些没经验也不敏感。   “那天我就和你说了,薛家那一家子都没什么好心,那老头儿临死了还要坑你一把,行了人死了我也不说什么了。但是这事儿明摆着,当时就是有人怕你进了薛家的门,去和他们抢东西,所以找人把你卖了。”   “嗯。”肖兰亭捞着青菜边吃边听。   林容一早就给他分析过,怕肖兰亭抢财产的人很多,但不打不杀,只是把人抢去卖了,让肖兰亭人尽可夫,声誉全毁,这个行为的私心太重了,一看就是宅子里女人的手笔。   “当时老爷子还没死呢,灭绝师太不确定遗嘱内容,只能羞辱羞辱你,就算老头儿真有那个心让你认祖归宗,碍于声誉也没法这么干。”   “但是现在老爷子死了,遗嘱也公布了,灭绝师太就要对你下手了,以绝后患。”   林容一说了薛景仁车子被动了手脚的事,肖兰亭这才明白那天薛景仁为什么换了车。   “这事儿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林容一一副看好戏的坏笑,“老混蛋的人是后来去的,因此还知道了你那个侄子早就开始追查了,查到灭绝师太头上是迟早的事。我就想知道,他们姓薛的那么六亲不认的遗传,要怎么解决祖母剪断了孙子的刹车线这件事。”   林容一的筷子在自己这边的锅沿点了点,“是薛景仁子承父业,为爱不惜和家人翻脸呢,”又在肖兰亭那边的锅沿点了点,“还是误会一场,家人和睦,抛弃你这个家族的老鼠屎呢?”   肖兰亭吃着青菜想了想,一句话终结了这个话题:“我又不姓薛。”   等林容一把肖兰亭再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薛景仁办公室的门锁着,肖兰亭就坐在门口,一边等一边研究怎么用新手机。   没一会儿小王过来拿东西,这才给他开了门。   “下次你给我打电话就行,不用这样等着的。”   肖兰亭很礼貌地说谢谢,但也没记小王的电话。   等小王拿上东西走了,肖兰亭才去休息室里洗了澡,他和林容一在火锅店吃了挺长时间,一身的火锅味。   薛景仁在他快要洗完的时候走进来,肖兰亭关了水,薛景仁扯过浴巾把他包住,顺势低头去吻他。   “我看到你的纸条了,你们吃的什么?”   薛景仁和给温敛找的新经纪人要谈的事情很多,中午还要一起吃饭,他让小王跑一趟安排下肖兰亭的午饭,结果小王给他一张肖兰亭留的纸条,说是和林容一约了饭,吃完了再回来。   “吃了火锅,”肖兰亭在断断续续亲吻的间隙说,“味道还挺大的,我刚刷了牙,应该闻不到了。”   “我看看。”薛景仁捏着他的下巴分开他的嘴,舌头先舔了一遍肖兰亭的唇,然后才挤到肖兰亭的嘴里。   一直以来薛景仁对性事都很理性,但这几天算是颠覆了他人生前二十几年的克制,虽然没到精虫上脑的地步,但是一天半天地抱不到肖兰亭,他会觉得心痒。   顾忌着外面还有人在等,薛景仁没做太过分,只抱着人摸了几把,黏糊糊地接了个吻就算,“晚上带你去吃饭,等我。”   肖兰亭洗完澡就困,薛景仁安顿他睡了,又把温敛的本子和其他东西整理了一下,准备给新经纪人拿过去。   电梯门一开,里外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胖老板先开口,笑眯眯地很是和蔼,“小薛好久不见,越来越精神了。”   薛景仁随即跟上,也笑得亲切,“刘叔才是,您气色愈发好了。”脑子里却是想起李成诗说的,是刘总买下了那天的肖兰亭,“就和你爸经常合作的那个刘总,你之前不还说人像个招财猫,胖得特别喜感吗。”   他不知道刘总也在心里琢磨那天看到他带着肖兰亭在公司招摇的画面,进了电梯继续和人家套近乎。   “刘叔,我早就想去找您和您道个谢了,”薛景仁说的万分诚恳,“我听我爸说了,那天在乾坤……嗨不说了,说多了就虚了。总之您可一定得给我个面子,让我和亭亭好好谢谢您,要不是刘叔仗义出手,亭亭那罪就遭大了。”话里话外都是在说肖兰亭是自己的人。   哎哟,这小伙子是和自己宣誓所有权,示威来了,刘总又好笑又叹息,可到底还是有些年轻气盛了。   “小薛,这饭呢,不是事儿,我请你都行,但你说这话才是虚了。”刘总依旧笑眯眯地,话里却意有所指,“也没什么帮不帮的,不是我买就是别人买,总有个掏钱的,小兰怎么着都是落人手里,安得什么心,就糟的什么罪啊!”   薛景仁还没反应,刘总立刻拍了下嘴,玩笑道:“哎哟,你看我这,人老了嘴也笨了,说话都不中听了,小薛你别往心里去啊!”   电梯到了二层,刘总带着司机走了,薛景仁拿着资料站了一会儿,才又转身去找小王和温敛的新经纪人。   刘总平时是个脾气很好的人,说话很少像今天这样藏刀藏枪,薛景仁总觉得刘总说的不单只是讽刺,还话里有话地藏着他不知道的事情。   温敛的新经纪人是圈子里有名的王牌推手,很擅长说服人,包括手里的明星和各路资源老板,他都能拿捏得很准。小王能找来这样的人,其实对温敛的发展来说是上了不止一个层次的台阶,以后宣传包装和资源各方面都会升级不少。   薛景仁不会在这种能人面前摆少爷的谱,和人交流的时候用了十分的诚心,过程和结果让双方都很愉快。   温敛下午的时候才过来,坐在一边低着头,沉默不语地听着他们交谈。   一直说到日薄西山,两个人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新经纪人看一眼温敛,转头笑着和薛景仁说晚上有事,改天再约饭,说完挨个握了手,拎着包走了。   小王也不傻,说着去送新经纪人,跟着也走了,会议室里就剩下薛景仁和温敛两个人。   已经很久都没见到温敛这种低落的样子,薛景仁走过去,“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温敛缓缓抬头,一颗泪珠猝不及防地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第23章   “景仁,你也不要我了吗?”   温敛潸然欲泣的样子让薛景仁恍惚看到了小时候的他们,个头矮小的温敛哭得快要上不来气,满脸是泪地仰起头问了他这句话。   温敛是温家的养子。   当年温家的产业被爆出有黑幕,整顿后温大伯急于挽回声誉,做了很多慈善工程,温敛就是那时候被收养回来的。   刚巧薛景仁那时才被薛公达带回国,一时间很多生活方式不能适应,两个初到陌生环境的小孩很容易抱团取暖,薛景仁像是他妈妈抱着他那样抱住了温敛,用稚嫩却坚定的口吻说:“不会的,我们永远在一起。”   相比起温家那几个礼貌却始终保有距离的哥哥姐姐,薛景仁给予温敛的关照更为直接和直观,两人一起上下学,一起去马场,一起等围棋老师……在这段记忆里,除了他们彼此,其他人的身影都是异常模糊的。   薛景仁还在发呆,温敛闭上眼睛靠上他的肩膀,低声呢喃着:“景仁,我的父母抛弃了我,温家也不是属于我的家,我只有你了,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了。”   “温敛,我们之间现在说这个不合适了。”薛景仁的声音温柔依旧,把人推开的动作也很是轻缓。   又微退一步拉开距离,薛景仁继续说道:“就算你的父母没有抛弃你,到了你这个年纪,也该有自己的家和生活了。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还要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薛景仁调侃地笑,试图让氛围轻松一点。   “现在我们之间,没有要不要的问题,只有是不是。不是我要不要你,而是你是不是我的朋友。”   温敛有些难以置信:“难道,你对我们这么多年的定义,就只是朋友两个字?”   薛景仁笑而不语,是默认的姿态。   如果是前几天提起这个话题,薛景仁肯定会回答他,不仅仅只是朋友,是好朋友,但今天薛景仁却不想再带上一个形容的定语。   年少跟随父亲回国后,他确实有一段时间的适应期,但薛公达对他的悉心教养让他很快适应了国内的生活,他很快就交到了新朋友,小小年纪的世界里充斥着越来越多丰富的内容。   可温敛却被困在曾经两个人的世界里不曾出来,固执地守着薛景仁带给他的温暖火种,直到今天。   薛景仁其实很早就看透了温敛的想法,但他觉得,温敛身世孤苦,是该被好好护着长大的,等以后的某一天,温敛会成熟起来,变成一个内心温柔的好男人。   但现实并不如他所想,现在的温敛是一个固步自封又任性的人,而这样的缺陷正是他给予的、认为会让温敛有所改变的爱所滋养出来的。   薛景仁已经有所警觉了,而温敛还像以前一样,一遍一遍地用陈年老伤来换取他的容忍和爱护,他心里不是不厌烦的。   肖兰亭刚出生的时候还被亲妈灌凉牛奶呢,也没见肖兰亭说什么,提起不负责任的父母也是几句带过,转头就捧着蛋糕吃的认真,是一种要好好继续生活的积极姿态。   什么事情都要有度,过犹不及只会加速消耗殆尽。   温敛看着薛景仁满是笑意却认真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突然意识到,这次和以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不再是耍耍脾气或服个软就能恢复如初。   他是恃宠而骄并不是蠢,收起肆意妄为的任性,也是个懂得进退的聪明人。   温敛不再坚持,抹掉眼泪换了公事上的话题,余光盯着薛景仁耳后皮肤上一点点情欲的痕迹,默默地在心里安抚自己,结局未定,路还长着呢。   和温敛谈完了事,薛景仁先找到小王,把人拉到僻静处问那事办的怎么样。   小王说他刚接完电话,正要和他说这事。   “那个护工可能还真的知道点什么,我刚收到消息,说是这个护工在老薛总遗嘱公布的当天晚上,就带着女朋友连夜回了老家,和同事说是着急回去结婚。我之前找人进他们的网银查了一下,这个护工最常用的工行卡,在当天收到了一百万的转账。”   “当天?”   “对,就是老薛总遗嘱公布那天,我去查过监控,护工是下午从老宅走的,一个小时后收到了一百万的转账,然后定了晚上十一点五十分的航班回了老家。”   “这钱是谁给的?”   “还不知道是谁的人,正在追。”   薛景仁点点头,小王斟酌了一下,有点犹豫地说:“薛少,有个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就痛痛快快地说。”薛景仁拍拍他的肩膀。   “那个护工从老宅走的时候……是和肖先生一起走的,肖先生坐在副驾。”   “肖兰亭?”   “嗯。”   “怎么了?”薛景仁看他这么吞吞吐吐的样子好笑,平时多麻利机灵的一个人,这话说的莫名其妙的,“肖兰亭自己没车,可能顺手搭了个便车,有什么不对劲吗?”   “哦,这倒也没有。”   小王跟着他也不少年头了,薛景仁对小王也相当了解,一看就知道小王还有事没说:“你演电视剧呢?还要守着秘密直到最后一刻边吐血边说?快说!”   “我,我这话太出格了。”小王勉强勾勾嘴角,是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薛总一死,最亲近的护工拿了一笔钱跑了,天天陪在老薛总身边的肖先生也跑了,两个人还是一起跑的。然后肖先生就遭到了薛老夫人的谋杀……”   薛景仁这下听明白了,小王这是在说,肖兰亭和护工合伙害死了薛老爷子,然后被爱夫心切的薛老夫人追杀报仇。   薛景仁哭笑不得地拍了小王脑瓜一下,“你想得挺多啊!但是不可能。”   怕小王带着猜忌查出来的东西有偏向,薛景仁只能详细给他解释。   “肖兰亭要害老爷子的理由呢?为了财产?老爷子死之前,谁都不知道遗嘱到底是什么内容,害死老爷子也没用。再说他对那些也不感兴趣。”   薛景仁这点还是看的很透,让肖兰亭去争财产,可能还不如让肖兰亭爬上他的床来的乐意。   “护工这人还是你和我说的吧,你怎么说的,说是被我爸调教出来的,很聪明,老爷子也喜欢。你想想,一个脑子清醒的聪明人,他怎么可能帮无依无靠的肖兰亭做事,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权衡利弊,他不会帮肖兰亭的。”   小王点头,他没想这么多,就是刚才突然有这么个猜想。   “还有老太太。以她对肖兰亭的憎恨程度,恨不得找点证据给肖兰亭整到局子里去,如果真是肖兰亭害死了老爷子,老太太肯定是第一个报警的。”   “我明白了。”   “嗯,你继续去找那个护工吧,人在外地,找起来也没那么快,虽然他不太可能害人,但肯定知道点什么。打钱这人你也继续找着,一百万不是个小数,不会有太多中间人。”   小王应下了就走,他手里事情太多,做事都是争分夺秒的。   没走出几步就听见薛景仁在后面叫他,“小王,等下。”   小王赶紧又走回去,“薛少,你说。”   薛景仁沉默着,半晌后才缓缓地说:“抽时间,查查老爷子的死亡证明在谁手里。”   小王嘴上应了,心里纳闷儿,不刚还说老爷子的死没蹊跷吗,这怎么又……随即立刻想到另一种可能,小王震惊地看着薛景仁,头皮发麻:“薛少……”   薛景仁闭上眼,挥挥手让他走了。   私欲滔天,人心不古。   薛景仁又站了一会儿才上了楼,肖兰亭正在做虎跳,大概已经练了很久,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   看见他来,肖兰亭小狗撒欢一样跑过来,“你下班啦?我空出肚子了,咱们吃什么?”   薛景仁顺势抱住他,人不重,屁股托着倒是挺有肉,“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薛景仁搂着他的腰抱住人,另一手抓着臀肉捏了一把,边走边说:“那吃海鲜吧?”他记得肖兰亭好像挺喜欢吃。   “好的呀!”   肖兰亭的开心由内而外地散发着,把薛景仁的一点郁闷和纠结也驱散了,他把肖兰亭压到床上,学着肖兰亭的口气说:“那就好的吧。”   肖兰亭被逗笑,接吻的时候嘴角都是翘起来的,让薛景仁觉得这个人其实是糖做的,亲一亲舔一舔,嘴里面就全是甜腻的味道。 第24章   薛景仁抱着人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才很是不舍地把手从肖兰亭裤子里抽出来,先吃饭再说吧,刚才他亲肖兰亭的肚子,都瘪得快贴到后背了。   坐在包厢里等饭的时候,肖兰亭拿出他新买的手机,和薛景仁要手机号,“我给你打哪个号啊?”   薛景仁这才想起来,他都没给过肖兰亭他的联系方式,怪不得要给他写小纸条呢。   “我来吧,今天新买的手机?”薛景仁拿过手机把两个号都存进去,又把小王的号也存了进去。退出来一看,整个通讯录只有他存的这仨号,连一页都占不满。   “哎哟,先存我的呀?”薛景仁挑着人下巴亲到嘴角,肖兰亭舔舔被亲过的地方,怪不好意思的:“其他人的也没用,存你的就够了。”   薛景仁被这话取悦到,大手一挥,特别没节制地点了很多。   澳龙被芝士焗了端上来,帝王蟹只清蒸一下,薛景仁又点了几个贝类,还有生蚝和翡翠鲍,主管提醒他还存有一瓶95年的木桐,也被薛景仁拎出来喝了。   薛景仁给肖兰亭倒了一点,但肖兰亭对吃的更感兴趣,薛景仁只能自斟自酌,和肖兰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说着说着突然蹦出一句:“老爷子倒地的时候,你看见谁了?”   肖兰亭筷子一抖,沾着芝士的虾肉给抖到了蘸蟹肉的调味碟里,旁边薛景仁状若未觉地抿一口酒。   隔了一会儿,肖兰亭才盯着眼前的瓷碗问,“能不说这个吗?”   “不说了,本来就是顺便说起来了。”薛景仁用指背刮刮他的脸做安抚,又亲手给他剥了个蟹腿,喂了他一口,自己也吃了一口,“蒸过还是不太鲜了,要个腿肉刺身吧,肉是甜的,你肯定喜欢。”   看肖兰亭还僵着肩膀,薛景仁放下筷子,任命地把人拉到腿上,抱着人笑着亲,“我真就是顺口一问,你以为是什么呢?当我警察办案审问你呢?看这小脸儿严肃的,干嘛,阶级斗争啊?”   肖兰亭果然软了身体,被薛景仁一下一下嘬在脸上的吻给亲笑了。   拥抱果然是肖兰亭的死穴,屡试不爽。   两人抱一起腻了有半分钟,薛景仁把人放开,“去,和他们说加个刺身去。”   肖兰亭从他腿上跳下来,红着脸跑出去找人加菜。   薛景仁看着他的背影敛了笑,对着这个背锅侠只能一声叹息。   如果薛老爷子的死真的有猫腻,那肖兰亭这个问题就很不容易善了。   小王的猜测其实并不出格,但是因为对深宅内院的腌臜曲折缺少了解,所以细节上有偏差。   小王后来肯定也明白了,如果换一个人来怀疑,很多事情就顺理成章地都有了解释。   假设是某个人导致了老爷子的死,因为不小心或者别的原因,被肖兰亭看到了,那么,肖兰亭被灭口的理由才足够充分。   一个被遮掩的凶杀案的目击者,这个秘密才够分量让人对肖兰亭痛下杀手。   薛景仁不能肯定这个凶手就一定是薛老太太,但他直觉肯定是一个和她脱不开干系的人,他要等小王查出确确实实的证据再下论断。   肖兰亭这顿饭算是敞开肚皮吃了个痛快,薛景仁喝着红酒陪他,最后竟然吃的干干净净,一点儿没剩。   回家的路上肖兰亭就开始犯困,聊天都接不上,亏得这几天他们实在是粘得太多,这时候薛景仁就没折腾他,给他洗了澡让他先睡。   肖兰亭眼皮都睁不开,扯着薛景仁的睡衣袖子嘟囔着:“你不睡…那我也不睡…我等你。”   “别等了,你先睡。”薛景仁把他摁回床上,“明天你就要开始工作了,好好休息。”   “去哪儿?跳什么?”肖兰亭迷迷糊糊地问,薛景仁想了一下才明白,这是以为要去哪儿跳舞呢。   “明天带你去片场,你跟着学学拍戏,很简单的,不要怕。”   “不去行么?我不会。”肖兰亭浓重的鼻音听着很有撒娇的意思,薛景仁没忍住又亲了亲他:“不行,不会就学,我陪着你。”   等第二天薛景仁在路上说起来,肖兰亭也不再抗拒,听薛景仁叮嘱他,其实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娱乐圈独家八卦,肖兰亭听的还挺开心。   《枯骨》的片场里,编剧正和几个演员围坐成一圈讨论剧本,小助理急匆匆地跑过来,正要附耳就被编剧不耐烦地偏过头,“直接说!”   小助理没法,只能压低声音道:“有人来找您。”   “谁啊?”编剧很烦,这会儿正讨论的情绪高涨呢!   小助理声音更小了:“利合国际的薛大少。”   “噗!”   旁边正喝了半口水的男二号直接喷了。   被溅到的其他人也没怪他,谁都知道这个男二号是爬了薛公达的床红起来的,但至今没遭到薛大少的捉弄,其他人都以为他逃过一劫了呢,谁知道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编剧知道这讨论是没法继续了,把人都散了,还叮嘱男二号:“你赶紧的,找个地方,机灵点儿,快走!”   男二号连连点头,连下巴上的水都没来得及擦,拔腿就跑,心慌意乱地连和薛景仁擦肩而过都没注意到。   编剧远远看着有点纳闷,这是没认出来?不像啊,薛景仁眼神好使的很啊!   薛景仁还真不是来找那个男二号麻烦的,和编剧寒暄了几句,编剧也看出来了:“你是来找我的呀?”   “不然呢?”薛景仁奇怪,编剧赶紧摆手,“你还是找我吧!……你找我干什么呀?”   薛景仁和他面对面坐下,直抒来意:“找你给我的人加个塞儿。”   看他走后门走的这么理直气壮,编剧也不乐意了:“你说加就加啊?再说这事儿我能决定吗?”   “你不是编剧吗?”   “你还知道我是编剧啊大哥!谁告诉你编剧就能随便搞了?剧组你家的啊?”   薛景仁摁摁眉心不说话,编剧倒是自己梗住了——他想起来这剧的制片人是肖佳倩,是薛景仁的亲小姨,可不就是人薛景仁家的吗。   “行行行,你厉害,加加加,随便加。”编剧自暴自弃地挥挥手。   薛景仁简直要被他笑死,这神经兮兮的活宝是刘家的老二刘小虎,因为憧憬着做一名合格的文艺青年,一路读到了文学博士,诗情画意是没见长,倒是越来越接地气了,成天混在片场拍片。   每天干着编剧的活儿,有着金主的心,刘小虎专找那种孤僻冷傲的人亲近,说是能沾上文艺气息。可一和人家混熟了他就跑了,又理直气壮地说人家已经没有那种浑身都是故事的气质了。   总的来说是个神经得有点可爱的人。   薛景仁知道他担心什么,编剧对剧本的删改都很排斥,我自己想怎么改就怎么改,我乐意,但要是别人指手画脚地让我改,我就不乐意了。   “不用你改什么,该怎么样还按照你们的来,随便往镜头里加个人,经常能说几句露个脸儿的,就是刷一波脸熟,不抢你们的风头。”   薛景仁这么一说,刘小虎就懂了,“这样啊,那没问题,人呢?”   “天热,坐车里吹空调呢。”薛景仁说着站起来要去把人带过来,刘小虎也跟上他,“走吧一起去,我得看看这是哪一号人物,让你和我开这个金口了。”   刘小虎本来以为是薛景仁的一个朋友或者亲戚,但是一见到肖兰亭,马上就知道这两人铁定是床上打滚的关系,没别的,这个叫肖兰亭的人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欲语还休的、隐匿又张扬的诱惑,这是长期浸泡在情欲里的身体才能淬炼出的味道。   那温敛呢?刘小虎只在心里想了想,很知趣地没有问,只是悄声调侃薛景仁:“你养的这猫可真够好看的,我多让他露露脸儿,放心吧。”   薛景仁犹疑了一瞬,才轻轻回了个“嗯”。毕竟他最开始接近肖兰亭,存的就是这种饲养的心思,这么说也没什么错。   把人交给了刘小虎,薛景仁临走前还是半威胁地叫他:“刘大彪——”   刘小虎一把抓住他手指,坚定地保证道:“人我肯定给你照顾好,大哥请放心。”   刘大彪是他的本名,据说他幼时体弱多病,刘父刘母找大师给算了卦,说是五行缺土,要改名。   刘父可能误会了大师说的“土”的意思,回头就给改了个糙里糙气又土到爆的“刘大彪”,还别说,改名之后他还真的一天天好起来了,也有力气哭天喊地满地打滚抗议自己名字不好听了。   父母意见很坚决,改名免谈,刘大彪只能曲线救国,把小名当大名,“刘小虎”凑合着也能叫出口,勉强还能做一个文艺青年。   所以谁再叫他的大名,他是真的会翻脸打人,但是他又打不过薛景仁,只能屈服在薛大少的淫威之下,接受威胁,“保准一根儿头发都不少地还给你!”   薛景仁其实挺放心,刘小虎活泼开朗,很容易和人亲近起来,但是又执拗自我,说了要罩着肖兰亭,就一定不会让人出事。   薛景仁把肖兰亭拉过去抱了抱,“我一会儿就过来陪你,你先跟着他逛一逛,看一看。”   肖兰亭点头,薛景仁也不管旁边站着刘小虎,亲了几下才走。 第25章   薛景仁出了影视城右拐,去找肖佳倩。   李成诗之前让他帮的那个忙,他还得找他小姨才靠谱,他虽然名义上做了很多年温敛的经纪人,其实都是小王在做事,他的重心还是在公司的资本运营和管理上,熟识的文字斗士并不多。   但他小姨不一样,肖佳倩是靠自己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如今手中握有的大部分资源能都细化到每一个人,找笔杆子来引导舆论这种事,他小姨能给他推荐最合适也是最好的人选。   薛景仁到的时候肖佳倩不在办公室,但因为提前打了招呼,肖佳倩的助理帮着他联系了人,个个都是颇有影响力的名人和报社网站,薛景仁给李成诗的电话里还调侃道,“没有掀不起的浪,就看你吹多大的风。”   李成诗那边听上去正在忙,薛景仁就没再多废话,又给肖佳倩挂了一通电话,转头回了片场。   刘小虎之前看薛景仁千叮咛万嘱咐的老妈子样,以为肖兰亭是玻璃水晶那一挂的,都不敢和人大声说话,怕把人吓哭。   他让小助理去把男二号给找回来,自己打算拖把椅子让肖兰亭坐,谁知他眼神儿就扫了那么一下,肖兰亭已经噔噔噔跑过去把椅子拖了过来,“您想放在哪儿?”   “啊?……哦,就放这儿。”刘小虎楞了一下,随手指了自己脚边,肖兰亭动作麻利地给他放好,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架势,一点儿没有想象中的娇弱。   “内什么,你不用干这些。”一看肖兰亭不是娇俏小人儿路线的,刘小虎也愿意和他说话了,言语之间多了几分亲近,“薛哥主要是让你来看看怎么拍戏的。”   “没事,力所能及的。”   “不是,不是这么回事儿。”刘小虎拉过他悄悄说:“我都和薛哥保证了,你一根儿头发都不能少,那你要是磕了碰了,不是给我找麻烦吗!”   关键是这种事干上几次,片场难免有不长眼的以为肖兰亭能随便使唤,到时候对着人呼来喝去就头大了。   “这样啊!”肖兰亭笑得露出一点虎牙尖,十分爽朗,“那我就不自作主张给你添麻烦了。”   “哎,这就对了。”刘小虎还挺喜欢他,和刚才寡言乖顺的第一印象不同,这个肖兰亭其实很开朗,不算讨人厌。   男二号跟着小助理回来,还是一脸心有余悸,“薛少走了?”   “走了,一会儿还来。”刘小虎一把抓住又要跑的男二号拉回来,“别孔雀开屏自作多情了!人不是来找你的,安生干活吧啊!”   刘小虎带着男二号和肖兰亭去找导演,导演正在人堆外抽烟,看见他们来抬眼一瞥,算是招呼。   “怎么了?”刘小虎踢了导演一脚问,导演说有个小年轻正在闹脾气,和制片吵起来了,他懒得掺和,只好溜出来抽烟。   刘小虎问是谁,导演一说,刘小虎就无语了,这姑娘可是正儿八经戏剧大学里的学生,怎么脾气比带资进组的那几个业余选手还大呢!   刘小虎扔下那俩人,自己往人堆里挤,听到肖佳倩在说:“……你不能只考虑你自己,也要替剧组里这么多人考虑考虑,你说加戏就加戏,有多少人要为你这一句话加班加点你知道吗?”   小姑娘瞪着眼睛很是凶狠,“那我不演了,我不演了行吗!”   旁边副导想要劝,拉着小姑娘往外走,好声好气道:“给你加了,你看这不给你加了吗。”   “滚开!我不演了!我告诉你我不演了!”小姑娘推开副导,声音愈发尖锐。   肖佳倩也没了耐心,把手里这场戏停了,安排工作人员先拍别人的。   刘小虎一看,这实在不是个说事的时候,就打算溜了,结果被肖佳倩眼尖地看到了他:“小刘,怎么了?”   “哦,不是什么要紧事儿,以后再——”   “那是谁?”肖佳倩突然问他,声音有点抖,刘小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会儿人都散了,一眼就能看见站在远处的肖兰亭,细腰腿长的陌生脸孔在忙碌的人群里显得有些突兀。   “哦,我就是想说这事。”人都被问起来了,刘小虎干脆就说了,“这是薛哥带过来的人,说是让在剧里刷个脸熟,我这不说得给你见见人。”   像是刚才争吵的情绪还没过去,肖佳倩深深呼吸了一个来回也没能平复,留下一句有事就匆匆离去。   是你吗,孩子?   肖佳倩直到坐进了车里,翻出的车钥匙被颤抖的手掉在车座下,才终于冷静了一点。   但依旧止不住眼眶的泛红。   她早就从那段不堪的过去中脱离,有了温柔体贴的丈夫,养育了三个活泼可爱的孩子,事业也蒸蒸日上受人敬仰,一切美好得仿佛那段过去根本不曾存在,恍惚只是她某个夜晚的噩梦而已。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肖佳倩的泪珠汹涌地滚落下来,那不是噩梦,那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事,她现在拥有的这些梦一样美好的东西,都是她用那个孩子的灵魂和血肉换来的。   本该被她保护着的肖兰亭,在最需要她的时候,被她当做筹码交了出去。   “上帝啊——”   “上帝听到了,”车门被打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哽咽,薛景仁坐到副驾上,给她递去纸巾,“所以派我来给你送纸巾。”   薛景仁停车的时候看到神色慌乱的肖佳倩,怕她出事就跟过来看看,结果就见到了她这样的狼狈哭相。   这太罕见了,他小姨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形象,是那种收个快递都必须要化妆的体面女人,怎么会放任自己哭成这样呢?   “你见到他了?”薛景仁轻声问道。   “谢谢。”肖佳倩接过纸巾,已经在克制着情绪,听到这话,皱了眉道:“是你把他带过来的?”   她不奇怪薛景仁会知道过去的这些事,只是敏感地怀疑薛景仁此刻的用心。   “小刘没和你说?”   “……”她看到肖兰亭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根本没心思听别人说了什么,“景仁,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这么生气,小姨。”薛景仁用安抚的口吻慢慢说:“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让你见见他。这么多年了,该过去的早就过去了,你就不想他吗?”   肖佳倩沉默着。怎么会不想,每隔几天那个孩子就会出现在她深夜的梦里,像精卫填海一样,一点一点地搬来名为“愧疚”的东西扔进她的心口。   “时间会治愈一切的伤口,你毕竟还是他的母亲。”薛景仁认真而温柔,放缓的声音仿佛能穿透人心。   肖兰亭将来需要面对的危险可能有很多,多一个靠山就多一分安全,薛景仁要把能想到的都争取一下。   肖佳倩安静地听他说,已经整理好仪容的她听到薛景仁说“他还是爱你”时,自嘲地笑了,“这不是他的意思吧?他不知道这件事吧,景仁,这是你的自作主张。”   薛景仁不以为意,“说这些都没有意义,根本问题在于你们之间不需要离得这么远,互相靠近一点不好吗?”   这是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才能说出这样的话,肖佳倩想着,嘴上却说:“好。”   她已经逃避过太多次了,哪怕是刚才,她也下意识地就选择了回避。但是她早就已经决定不会再逃了,哪怕只有一点点,她也想补上这份迟到了多年的责任。   肖佳倩和薛景仁一起回到片场,问了个小演员才知道肖兰亭被刘小虎带去试妆,九十九线的小演员浓眉大眼,说起话来特别机灵,还告诉他们刘小虎可能想让肖兰亭取代刚才那个吵闹小姑娘的戏份。   两人又去了摄影棚,肖兰亭正在化妆,仰起脖子让化妆师的刷子能扫到下巴,还和化妆师交流着,“化妆刷不方便带,我用粉扑用得多。”   肖兰亭余光看到薛景仁进来,只低调地摆摆手,薛景仁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锁骨,毫不遮掩亲昵的姿态。   “别紧张,很简单的,你只要放轻松站在那里就好。”   化妆师正给他涂唇膏,肖兰亭眨眨眼表示知道了,如果不是地点不对,薛景仁已经把这个眼里能跳出小星星的人压在床上扒裤子了。   刘小虎和薛景仁一起站在摄影师背后,看着化完妆走过来的肖兰亭,小声给薛景仁说:“长得是挺好看,但过于精致其实不是好事,在镜头里会显得小气,气质也不行,太没存在感。”   “我知道,”薛景仁笑笑,“本来就没打算让他走演戏这条路,现在就是带过来熟悉熟悉环境。”   薛景仁有的是门路把人送进那种大流量爆款剧的片场,但那种地方是非太多,丁儿点的利益就要争得头破血流,肖兰亭这么单纯的一张白纸,连新手教学都没过关,一下子就进高级修罗场不太合适。   刘小虎这里拍的是正剧,大部分演员的重心都在演戏上,再加上他小姨和刘小虎的保驾护航,肖兰亭的出道之路至少会很平稳。   “好的,来,转过身来正对着我。”摄影师指挥着肖兰亭,灯光师上完厕所提着裤子跑过来,也没耽误事儿,跟着就打了灯。   肖佳倩从进了门就一直站在角落里看肖兰亭,虽然站得远,但却是第一个发现肖兰亭不对劲的人。   “关掉。”她快步走过去,人们都没反应过来,“什么?”   “把灯关掉。”她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26章   刘小虎勾着摄影师的肩膀翻白眼儿。   刚还说这个肖兰亭不是玻璃小人儿属性的,立刻就被打脸了,这还什么都没干呢,只是往镜头前灯光下一站,人就腿软地睁不开眼了,最后是被薛景仁抱走的。   肖佳倩留下来和他说,那个撒泼小姑娘的角色再去找人就行,不用给肖兰亭。   刘小虎一看,这小姨好像不怎么喜欢外甥的小情儿,这一家子,怎么这么麻烦呢!   麻烦的薛景仁抱着人坐在车后面,他脱掉肖兰亭的鞋子,肖兰亭折起腿,婴儿一样蜷缩着窝在他怀里。   他一下一下轻轻顺着肖兰亭的背,想让人不要再颤抖了,他的唇贴上肖兰亭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温柔,“不要再想了,忘记它吧,好吗?”   他也是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摄影棚的灯光和乾坤里“笼珍”的打光很像,他只在很久之前去过一次,所以印象不深刻,没能一下子联想起来。   肖兰亭被装在笼子里叫卖的事情到现在也没几天,是他疏忽了,还没等肖兰亭消化那件事的阴影,就又在新鲜的伤口上撒了一层盐。   肖兰亭慢慢地放松了身体,半晌后小声地说:“对不起,我没想到我这么没用。”   “都说了让你把这口头禅改改了。”薛景仁吻着他的额头,语气轻快,“你有用,很有用,而且很好用,哪里都很好用,满分。”   他知道肖兰亭确实可能有一点软弱,但却不想借此说教什么,现在肖兰亭需要的是安慰,而不是空泛的大道理。   肖兰亭听出他的话外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时候急需安全感,肖兰亭比之前还要主动大胆得多,仰起头舔薛景仁的唇,问他“能不能射到里面来”。   薛景仁也伸出舌头,和肖兰亭的交缠在一起,无言地用行动回答了他。   肖兰亭身上穿的衣服都是薛景仁买给他的,整个人都散发着让薛景仁沉迷的诱惑气息,细瘦的裤腿挽起一截露出脚踝,薛景仁抓起一边的脚腕握住,一边用力地揉捏着一边和肖兰亭接吻。   肖兰亭不见得有多喜欢做爱,尽管他一直在笨拙又直白地勾引,但他绝对是喜欢接吻和拥抱的,薛景仁这样想着,又把人抱得更紧一些,舌头也进得更深了一点。   薛景仁给了肖兰亭一个很长很长的吻,等肖兰亭稍微清醒一点,就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已经被脱光,有没有做前戏也没什么印象,反正薛景仁的胯下凶器早就得了逞,精囊耀武扬威地拍打在他屁股上,随时准备着给枪递火上膛。   “嗯……”肖兰亭只向下看了一眼,马上又被压回到座椅上,薛景仁才刚进去不久,动得不快,但他很熟悉肖兰亭的敏感点,来来回回地在腺体上刻意摩擦,肖兰亭再次被快感搅和得神志不清,呻吟就没停过。   其实肖兰亭颤抖害怕但对薛景仁分外依赖的样子很能勾起男人的施虐欲,但薛景仁这次却不想再施加给他任何痛苦,性爱的意义并不是只有性而已。   “腿再分开点,让我进到更里面去。”薛景仁放过肖兰亭的嘴巴,在肖兰亭耳边带着一点挑逗地吹气。   肖兰亭依言照做,他被顶得一抖一抖的,抱怨带着呻吟说出来,有着莫名的甜腻味道,“没、没有更里面了……”   “那就射在这里吗?”薛景仁吻着他耳边的皮肤,把耳垂含住吮了几下,言语直白,“往里一点你会更舒服,我都射在里面,要不要?”   “嗯…要!”   薛景仁轻笑一声没再说话,他把肖兰亭半袖的领子扯到一边露出肩头,嘴巴忙着在上面啃出明显的痕迹。   肖兰亭很难得的在薛景仁兴致高昂的时候也硬了起来,在薛景仁压在他身上挺腰时,稍显秀气的小东西不时地会戳到薛景仁黑硬浓密的耻毛,感觉有一点疼,但因为在能接受的范围内,反而让肖兰亭有一种异样的爽。   薛景仁也发现了,后来都不用手去帮肖兰亭,只故意找个接触很多的角度不断摩擦,还不让肖兰亭自己用手碰,“别碰它,试试看别碰它。”   肖兰亭还真就不去碰,被压在座椅上努力地对着面前的人打开身体,被折磨凌乱的发丝粘在脸上,在薛景仁眼里是一种脆弱的模样。   最后薛景仁先射在里面,肖兰亭的小肉棍都快被对方的耻毛擦破了皮也没射,薛景仁的东西还没完全抽出来,肖兰亭的屁股还含着半个,被薛景仁抱着又亲又顶了几下,这才颤巍巍地射出来。   薛景仁先收拾好自己,亲着肖兰亭的额头告诉他整理好了再出去,肖兰亭还没缓过来,闭着眼很是无力地点了头。   薛景仁下了车,肖佳倩红着眼睛对他扬起了手,薛景仁没躲,等着结结实实地挨这一巴掌,但却迟迟没有等到。   薛景仁自己觉得挨一巴掌不冤,但肖佳倩却未必敢打下去。   她和薛家关系的诸多尴尬不说,薛景仁的背后是强势的薛公达,和看似温柔实则骨子里也很强势的她姐姐,薛景仁难得对她没有成见,两人的关系也一直保持得不错。   这一巴掌要是落下去,能得到什么不好说,但肯定会失去些什么。   ——值得吗?   肖佳倩缓缓放下了手。   “不要欺负他。”肖佳倩自己也知道这句话在这个时候说出口,会显得多么地无能和无力,可是她又能怎么样呢,就算她现在打了薛景仁,肖兰亭就能得到自由了吗?   薛景仁不放手,她打谁都没用,而薛景仁的这个新鲜劲很快就会过去,到时候肖兰亭得到了自由,她现在的这一巴掌也会显得毫无意义。   肖兰亭这时才打开车门走下来,站到薛景仁侧后方的位置。他才穿好了衣服,怎么都遮掩不住浑身上下那股刚被好好疼爱过的气息。   薛景仁和肖佳倩都无声地看着他,肖兰亭眨眨眼,有些无措地看向薛景仁,小声求助道:“我怎么了?”   “……没什么。”薛景仁把他推到前面,“来认认人,我小姨,肖佳倩肖女士。”   像所有第一次见到陌生人的场合一样,肖兰亭有些羞涩又不失礼貌地笑一下,角度适当地鞠了个躬,“肖女士好,我是肖兰亭。”   “……你好。”肖佳倩勉强撑起了笑脸。   “她是你妈妈。”薛景仁突然这样说,肖兰亭仍是很得体的笑,“是这样啊。”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尴尬,薛景仁和肖佳倩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肖兰亭的话,肖兰亭自己也没有要说更多的意思。   到底还是年长,肖佳倩很快回神,说了几句好听的场面话走了,不算一个太狼狈的退场。   薛景仁带肖兰亭一起去洗车,路上肖兰亭躺在副驾上闭着眼,薛景仁知道他没睡着,没指望能一下子说服,只是想循序渐进地让他接受,“我知道你很伤心,这么多年她确实没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但是她心里也不会比你好受多少,一个妈妈……”   “什么是妈妈?”肖兰亭很罕见地打断他的话,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薛景仁的侧脸,“对不起,我不太懂我应该怎么做,我应该怎么做呢?”   这话听着很是诚恳,一个没有母亲陪在身边长大的孩子,确实不知道一时之间怎样和母亲相处,薛景仁看了看他,尝试着说:“妈妈和孩子之间的很多问题其实都是因为沟通,马上就要到你生日了,邀请她来一起庆祝,你愿意吗?不是要你必须叫她妈妈,只是稍微接触一下,你能试试吗?”   “好的。”肖兰亭说完又闭上了眼。   车开到清洗店里已经临近中午,肖兰亭一边低头发信息,一边和薛景仁申请:“容一说今天是一个同事的生日,之前舞蹈学校的另一个老师,叫我去吃饭,我能去吗?”   薛景仁也想让他出去散散心,便欣然答应:“去吧,我送你去,那个同事喜欢什么,我顺便帮你带份礼物。”   “不用,我们平时挺惯的,不兴这些。”肖兰亭笑笑。   林容一开车来接他,看到薛景仁露就出一副特别遗憾的样子,“哎帅哥你也在啊!你看他也没和我说!这……早知道就一起去啊!你看这!”   薛景仁看一眼林容一开来的布加迪,酷炫的车身内部是狭窄的两人座,没有第三个人的位置。   他笑眯眯地和林容一握了握手:“不用,我还有事,你们去玩吧,改天再约。”   送走了肖兰亭和林容一,薛景仁只能自己吃饭,他想了想,给肖佳倩去了一个电话。   午饭约在国贸的旋转餐厅,薛景仁也不兜圈子,说的话都是围绕着肖兰亭。   他说的东西肖佳倩也明白,都是时间的问题,肖兰亭对她有怨气,要装作不认识她,她可以理解,甚至感谢,肖兰亭的怨恨多多少少会抵销一些她心中的内疚,让她的道德包袱不至于太重。   “我已经和他说过了,他也同意了,过几天他过生日,你也过来吧,这是个挺好的机会,你们……”   “什么?他过生日?”肖佳倩放下餐具,认真地和薛景仁确认:“他什么时候的生日?”   “七月二十七,他自己说的,身份证上一月份的生日是假的。”薛景仁心里不满,但没表现出来,还是告诉了她。   肖佳倩虚握住拳抵住额头,有些艰难地说:“不是的。”   “什么?”   “他不是七月份的生日,”肖佳倩仿佛疲惫得睁不开眼,“他出生证明上的记载是对的,他是一月份出生的。他出生的那天下着雪,那个时候他叫做薛映雪。”   “而七月二十七,是我……”肖佳倩不禁哽咽着道:“是我……是我当年抛弃他,出国的日子。” 第27章   “这个孩子不能姓薛。”   一切的变化都是从这句话开始的。   肖佳倩抱着刚出生的柔软婴儿坐在医院的床上,不太明白这位薛老爷子的贴身助理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费尽心机利用姐姐靠近薛家的人,没能抢到薛公达,最后把薛老爷子把到手也是值得的。   虽然她一直没能见光,被安排住在大家心照不宣的二奶小区梨园里,但薛老爷子很宠爱她,她只差一个儿子就能把薛家这个永久提款机抓在手里,在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现这样的话呢?   “我要亲自听他说。”肖佳倩冷静下来,很坚决地要求。   老爷子的贴身助理叫张力,人高马大身体强壮,站在旁边就像一堵墙一样。   听了肖佳倩的回答,张力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烟,一边点了一支,一边聊起了别的事,说是歌剧舞剧院最近要收人,问她知不知道这个消息。   肖佳倩摇头,这种文化部直辖的国家级剧院处在行业金字塔中的顶端,是她梦寐以求想去的地方。   “哦,那就是这样。”张力就像话家常一样,一边抽烟一边说:“你要是想去,就听薛总的话,这孩子除了姓薛,其他的你想姓什么姓什么,房子你还住着,钱呢你继续拿着,以前怎么样,以后薛总对你还怎么样。”   肖佳倩握了握拳,问:“如果我不同意呢?”   “还是以前怎么样,以后就怎么样。”张力笑了一下,“只不过这个以前,是你没住进梨园之前。”   这就是要被彻底抛弃的意思,肖佳倩几乎下意识地就要脱口而出“同意”,张力靠近她,还在威逼利诱着。   “这孩子真可爱,薛总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兰亭。我不如你们有文化,也知道这个名字不错听,你原本想让他叫什么来着?”   “薛映雪。”   “什么?”   “薛映雪。”   “什么?声音大点!”   肖佳倩的声音不小,但张力还在一遍一遍地问,“什么?你再说一遍?什么?”   “……兰亭。”肖佳倩终于妥协了,发着抖地说:“他叫……兰亭,肖兰亭。从来就没有薛映雪,没有。”   张力满意地把手从孩子幼嫩的脖颈处收回来,带着完满的结果回去找薛老爷子交差。   肖佳倩的眼泪已经铺满了脸颊,看着怀里熟睡的骨肉,眼神却是麻木和空洞的。   “当年我才十七岁。”说到这里,肖佳倩自嘲地笑着,“正是身体最结实的时候,生孩子根本没遭什么大罪,也不懂做母亲的意义。”   薛景仁安静地听着,他知道肖佳倩隐瞒了很多细节,但他大概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当年小姨是个眼里只有名利的人,生下肖兰亭对她来说,更多的是一个从薛家提款的工具,和薛家保持联系的纽带,但是最后的结果却出乎意料,薛老爷子不认这个孩子,肖兰亭在肖佳倩这里已经完全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所以你让妈妈带走了肖兰亭?”薛景仁问道,肖佳倩点头,“姐姐好像很喜欢孩子,那时候姐姐也还没有生下你,我正好照顾不过来,就让姐姐帮忙了一段时间。”   当时肖佳倩已经有了危机意识,意识到薛老爷子靠不住,满心满眼都是在给自己的未来找出路,但又抱着一丝期待的希望,渴望她最后能成为薛老爷子生命中最特别的一个。   “我一边努力拼搏事业,一边期待着爱情,就这么等了几年,我耗不下去了,决定要彻底地离开这摊烂泥。”   肖佳倩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继续说道。   “那时候我认识了现在的丈夫大卫,他提出要带我离开这里,去美国生活。我和那个男人谈判,他不同意我带走肖兰亭,我……我努力争取过,但我争不过他。大卫的签证也马上就到期,我没有办法,只能抛下肖兰亭,和大卫一起去了美国。”   肖佳倩低头搅动着咖啡,声音像杯中的味道一样苦而涩。   “我和大卫的机票就是七月二十七号的。”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她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了放在卧室,她把肖兰亭叫过来,让他去买东西吃。   小小的肖兰亭攥着她给的一张百元大钞,嘴唇抖了抖,像是想叫一声妈妈。   不知道他买了东西回来是什么样的表情,肖佳倩闭上眼,想挡住肆意的泪水,她想,或许她想听的那一声妈妈,只要那一年的那一天,她在家等到肖兰亭回来就能听到。   但是她再也听不到了。   肖兰亭冷的一抖,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俩和同事聚完了餐,找个借口就溜了,林容一换了辆内部宽敞的SUV,他盖着外套坐在副驾上和林容一说刚才的事,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冷吗?我开窗散了散烟味。”林容一开着车问他,肖兰亭揉揉眼睛,把外套扔到后面,说话声鼻音很重:“哪儿那么矫情了,大夏天的还冷。”   “那是做噩梦了?”林容一的声音很轻很缓。   “不是,只是梦到一点陈年旧事。”肖兰亭含糊过去,他并不想反复回忆关于肖佳倩的事,记忆里仅有的一些,也不是和美好有关的形容。   三岁前他叫另一个人妈妈,被送回到肖佳倩身边后他从没这么叫过她,一直到肖佳倩离开。   妈妈?他好像很早就不认识这个字了。   “开会儿窗户吧,我也抽根烟。”   林容一降下一半的车窗,稍微分神去看他。   肖兰亭斜低着头点烟,发际边很多细碎的头发被风搅得乱七八糟,像小孩子胡乱涂抹的手一样挡住了脸,却仍然看得到有一点颤抖的睫毛。   “想操你,特别粗暴的那种。”林容一突然说。   肖兰亭缓缓吐出一团烟,漫不经心道:“别了吧,可怜可怜我的屁股,它才刚休息没一会儿。”   “我是说别的男人。”   “哦,你说薛景仁?”肖兰亭找地方抖掉一点烟灰,说起这个还有点想笑,“可能粗暴的做太多腻了,今天特别温柔来着,连助兴的下流话都一句没有,温柔得可怕。”   “肖兰亭,对你温柔你也怕,说你怂真是没冤枉你!”林容一笑着骂他。   两人去了一趟松山陵园,等再回了市里又该吃晚饭了,肖兰亭给薛景仁打电话,问怎么安排。   薛景仁问他想和谁吃晚饭,肖兰亭想起牛肉下意识就作呕,但还是很快地说想和你。   薛景仁笑着,半真半假地回他:“大骗子。”然后让他和林容一慢慢吃,晚上去接他。   “怎么了?”林容一看他在发呆,问。   “他说我大骗子。”肖兰亭挑眉。   直到挂了电话,薛景仁还在看着屏幕发呆,魏承挤到他旁边,对他特别不满:“不是你整啥呢又,叫我出来和你演重庆森林昂?和你说我这片酬老贵了!”   这薛景仁越来越神经了,一个电话把他叫来酒吧,结果自己窝在角落里沉默地装深沉!   “有个事,觉得挺……”薛景仁很罕见地有了犹豫,给魏承看的稀奇死了,放了酒杯搓着手特别激动道:“哎哟哥们儿你这是怎么了?来说出来让我乐呵乐呵呗!”   和肖佳倩吃完了午饭,薛景仁脑子里一团混乱,又有些茫然的空白。   可以肯定的是,老爷子的那个姓张的助理,就像小王说的一样,是个狠角色,没有直接找上他,而是先从护工开始突破,是个正确的选择。   但他也知道肖佳倩给他讲述的那一段过去中,很多事被隐瞒和歪曲了,前因后果做不到逻辑自洽,更别提能自圆其说。   薛老爷子既然从头到尾都不肯把肖兰亭认回薛家,甚至一个助理都有权利用肖兰亭的生死威胁肖佳倩,那就说明肖兰亭的存在是薛老爷子根本不在意的,那薛老爷子为什么要阻止肖佳倩带走他?   肖兰亭有什么必须留下来的理由吗?   薛景仁有些头疼,比起纯粹的谎言和真相,这种半真半假无从分辨的混沌状态才更让人焦虑。   他不能和魏承说这些,只好用另一个问题搪塞魏承:“我有一个朋友……”   魏承一脸“我懂我懂是你的朋友不是你”的表情,薛景仁哭笑不得:“真不是我。那个朋友和他的母亲分开了很多年,她母亲刚从国外回来一段时间,也在这儿发展事业,现在两个人在一个城市生活。他本人和其他亲戚关系很不好,他母亲也一直在后悔当年的事。而且他现在有点麻烦,能依靠的人不多。有隔阂是肯定的,你用你们专业的角度给说说,怎么能让他和他妈稍微,关系近一点?”   魏承一听,特别胸有成竹地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算你眼珠好使,问对人了!我专治这种病,来。”魏承向他摊开一只手。   “手,你的手,来。”魏承抖抖手指头,示意薛景仁伸出手,薛景仁照做,魏承抓住他手腕低头就是一大口!   “你疯了吗你!”薛景仁立刻抽回了手,但指节上还是留下了魏承沾着口水的新鲜牙印。   魏承还笑嘻嘻的:“疼吗?不疼吧,我都没使劲儿啊?”   薛景仁被气笑了,眯起眼说要不您来试一试?   魏承仍然一脸不在意,但眼里笑意渐淡,“我才不试呢,我只要知道我不疼就够了。” 第28章   “什么意思。”薛景仁去卫生间洗了手,回来问魏承:“你意思是让我朋友也抛弃他妈一次,让他妈也感受一下被抛弃的滋味?”   魏承恨铁不成钢地灌了一口长岛冰茶,嘴巴机关枪似地就向着薛景仁开火了。   “真不是我说你,你这情商都是让你爸妈给惯的,完全无法匹配你的智商!关你朋友啥事儿啊,我这说的是你啊大哥!”   薛景仁默默地松开袖口,喝了一口威士忌。   “真的,哎妈我早就看你这点儿特别不顺眼了,小时候我爸打我多狠啊,我疼的一宿儿一宿儿地睡不着,隔天您老人家就给我来一句,”魏承突然变了声学着童音:“不会的,你爸爸下手肯定有轻重,就是吓唬吓唬你,你不要再惹你爸爸生气了~”   魏承又变回原声:“哎哟我去!您可滚犊子吧!敢情这打的不是你,你当然能善解人意当天使啦!你以为谁都和你爸似的呢,好声好气给你讲道理,手把手带你学做人做事?你搁我爸那儿试试,上来就是一顿大火爆炒……哦跑题了,不说我爸。”   “咱就说你!”魏承一拍桌子,激情澎湃。   “人家母子的事儿,你知道什么呀啊?你就算天天眼见着,看得那叫个详详细细彻彻底底,那你也不是当事人你懂吗,人家没了妈回家喝凉水的时候,你爸正给你做了一桌子满汉全席等着哄你吃饭呢,你说你能懂什么呀啊?”   “哥们儿我再说句难听的啊,”魏承喝的有点上头,深邃的蓝眼珠有点对眼的趋势:“退一万步讲,这是人家的家事儿,老哥儿啊你知道啥是家事儿吗?家事儿就是,家里人的事儿,人家家里人的事儿……和你有半毛钱关系不?”   薛景仁端着杯子的手一顿,侧目过去的眼神有点冷,魏承才不怕他,反而凑得更近:“你说你这上赶着要瞎掺和人家……你说!你是不是栽了!”   “没有,我就是——”薛景仁本来想说他就是养着人,喜不喜欢也准备一直养着了,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外一句:“——我就是想帮帮他。”   听到这儿,魏承也不知道到底醉没醉,像是说胡话一样,指了指自己:“我!你老哥,医术老牛逼了,一般人儿我不给看,知道吧?”   他转而去拍薛景仁的心口位置,依旧像是胡言乱语道:“听老哥一句劝,男人的心疼有时候可比什么鸡巴爱情危险多了。”   薛景仁正想说什么,李成诗给他来了电话,说是好不容易约上了“乾坤”的老板,问他现在去不去。   薛景仁问了地点,又关照店里安顿好魏承,这才走了。   魏承躺在沙发上和他挥挥手,熟识的一位女郎坐过来,默默地把手放在魏承的额头上,很明显的安抚意味。   魏承拍拍她的手背,喃喃着,“敬你一杯酒,良心都喂狗。”   李成诗说的地方就是“乾坤”,薛景仁到地方的时候,李成诗的车还在不远处停着,不时地闪着灯。   看到薛景仁,李成诗下了车,走过来吓了薛景仁一跳,这才几天没见,怎么人都累成这样了。   “你遇到什么事儿了?”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李成诗的眉头就没松开过,一副疲惫到极点的样子,连说话都没之前声大,“这事儿改天再说,那个小孩奸杀案可能没那么简单,以后估计还得找你帮忙。”   “有事儿你就说吧。”薛景仁很是痛快。   “嗯,以后再说。胡定坤——哦就是乾坤的老板,我这边手里有几个案子,不太方便和他见面,你自己去见他,行吗?”   薛景仁很懂他们系统里的忌讳,摆摆手让他走了,“哪儿有什么不行的,我又不是三岁。再说我找他这事儿也不方便让你听,赶紧走吧。”   李成诗给他搭了桥,薛景仁还算顺利地见到了乾坤的老板胡定坤,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儒商形象,带着金丝边眼镜,整个人的气质都是斯文而内敛的,很难让人和会所里的淫糜内容联系起来。   薛景仁做好了绕弯子的准备,谁知道刚入了座,胡定坤就直点红心,开门见山:“你是为了肖兰亭来的?”   “是,也不是。”薛景仁笑。   胡定坤没接这话,转而说起别的,薛景仁这才听明白,胡定坤这是交换条件来了。   薛景仁从他的话里不难猜出,这次胡定坤摊上的案子可能没办法小事化了,不了了之,能让背景根深蒂固的李成诗也头疼的案子,几乎不可能善了。   胡定坤想用薛景仁所求的信息交换,换一个见肖兰亭的机会。   “你见他干什么?”薛景仁没说答不答应,胡定坤也模棱两可:“无可奉告。”   两个人打了一会儿太极,最后薛景仁只肯答应要他也在场,肖兰亭单纯天真,如果让胡定坤和肖兰亭单独见面,以后指不定会生出多少事端,更何况现在正是胡定坤水深火热一身腥的时候。   胡定坤思索了一会儿,最终接受了这个结果,这时候才转回肖兰亭的话题:“薛少想知道什么?”   薛景仁笑着说就看胡老板的诚意了。   “冒昧地问一下,”胡定坤说话的方式让人很舒服,不会有被冒犯的感觉,“薛少和肖兰亭现在是?”   “最亲密的关系。”薛景仁搓搓指尖,没有说的太具体。   “哦,是这样。”胡定坤给两人续了茶,主要说了两件事。   一件事就是肖兰亭在不久前,被绑架卖到了乾坤的“笼珍”里,胡定坤说这是他的失误,往常的“笼珍”都是他亲自过手,但最近他麻烦缠身,就交给了手下人去办,结果就出了岔子。   胡定坤没说他追查的渠道,只说他后来知道这事后去追责,查到把肖兰亭卖来乾坤的人,和薛景仁猜的一样,是薛老太太娘家那边的人,这就等于是薛老太太的手笔了。   “送来肖兰亭的人提了明确的要求,还贿赂了调教师和业务员,要求拍卖肖兰亭的那场笼珍,要尽可能多地请那些有头有脸的人来,甚至还赞助了大部分的活动费用。”   薛景仁在胡定坤娓娓道来的声音中闭上了眼。   那时候薛老爷子还没死,薛老太太要先发制人,用这种下作的方法先毁掉肖兰亭,从身到心,由内而外地,彻底毁掉什么都不知道的肖兰亭。   薛景仁走出乾坤,眼前鳞次栉比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天上明月当空,夏风习习,他竟然觉得有些冷。   没有给肖兰亭打电话,薛景仁直接往梨园开。   魏承咬的那一口可真用力,牙印没有变浅反而更加明显,薛景仁停了车,摁开了电梯,又在门关上之前跑出来,拐进安全通道慢慢爬楼梯。   肖兰亭跑来给他开的门,嘴里还鼓了一块正在嚼,穿着老大爷款式的二股筋白背心,满头是汗地瞪着眼:“你?!”   林容一比他反应快,特别热情好客地把薛景仁让进家,看着非常有诚意地邀请薛景仁和他们一起吃火锅,“看咱们中午就没一起吃顿饭,这正好又碰上了,来一起吃啊!”说着就要去厨房拿碗筷。   肖兰亭不停地给林容一摆手,薛景仁几乎从不吃这种会沾一身味道的东西,这混蛋这么热情地邀请,这不故意给薛景仁难堪吗!   虽说薛景仁这个金主无知又自大,但也是有很多可爱的地方的,他这还没睡够呢!   谁知薛景仁欣然应邀,脱了外套随便一挂,挽起袖子就入了座:“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   林容一这下真得去拿碗筷了,他转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拿了碗筷回去又是热情的好客面孔:“来来来,客气什么啊,就该这样!”   薛景仁握着肖兰亭的手,筷子方向一转,夹着的鱼丸送到了他嘴里。   这东西一吃就知道,全是面粉和调味精,又蘸了不少的调味料,与其说是在吃东西,不如说是在吃调料。   肖兰亭的忐忑都写在脸上,“对不起啊家里只有这些……还行吗?”   “薛少是问我为什么要去查这件事?”胡定坤的笑脸和声音在薛景仁的脑海里还很鲜明,“因为我早就认识肖兰亭,多年前,薛老爷子亲手把他交给我,嘱咐我要慎重慎重,奇货而居,一定要卖个好价钱。笼珍,最初就是为了肖兰亭而开的。”   老爷子为什么要阻止肖佳倩带走肖兰亭,他有什么必须留下来的理由吗?   有的,薛景仁明白,肖兰亭不是作为老爷子的骨肉被留下来,而是作为一件可以交换利益的工具被留了下来。   “还挺好吃的,稍微有点咸了,吃盐太多不太好。”薛景仁咽下了鱼丸说,林荣一十分有眼色地跑到厨房说是去拿水来。   肖兰亭很窘迫地又在道歉:“对不起啊……容一他口味很重,我陪你去吃别的吧?”   “这不是你的错。”薛景仁答非所问地在他的额头轻轻一吻。   每一个人,当年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已经从那场闹剧中全身而退,开启另一种美好的人生,除了肖兰亭。   只因为他是这个闹剧的产物,所以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被生下来,就注定要背负其他当事人推脱下的罪责。   这并不是你的错,薛景仁帮肖兰亭把碎发别到耳后,用无数个吻来诉说。 第29章   吃完火锅薛景仁还和肖兰亭一起洗了碗,最后林容一嫌他俩太黏糊,把他们给赶走了。   两人回了家没几分钟,肖兰亭的屁股已经含上了薛景仁的手指,他一进门就被薛景仁带着洗完了澡,套了一件及膝的帽衫被带到了床上。   “白天够没够?”薛景仁轻咬着他的耳朵问。   肖兰亭被紧紧地抱着,柔韧的身体软得快要抱不住,“不够,还要。”   “嗯,那腿再分开点。”   “电话……”   “不管它。”薛景仁说不管就真的不管,任电话一直响,他当没听见一样,像白天安慰肖兰亭时那么温柔,抱着肖兰亭该亲亲该摸摸,等肖兰亭射出来以后累到睡着,他才晃到书房去回电话。   小王查到点东西,来给他汇报,“薛少,那个护工手里的一百万,是薛总的人转过去的。”   哦,是我爸,薛景仁想着,也算是不出意料,当初他就猜想这个人离老太太不远。   “那个护工的具体地址还没找到,但是也快了。”   “嗯,动作快点吧,这么拖着太耽误事儿了。老爷子的死亡证明那边有消息吗?”   小王继续汇报:“有,死亡证明一式三联都在老薛总的夫人手里,我看过复印件,没有什么疑点。但是有一件事有点不平常。”   “嗯?什么?”薛景仁咬着一支烟,到处都找不到火。   “老薛总之前一直是与安和医院签订医疗服务协议,签约的医生也都是安和的医生。”   “嗯,这个我知道。”薛景仁也认可这一点。   安和就是魏承他们家医院的名字,薛老爷子从不轻信于人,疑心病很重,所以用顺手的熟悉人不会轻易变更,尤其是事关生命和健康的私人医生这方面,一直都是在和安和医院合作。   “但是薛老爷子的死亡证明,不是安和医院开出来的。”小王那边有哗哗翻动纸张的声音:“到老宅出车验尸,给出死亡证明的,是另一个医院,跟着到现场的那个医生,是老薛总夫人的健康顾问。”   这段话在薛景仁脑子里跑了好几圈才停下来,他也在琢磨:“你是说,老爷子去的那天,他平常合作的家庭医生没到现场,去了的是老太太的私人医生?”   “嗯,就是这样。”小王挺谨慎地补了一句:“当然,其实这个也说得通,老薛总夫人情急之下会下意识地找自己的熟人来,都是人之常情,我就是查到了,和薛少说一声。”   薛景仁没说什么,只说辛苦了,让他加快找护工,还有明早给他拿一份死亡证明的复印件。   小王到底不是混迹在高门大院里的人,对这些细枝末节不甚敏感,但薛景仁却清楚,这并不是人之常情,或者说,不是薛老太太的那份常情。   虽说老爷子和老太太用的是不同医院的私人医生,比起医术高低,更看重的是医院的立场,但老太太不可能不知道,最了解老爷子身体状况的不是她,而是老爷子自己的私人医生。   谁出了事第一时间找他本人的家庭医生,已经是他们的本能反应,比起小王说的“心慌意乱情急之下找了自己最熟悉的人”,薛景仁更愿意相信这是薛老太太故意为之的结果。   是为了掩藏什么呢?   薛景仁想到之前薛公达不惜和他针锋相对也要阻止他查到薛老太太头上的事,他想,这次薛公达给护工的一百万,和老太太想要掩盖的事,会不会是同一件?   这个答案,恐怕要等找到那个护工才能肯定。   薛景仁坐着想了半天,又给魏承去了个电话,对面挺安静,应该是喝完酒已经回家了。   “少逼逼,我哪儿也不去了。”隔着电话都能闻到魏承一嘴的酒精味儿。   “没让你去哪儿,给你送八卦来了,你要不要?”   “嘿?”魏承听着听着就清醒了,“你刚才着急走就是整八卦去了昂?那还等什么,赶紧赶紧的!”   “这个八卦需要你帮个忙——”   “得嘞您老!晚安!”魏承一听,这不又是小时候让他到自己家医院偷肖兰亭生产档案那一套吗!都没听他说完,直接给挂了。   薛景仁气定神闲地切了个页面看新闻,一页都没看完,魏承的来电就亮起来了。   “那什么,太过分的可不行啊。”魏承嘟嘟囔囔的,薛景仁当没听见,和他说:“我想看看我们家老爷子的病例档案。”   “又来?!”魏承哀嚎。   薛景仁放下电话抱着肖兰亭睡觉去了。   隔天起了床,小王给薛景仁送来了老爷子的死亡证明复印件,薛景仁收好,带着肖兰亭去找魏承。   肖兰亭看不是昨天去片场的路,就问薛景仁去哪儿,薛景仁说去医院,就之前体检的那个。   兴许是昨天薛景仁过分温柔,肖兰亭忍不住就想放肆,薛景仁还开着车,他就扒上去吧唧一口亲在脸上,带着绵软的威胁说:“能不去吗,都体检过了,我不喜欢医院,我去一次医院,就少三年的性欲,今天再去,那往后三年我都不想做了。”   薛景仁笑笑没出声,一直忍到下一个红灯,才伸手把人捞过来,含着人家嘴唇啃了几口,“是吗?你坚持三个小时给我看看?我什么都不干,就抱着你,行吗?”   红灯变绿,薛景仁放开他继续开车,肖兰亭浮想联翩的,还挺期待:“那什么时候来啊?”   薛景仁瞥他一眼,肖兰亭的眼睛湿润水亮,他有点不确定里面的东西是不是叫做勾引。   车开到医院对面停下来,刚才薛景仁给魏承打电话,关机打不通,薛景仁只能亲自去找。   带着肖兰亭过了马路,薛景仁把他放在医院旁边的咖啡店里,给他点了甜点,“不喜欢就别进去了,等我出来。”   说完没忍住亲了亲人,他有时候都奇怪,肖兰亭身上那股子纯劲儿是哪来的,勾得人就想去挠一挠。   薛景仁还没走到医院就遇到了魏承,魏承一反常态地沉着脸,只说了句“跟我走”就一言不发地带着他去医院里找了个偏僻的地方。   “怎么了?”薛景仁好奇,魏承一向大大咧咧又乐天,很少这么阴沉。   魏承直说:“你和肖兰亭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的内容和口气都很过界,但薛景仁还是好脾气地回答:“他是我小叔,又是我表哥,你说我们什么关系?”   “除此之外呢?”   薛景仁也没了耐心,冷下了脸,“魏承,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和你有什么关系?”   魏承像是在尽力忍着,眉头皱得死紧,“景仁,你们在接吻,没有任何表哥表弟或者叔侄关系是需要舌吻的。”   他的手机进了水没法开机,怕薛景仁找不到他,就早早地跑到医院门口等人,等了一会儿就看到薛景仁带着肖兰亭进了甜品店——之后很顺其自然又习以为常地接了吻。   “我们是住在一起,那又怎么样?”   “你们不止是住在一起吧?”魏承走近他,眼神和口气都很咄咄逼人,“还睡一张床是吗?”   没等薛景仁回答,魏承就突然发难,猛地拽起他一边的衣领,眼神愤怒又难过,“薛景仁,我告诉你他打过激素,告诉你他做过乳晕漂红,不是为了把他送到你的床上!”   魏承的情绪来的太突然,已经超过了他们关系性质的界限,薛景仁怕下面的话会让两人不好收场,只好岔开话题,毕竟温敛那边还没彻底解决,他不想再招惹一个。   “这个不是我们要聊的内容,昨天和你说到的那个八卦——”   “不如我先给你一个八卦吧。”魏承很无力地笑了一下,松开了薛景仁,但仍然盯着对方的眼睛。   魏承第一次见到肖兰亭的时候,他无所事事地在医院里跑来跑去地捣乱,肖兰亭赤着脚撞到他怀里,明明比魏承的年纪还大一点,却整个比魏承小一圈。   那时候魏承还不知道肖兰亭叫肖兰亭,只知道这个孩子可真好看。   好看的孩子慌慌张张抬起头,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动得口齿不清:“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吧求求你!”   但是还没等魏承说句话,就追来了人把肖兰亭带走了。   隔了一段时间又看到人,魏承已经知道对方叫肖兰亭,就是他曾经应薛景仁所托偷过的生产档案的正主,薛老爷子和自己儿媳妇的妹妹生下的孩子。   后来薛景仁把肖兰亭带过来体检,并且问他认没认出来的时候,他可真想说认得,一眼就认出来了。   “但我要怎么解释我在哪儿认得他的呢?难道就和你说,”魏承用荒诞又可笑的语气说:“因为他很多年来都会定期过来打激素,最开始的时候甚至是在你家老爷子和你小姨的眼皮子底下?”   “什么?”薛景仁怀疑自己听错了,“肖佳倩?”   他不怀疑这是老爷子的主意,为了能把肖兰亭卖个好价钱,包装和加工必不可少,狠厉而绝情。   但肖佳倩可是肖兰亭的亲生母亲,是从她身上实实在在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怎么可能忍心就那样亲眼看着肖兰亭被当作货物一样对待呢?   但是他没听错,肖佳倩确确实实,曾亲眼看过肖兰亭被带到医院做身体的二次加工。 第30章   魏承说完这些话,像是卸下了很沉的负重,“挨呀,说出来痛快多了,真的,这点鸡巴破事儿老多年了,我良心最后剩的这屁大点儿都给它了。”   没等薛景仁问,魏承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又是一顿说。   “你说甭让我看见就得了,但你家老爷子整得那医疗团队,又是我老师又是我爸学生的,这事儿就老往我眼前凑。”   “我寻思吧,你家老爷子一死,这肖兰亭也算是熬到头了啊!结果你就把人给我带来了,吓得我撒丫子就跑去找人,结果你就是带人体个检,虚惊一场。”   “你说这事儿又不是啥光彩事儿,我觉得提醒提醒你得了,哎当时你可是答应的好好的,不欺负人家了,结果转头就把人弄你床上了,你说你!哎!”   薛景仁听到这就理解了,魏承看着人高马大的,其实内心很感性,泪点特别低,经常容易被很多细小的事情所触动。正好碰上肖兰亭还和自己最好的朋友薛景仁有关,这么久以来,想必心里关于职业道德和私人情绪的纠结不会少。   薛景仁突然想起件事,问他:“那你昨天其实知道我说的是他啊?”   魏承说是啊,最近就见你围着他转了,这个时间点能让你这么费心的也没别人了,再说魏承也是知道内幕的人,昨天一听薛景仁那形容,八九不离十了。   薛景仁已经没什么脾气了,自从遇到了肖兰亭,他仿佛不认识这个世界了,怎么谁都比他知道的多,谁都能把他耍的团团转。   薛景仁好笑地拍拍脑门,“那你昨天说什么我栽了,男人的心疼……那都是诈我呢?”   “我那不是怕你动了歪心思嘛!”魏承给他解释,可现在他知道已经晚了,“但昨天哥说了那么多,也都是实话。景仁,任何职业都有准入门槛,就这,每个职业还都有一大堆人渣,更别说父母了。哎你那天听李成诗说了吗,前年让他立功的那个案子,就俩人都吸毒那个。”   “记得。”薛景仁点头,那个案子里夫妻一起吸毒,为了筹措毒资,把亲生的三个儿女眼都不眨地都卖了,被捕之前,两人还正商量着再生一个拿去卖呢!   “垃圾父母太多了,真的,”魏承说起来也是很感慨:“你是没摊上这么一对,所以不懂,肖兰亭现在需要的不是靠近他那个妈,而是要从那里脱离出来,你最好也离他远远的,让他开始新的人生。”   “这不可能。”薛景仁笑着摇摇头,“先不说我同不同意,现在的问题是肖兰亭离不开我。”   魏承送他一对白眼珠,薛景仁当没看见:“至于我小姨……其实你昨天和我说完,我已经在想这个问题,我再考虑考虑吧。这个改天再说,你先把要紧事办了。”   薛景仁说着拿出复印件递过去,“这是老爷子的死亡证明,单看我估计也看不出什么问题,等你拿到病例记录,结合着一起看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噢哟,这怕不是个惊天大八卦了,等着!”魏承应下来,跃跃欲试地很是积极。   肖兰亭在和林容一打电话。   他俩昨天晚上本来打算边吃火锅边商量点事儿,结果薛景仁半道跑出来把他劫回了家,事儿也没说完,只能今天逮个空儿继续说。   林容一估计是在家,说话口无遮拦的很是放荡:“我觉得够呛,真的,你见了他就像中了十香软筋散,浑身都骚得能出水儿,那脑门上就写着‘快来干我’,你怎么走?”   肖兰亭听了这形容被逗笑了,“我不和金主发骚难道和你吗?不过你倒是能教教我撒娇的技巧,我这金主不爱在床上被叫爸爸和哥哥,除了‘干我’,我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   “那你叔叔伯伯姨姨婶婶都叫一遍,看他喜欢哪个!”林容一没好气道,“你还有心思讨他欢心呢?眼瞅着就二十七号了,你还真要去试着叫那女人一声妈?”   “怎么可能。”肖兰亭小声说着,“这不是还有两天吗,我还能睡他两天呢,睡完了再走吧,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   “哦还行,没被操昏了头,那能定时间的时候和我说一声,我去订机票。”林容一没多说,肖兰亭很清醒,用不着他再多嘴。   薛景仁来找他的时候他在玩开心消消乐,玩了半天也没见开心,看见薛景仁来了倒是高兴起来:“事情办完了?”   他眼里明显的依赖让薛景仁很受用,视若无人地抱着他亲了几下,把人带走了。   肖兰亭系好安全带,问他要去哪儿,薛景仁反问他说你想去哪儿。   “你不用上班?”   “我带着你就是在上班啊。”薛景仁开着车,抬手抚一下他的脸,“你忘了我是你经纪人了?”   他哪有什么心情上班,这两天接二连三知道的关于肖兰亭的事,像一层层保鲜膜一样裹住了他的身心,他觉得透不过气,又挣脱不开,哪哪儿都不对劲,连痛快地发泄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理由。   他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遇到这种陌生的情绪,甚至都不知道缘何而起,更不知道如何纾解,憋闷烦躁。   “我啊?”肖兰亭想了想说,“我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哪儿都好,不去医院就行,我不喜欢那个味道。”   “嗯,不去了。”薛景仁轻轻地说。   他现在知道肖兰亭为什么不喜欢去医院了,那里对于肖兰亭来说并不是治病救人的地方,而是活生生的地狱。   怪不得问他为什么打激素,他晦暗难言,并且说以后不用再打了,老爷子一死,可不就没人再逼他了。   “那……那我们回去吧?”肖兰亭看着是想亲他,但是被安全带绑住了,“我想做了,你想不想?”   薛景仁把车调了个头,向着来时的路开回去。   薛景仁没把车开进停车场,先停在了楼下,旁边一辆白色的商务车里下来两个年轻人,举止得体又优雅,一看就是受过良好培训的服务从业人员。   薛景仁把家门钥匙递过去,交代了两句:“餐厅里放不下就放客厅吧,就是自己吃,不要摆太多花样。”   “好的,薛总。”年轻男人训练有素地接过钥匙去干活,薛景仁这才又带着肖兰亭把车开到停车场。   “是吃的?”肖兰亭看他神神秘秘的,试探着问。   薛景仁侧身给他解安全带,扳着他下巴亲了一会儿,“是。我记得你说你一般是走楼梯来着?”   肖兰亭不明所以地点头,薛景仁把他拉到安全通道门口,笑着问:“三十一层爬不爬得上去?”   “电梯坏了?”肖兰亭往旁边看,薛景仁把他转回来,“不是,就是想看看你体力怎么样,这还不到中午呢,你能撑多久?”   肖兰亭这下听懂了,这是要给一会儿的生命大和谐热身啊!   他嘿嘿笑着搓搓手,因为眉眼精致,连猥琐的表情做出来都显得可爱居多,“来比比啊!我还担心你能撑多久呢?”   “那走吧。”薛景仁说着拉住了肖兰亭的手,肖兰亭跑了一步就被拽回来,抬起手晃了晃:“耍赖啊?”   不是,是想要离你近一点,薛景仁拉着他上了楼梯,“走吧。”   两人拉着手一路跑上了三十一楼,肖兰亭格外的开心和多话,漫长的阶梯好像一眨眼就被走完了,他都有点后悔,怎么就那么傻真的跑上了,应该慢慢地磨啊!   家门口站着一个刚才见过的年轻男人,看见两个人满头是汗气喘吁吁的样子也没惊讶,没有多嘴地把钥匙还给薛景仁。   薛景仁开了门,肖兰亭已经挂在他身上,门再被关上的时候两个人的嘴唇已经黏在了一起,肖兰亭真是从未有过的热情。   薛景仁无法拒绝这样的肖兰亭,运动后的汗水和剧烈的喘息都会让身体更加敏感,滚烫的血液似乎马上就能撑破身体奔涌而出。   “干我——唔!”肖兰亭情话还没说完,就被薛景仁捂住了嘴。   ——性爱不应该只有性,薛景仁强迫自己冷静一下——至少在和肖兰亭之间,不应该。   “等一下再做好不好?”薛景仁吻着肖兰亭的额头安抚他:“我有东西要给你。”   肖兰亭跟着薛景仁往里面走,从客厅的茶几到餐厅的饭桌,铺天盖地地摆着各类的甜点,每一个都精致诱人,被一堆一堆地摆成简单的图案。   客厅到餐厅的路被一台台透明的置物架连起来,摆在上面的甜点是彩虹的颜色,因为是薛景仁早就定好的,所以颜色之间衔接得很融洽自然,显然是花了很多的心思和手工。   薛景仁的家里主基调简约明快,突然出现色彩这么艳丽的东西其实很是突兀,这也没办法,本来是定来给肖兰亭的生日趴准备的,自然要配合着定好的会场去做东西,肯定和家里的氛围不相配。   “这是……给我的?”肖兰亭大气都不敢出,怕声音太大会吓跑了眼前的东西似的。   薛景仁走过去,随手沾了蛋糕上的巧克力抹到肖兰亭嘴角,很认真地说:“是,是送给你的。”   “可是,可是……”肖兰亭看上去无措极了,像在森林里迷路的小动物一样,“你不是说要到我生日才、这还没到我生日呢……”   “我变卦了,不是生日又怎么样?”薛景仁笑着把他嘴角的东西舔掉,“谁规定只有生日的时候才能吃蛋糕?你喜欢的话,我们天天都吃,你不喜欢的话,就算是生日也不吃。”   “那,这么多……”   “再多也都是你的。”薛景仁顺势舔着他的唇,“就算吃不了扔掉,也都是你的,没有别人抢得走。谁都不行,除了你,谁都不行。”   薛景仁舔着他的下巴尖,那里有小小的,即将滴落的透明水珠。   “我、这是汗……”肖兰亭其实已经看不清东西了,他的眼前都是被液体模糊过后的色块,只能颤抖着嘴唇辩解:“我刚才跑的太快了,出了很多的汗,这是汗……”   “嗯,是汗,我知道,咸的。”薛景仁轻轻地吻着他。   我喜欢看你任何一种样子,开心的,哭泣的,性感的,可爱的。   我也愿意为了你去尝试之前从不曾做过的事情,比如不是让你跑过来,而是我来试着去靠近你,理解你,不是为了达到目的而妥协放弃,而是为了不让你再受到伤害而学会收手。   我好像突然知道,胸腔里像无法呼吸一样的束缚憋闷感是因为什么了,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落进去一颗小小的种子,在挣扎着要破土而出了。 第31章   就如薛景仁第一次在老宅的后花园里见到他一样,肖兰亭哭起来就没完没了,眼泪汩汩不绝,像是要把身体里的水分都哭出来。   薛景仁吻他的发顶,轻声地说着“别哭了”,但却没有真要阻止的意思,顺着泪痕从肖兰亭的下巴舔到脸颊,然后亲上湿漉漉眼睑。   肖兰亭显然也想到了那一天,可是和那一天不一样,现在的薛景仁没有丝毫的恶意,整个人更像一个深海中的贝壳,强硬地将他与冰冷的海水隔离,又用最柔软的一面把他包裹起来。   “我很难过。”肖兰亭的声音混在哽咽里,薛景仁没听清,只能把他抱到沙发上,让他背靠着坐在自己怀里,这是两个人身体接触面积很大的一个方式,薛景仁猜他是会喜欢的。   “我很难过,那个时候。”肖兰亭又说了一遍,薛景仁从后吻着他的耳根,这次听清楚了。   “是我的错。”薛景仁是真的觉得自己混账,当时肖兰亭自己一个人在花园里偷偷地哭,可能是在感慨终于从一个噩梦中解脱,结果半路杀出一个薛景仁,说的话字字锥心,偏偏这个人还是小时候给过肖兰亭一点温暖的人,那个时候的肖兰亭该有多绝望。   薛景仁想说很多的对不起,但又觉得道歉说再多也是无用,只好用一个接一个的吻去表达歉意。   “是我的错,我说别人说错了,我也说错了。”   肖兰亭垂眼看着揽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抽抽鼻子又说:“没关系了,其实都过去了,我很开心。”说着转过头,眼泪已经不再那么汹涌,“我很开心,我想做,想要你抱着我,射在里面。”   “嗯,还有呢?”薛景仁吻着他的眼角,他想给肖兰亭很多很多的东西。   “还有……”肖兰亭想了一下,“接吻吧。”   他的命不好,大概不会有很多很多的爱,也不会有很多很多的钱,更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他已经不去奢望了。   但他还是想要很多很多个吻,很多很多个拥抱,所以才留在薛景仁身边,放纵又疯狂。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肖兰亭被薛景仁吻着,刚刚涌出的难过伤心慢慢地都被吻掉了,他想被拥抱,想被薛景仁进到身体里,想看薛景仁的下体在他股间进进出出,然后放肆地叫出来。   “你。”薛景仁一边吻着他一边脱他的裤子。   肖兰亭今天穿了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裤子一被拽掉,衬衫的下摆被展开,盖在大腿上面就很有秘而不宣的引诱味道。   薛景仁勾着他内裤的边缘扯了几下,凑到他耳边悄声问:“下面要不要我舔?”   “……好尴尬啊!”肖兰亭忍不住捂住了脸,今天他的感情泛滥成灾,连放荡都没办法像之前那样放得开了。   “你都吃过我多少次了还尴尬,想不想要?”薛景仁还在谆谆善诱,指腹隔着内裤摁在上面,慢慢地揉着。   薛景仁一直亲他耳朵后面的地方,那里很敏感,稍微一碰就有电流从皮肤下游过的酥麻感,肖兰亭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要。”   “这次不会放过你的,会一直舔到里面去。”   肖兰亭把脸埋到沙发上,顺着薛景仁的摆弄跪好,声音传出来瓮声瓮气的:“你什么时候放过我了。”   薛景仁把他的衬衫撩上去,从肖兰亭的背开始往下吻,他没有脱掉肖兰亭的内裤,等吻到股沟的时候停下来,拨开内裤中间的布料,臀丘间的穴口露出来,很是紧张地瑟缩着。   薛老爷子不愧是经商多年久战沙场,眼毒手准,完全知道男人的弱点在哪里,亲手把肖兰亭变成了床上的罂粟,一举一动都像是在男人的心上搔痒。   薛景仁第一次见到肖兰亭就收不住邪念,现在再看这个人,更觉得哪儿哪儿都是毒品,想舔遍他的全身,吻住他的嘴唇,含着他乳晕发红的奶头,干进肤色浅淡的肛口。   薛景仁只用舌面贴了那里一下,肖兰亭的腰就抖了抖,他偏过头,很是难为情地央求道:“为什么不把内裤脱掉啊……这样很……”   这样内裤还在身上就被舔穴的话,他会错觉是在床上之外的地方乱来,有种异样的羞耻和敏感。   肖兰亭的脸从没这样红过,薛景仁看得很是喜欢,把人翻了个个儿,让肖兰亭仰躺着分开腿,“你的身体这么软,是不是能看到我舔你?”   “不,看不到!”肖兰亭挡着眼睛掩耳盗铃,但挡不住薛景仁身体的热度,温暖柔软的触感把那里一下子都包围了,“啊……”   薛景仁是直接含住了一圈的褶肉,舌头在口腔里有些野蛮地冲撞。肖兰亭最近天天上他的床,肛口其实已经变得比之前柔软,他含着穴口吮了几下,舌尖就能钻进去不少了。   肖兰亭眼带哀求地和他对上视线,发出的声音与其说是求人,更像是在撒娇,“别了吧……啊……”   薛景仁很喜欢他这个样子,但最让他难耐的却是肖兰亭的腿——细嫩的大腿内侧分别夹着他的脸颊两边,随着他舌头的动作深入,柔软滑腻的皮肤不住地磨蹭着他的耳朵和脸颊——在他看来,这种无意的动作比刻意的勾引还要撩人心弦。   薛景仁说是不放过他,到底也就是说说而已,没舔一会儿肖兰亭就羞得像是要晕过去,薛景仁只能住了手,去漱了口回来,顺便脱了衣服围上浴巾,肖兰亭还趴在沙发上装鸵鸟。   “之前勾引我的胆子哪儿去了?嗯?”薛景仁好笑地抱起来他,把他的内裤脱掉,只留了一件衬衫在他身上,肖兰亭很适合这样穿。   “那你闭上眼,我就再勾引你一次。”肖兰亭捂着脸给自己降温,薛景仁也依他,端端正正地坐好分开腿,还自觉地闭上了眼:“来,勾吧。”   肖兰亭还是上次那个流程,滑到他腿间跪好,先用手把肉具弄到勃起,然后再张嘴含住。   “嘶——这又是什么?”饶是有了心理准备,薛景仁还是被惊了一下,但忍住了没睁眼,仰着脖子靠在沙发背上享受肖兰亭口腔带来的快感——比口腔内壁更加湿润、滑腻,比冰块更加柔软的东西被肖兰亭含在嘴里,和嘴里的温热交替着包裹上他的阴茎。   彻彻底底地爽了几波后,薛景仁睁开了眼,肖兰亭手边放着透明的水信玄饼和布丁,都已经只剩下一半——哦,刚才是这些东西啊!真挺舒服的。   薛景仁捏捏肖兰亭的鼻子,揽着腰把人拽到腿上来,肖兰亭把嘴里的残渣吐到薛景仁手里的纸巾上,很是不舍地嘀咕:“用这个好浪费啊,用果冻就行了,可惜你家没有。”   “那等买了果冻再做吧,剩下的留给你吃。”薛景仁已经不想再对他说教金钱的意义,肖兰亭努力经营自己的生活其实很不容易,对金钱和物资的精打细算本质上是对明天还抱有希望,薛景仁不得不承认,他十分喜欢并欣赏这样积极的人生态度。   更重要的是,他想抱肖兰亭的欲望凶狠浓烈,他忍不住了。   已经膨胀硬挺的下体直挺挺地戳到肖兰亭的臀缝里,侵略意图很明显地滑动着,肖兰亭一手扶着对方的肩膀,一手伸到下面去帮忙,薛景仁忍了忍,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润滑剂——自从把肖兰亭带上了床,他家里到处都是这玩意儿。   “等等,我再弄一下。”薛景仁在手上倒了一些润滑剂,用掌心摁到穴口上轻揉,肖兰亭呻吟一声,双手勾上他的脖子,已经硬不起腰了。   “喜欢这样?”薛景仁搂过肖兰亭的头摁到自己颈间,稍微侧脸就能吻到对方的额头,“是不是比起那东西,更喜欢手?”   “都喜欢……”肖兰亭的声音像是甜点散发的香气,薛景仁的手指已经进去了大半,这是能让他身体愉悦的触感,而薛景仁的下体进到他的身体里一般都伴随着紧实的拥抱,他会觉得连心都被填满了。   肖兰亭用额头蹭蹭他的脸,“你怎么样我都喜欢,我没关系的,你都不说那些话了。”   薛景仁还是笑着亲他:“那个不重要。”他之前说那些带有凌辱的下流话只是为了刺激感官,放大自己从性爱里能获得的快感,而这个并不是他现在最想要的。   手指带着润滑剂在肠道里搅动的功夫,两人又亲上了,肖兰亭从不压抑身体的反馈,被亲得舒服了就哼哼,被插得出水了就软了腰,稍微有一点羞涩,但却是一种比之前打开了更多自己的姿态。   “还好吗?”薛景仁抓住肖兰亭一边的臀肉大力揉着,水润饱满的龟头已经顶了进去,肖兰亭扑上来亲他的嘴角不让他问,“我想要你,想要你抱我。”   薛景仁吻住了他。   不管是哪一边都做足了润滑,薛景仁进去的很顺畅,刚全根没入的时候又抽出来,把肖兰亭转过去,用后入的方式再次进入了他。   “这样能抱着你。”薛景仁亲着肖兰亭的脖子说。 第32章   两个人从沙发做到了床上,肖兰亭的肠道绞着薛景仁的东西不放,最后全都被射在了里面。   薛景仁射了两次,第二次射完抽出来,肖兰亭的下面已经暂时合不上,黏连的精液从里面被带出来粘在臀肉和腿上,淫糜又放荡。   薛景仁一看这已经快中午了,肖兰亭身体本来就不好,得按时吃饭,就暂时叫了停,带着他去冲澡,“先吃饭,行吗,好好吃完了我陪你做到明天都行。”   肖兰亭点点头,注意力根本不在这话上面,薛景仁正用手给他掏里面的精液,总是碰到他的敏感点,他觉得自己又想要了。   黏黏糊糊地洗完了澡,薛景仁去做饭,用一把小叉子就把肖兰亭推到客厅打发了:“去吧,少吃点,留点肚子吃饭。”   肖兰亭没坚持跟着去做饭,很乖地坐到茶几边的地毯上吃蛋糕,吃了半个跑去把手机拿过来,又坐回去继续吃。   他找了半天才找到相机的应用,暗戳戳地给满屋子的蛋糕拍了一张,点开信息对话框输了林容一的号码,犹豫了半天又删了,退出去把刚拍的照片也删掉了。   昙花一现的东西还是不要在他的世界里留下任何痕迹的好,省的让他有了妄想,念念不忘地放不掉。   他没吃两块就饱了,但厨房的声音还没断,应该是饭还没做好。   肖兰亭想了想,觉得人生偶尔也可以奢侈一回,心里对蛋糕师傅说了句抱歉,勾了很多蛋糕上的奶油跑去了厨房。   薛景仁把小羊肋排用盐和黑胡椒碎腌着,准备一会儿煎个法香小羊排,肖兰亭还是只穿着一件衬衫跑过来,袖子挽到了手肘,扣子只系了中间的两颗,但下摆挺长,看不到里面穿没穿内裤。   薛景仁打着电话看了他一眼,视线就定在肖兰亭的下半身不动了,“嗯,取消了,不是你们那边的原因,是我这边的原因,对,没有没有,放心吧。”   薛景仁之前定了一个小宴会厅,打算开个小趴给肖兰亭庆祝生日,顺便让肖兰亭在他身边露露脸,但他后来才知道那个所谓的生日是怎么一回事,这个庆祝就显得很讽刺,所以他取消了订下的宴会厅和各种周边产品,但想到肖兰亭是爱吃甜点的,所以定来给生日趴用的蛋糕和甜点他就没有退,直接让人送到了家里。   酒店的经理知道这事儿后长了个心眼,打来电话和他确认是不是酒店这边招待不周,薛景仁本来还想多说两句,但肖兰亭穿成这样跑过来,他就没心思再多说了。   “怎么了?”薛景仁挂了电话,张开手臂要抱他,肖兰亭没有扑过来,捉起他的左手,神秘兮兮地,“闭上眼睛。”   薛景仁听话地照做,肖兰亭带着他的手摸到了绵软的皮肤,薛景仁根本不用睁眼,就知道这是肖兰亭的会阴,光是这几天就被他无数次摸过和亲吻过的地方。   但是有一点不一样,薛景仁猜沾到他手上的东西是蛋糕上的奶油,他隐隐地已经闻到了那个香甜的味道。   肖兰亭双手捧着他的手腕,带着他在腿间缓缓地抚摸,甚至抓着薛景仁的一根手指放在了还没恢复过来的肛口上。   薛景仁睁开眼,肖兰亭整个上身虚虚地伏趴在他左臂上,两腿夹着他的手,就像是骑在他胳膊上,期待地看着他,又带着一点故作的胆怯地问:“进来吗?”   薛景仁觉得直接干进去就是最好的回答。   肖兰亭对性事的热衷实在太过头了,薛景仁射完再带他去洗澡的时候,肖兰亭甚至都站不稳,大腿还在打着摆。   “着什么急呢,以后慢慢做不好吗?这样会把身体搞坏的。”薛景仁一边给他擦身体一边劝他,肖兰亭就像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初尝情欲的滋味儿后不知轻重多少,只知道一味地索要。   肖兰亭也没给个回应,薛景仁擦完他的脚踝抬头一看,正迎上他垂下的目光,水润的双眼像是盛着夜幕下绵延的万家灯火,温柔缱绻,是极尽爱意的样子。   “怎么了?”薛景仁站起来,肖兰亭慢慢靠到他的怀里,薛景仁怕他着凉,用手笼着他,又问了一遍:“怎么了?在想什么,和我说说好吗?”   “在想蛋糕,不想吃饭。”肖兰亭的声音像是要睡着了。   薛景仁在他眼角吻一下,给他穿上衣服把人抱到了床上,肖兰亭半梦半醒迷迷糊糊,整个人陷进了床里还抓着薛景仁的手不放,嘴里嘀嘀咕咕让人听不清在说什么。   薛景仁突然就想起在南湖的那套公寓里,他第一次见到肖兰亭也是这样,肖兰亭面色潮红地躺在床上,拉着他的手说胡话。   那时他还不认识肖兰亭,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是这时候他却突然福至心灵,听懂了肖兰亭口齿不清的发音——   “是你吗,景仁?”   薛景仁怔了一会儿,随即脱了衣服也上了床,轻轻地把肖兰亭揽到怀里,像哄孩子一样拍着他的背,“是,是我。”   肖兰亭曾说过,他们小时候见过面,薛景仁给他做了粥,还陪他睡了一晚上,但也只有这样而已,事情小得甚至薛景仁一点印象都没有,却能让肖兰亭惦念不忘这么多年。   薛景仁说不清此时他心里是什么感觉,如果表里可以如一的话,那么现在他的脸上可能是在哭。   肖兰亭这一觉睡得很沉,大概是太累了,醒过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扯过枕边叠好的长衫半袖套上,肖兰亭眼都还没完全睁开就跌跌撞撞地去找人,看到薛景仁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打字的时候又停了脚,站着看了好半天,等薛景仁冲他招招手才蹭过去。   薛景仁早就看到了他,就等着他过来,等人过来了才把电脑拿开,拿了杯温的柠檬水给他,“醒了?”   肖兰亭被他揽着腰,双手捧着杯子点了点头,“是不是打扰你了?你忙吧,不用管我。”   “没在忙。”薛景仁帮他把眼角的分泌物抹掉,“一会儿吃小羊排还有烤土豆,沙拉里给你放了虾肉和蟹腿肉,还有想吃的吗?”   肖兰亭这才注意到满屋子的蛋糕都不见了,“蛋糕呢?”   “都放在冰箱里了。”薛景仁带着他去厨房,专门打开了冰箱门给他看,“这东西不能当饭吃,吃了饭再吃吧。”   肖兰亭点头,问有没有需要打下手的地方,薛景仁电话正好响了,就和他说让他想弄什么就随便弄,自己去接了电话。   魏承在电话另一边又急又兴奋,薛景仁光是听声音就能想象他那个表情。   “艾玛我和你说,这事儿真的贼拉厉害了,真的!”   薛景仁听他说着,看着肖兰亭在冰箱里看来看去,最后拿了两根黄瓜出来,“怎么,死的有蹊跷?”   “哎死的倒是没什么问题,那都摔得颅内出血了,你家老爷子后来那个身体情况本来也就悬。不是这事儿!你那边说话方便不?”   “你说。”   魏承的声音突然压得特别低,“你家老爷子没那个了你知道不!”   薛景仁一时没理解是没了哪个:“没了什么?”   “往明白了说就是太监!懂了不!”   “……”就算他早就有心理准备知道老爷子身上很可能还有秘密,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方面的,“把病例拍给我看看。”   “嘿!真是惯得你了!”魏承十分坚决:“帮你瞅瞅就不错了,还想咋的!给你拍了我家这医院还开不开了!”   薛景仁知道私立医院讲究的就是保密性,也没强求,退一步道:“那是因为什么导致的?”   “简单说吧,被人咬断的。手术只有急救记录,没有再植记录,也就是说,那东西是彻底的没了。”   肖兰亭洗完了黄瓜直接咬了一口,薛景仁看的后背一凉,隔了几秒才继续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看看啊,”魏承那边顿了一下,说了个年份,“哎哟这都十好几年了。”   薛景仁又问具体日期,魏成说七月二十七。   “……你再看看,确定你没看错?”   “我又不是瞎!七月二十七七月二十七就是七月二十七!错了让我也没鸡鸡!”魏承没好气。   薛景仁看着厨房里的肖兰亭拿了把刀拍黄瓜,又问手术那天的具体时间,魏成说手术是下午两点多开始的,薛景仁又问老爷子是被送到医院的还是让医院的救护车拉回来的,魏承看了看病例,说是被送过来的。   如果是被送过来的,就不知道哪里是受伤现场了。   薛景仁站在客厅里捂着额头缓了缓,无语了一会儿才又问:“这个我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别的也没啥了,什么高血压什么脑梗的,嘿你说你们家老爷子真……”   “哦这些就不用了,”薛景仁也想不出暂时还有什么要问的,他现在着急想去求证别的事,没心思应付魏承,“这事还有点东西我要去查清楚,先挂了。”   也没等魏承说个再见就直接断了线,薛景仁看着手机暗下去的屏幕有点懵,但脑子却转得飞快。   这件事的可能性有很多,他已经设想了不下十余种,只要一点一点地排查,真相其实并不难找到。   薛景仁走进厨房,肖兰亭在拌黄瓜,看到他过来,用筷子夹起一块递过去,“尝尝淡不淡?”   薛景仁张嘴吃掉,却只是含在嘴里,无法下咽。   他想起那天乾坤的老板胡定坤后来说的话。   “哦多年前那次是吗,没有买家,最后没成。本来一切都准备就绪,最后关头薛总突然反悔了,把肖兰亭带走了。那次的事让我陷入了一段时间的信用危机,所以我对肖兰亭,印象深刻。”   为什么老爷子最后关头反悔了,为什么老爷子根本不在乎肖兰亭却在暮年之时不顾家人反对要把肖兰亭带在身边,为什么要让肖兰亭给他跳舞,为什么老爷子的死始终绕不开肖兰亭的身影……   这些无数个为什么和因果,薛景仁知道,只要他查下去,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可是到时候,肖兰亭还会是眼前的这个肖兰亭吗? 第33章   薛景仁心思不在做饭上,小羊排就给煎糊了一面,肖兰亭没让他扔,拿了小刀一点一点仔细地把焦糊的部分都刮掉,把留下来的肉都吃了,还夸薛景仁做的好吃。   看到薛景仁一直在看他,肖兰亭有点脸红地解释了几句,还以为薛景仁又是在嫌弃他穷酸。   薛景仁敛了目光,笑着圆场说“我是担心不好吃”,还明目张胆地撒谎说自己很少做羊排,没什么经验。   肖兰亭很捧场地连声说好吃,等夸到实在没词儿了,低了头小声地问:“你不抱着吗?”   “嗯?”薛景仁反应了一下才有点迟钝地明白过来,肖兰亭这是在问怎么不抱着他吃饭了,这几天两个人老是一起腻歪着,薛景仁总是把他抱在腿上吃饭。   “你又不是猫,总抱着你该烦我了。”薛景仁半真半假地开玩笑,手指轻扣着餐桌,想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他现在不再把肖兰亭当猫狗一样养着,就更不愿意因为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让肖兰亭有不舒服的感觉。   肖兰亭有点失望地垂下眼,“我不烦你,我喜欢也不行吗?”   薛景仁之前就见不得肖兰亭这个样子,现在更是忍不了,看着就像是垂着耳朵的小狗,可怜兮兮地抓人心肺。   “行,怎么不行,你要是不烦,我就把你变成手心儿那么大,揣兜儿里走哪儿带哪儿。”薛景仁把他拽到腿上,揪着他的小马尾逗他。   肖兰亭竟然还当真地想了想,说不太好,我要是变得那么小,还怎么和你做啊!边说边用手比划着大小,“你看,我就这么小的话,你的那个立起来就一个顶我俩……”   “行行行,咱们不变了,吃饭行吧。”薛景仁被他给逗笑了,抓住肖兰亭还在比划的手亲了亲指尖,“好好吃饭,你变大变小我都带着你。”   肖兰亭吃多了肉不想吃米饭,薛景仁就自己捧着碗吃,不时地喂人一筷子,肖兰亭也赏脸都吃了,眼看着又要亲到一起去,薛景仁电话突然响起来,弄得他心里还紧张地“咯噔”一下。   看了一眼不是魏承,薛景仁就没避开肖兰亭,直接接了,对面是刘小虎,让他带着肖兰亭去吃饭。   薛景仁还以为是他们剧组聚餐,想到肖佳倩可能也在,就直接拒了,刘小虎赶紧和他解释,不是走场面的饭局,就是剧组的人私下里吃个饭,主要都是行业里的老前辈,刘小虎想让肖兰亭去和大咖们熟悉熟悉。   “真的没别人,就是和老师他们聚一聚,”刘小虎对这事还挺上心,“就算不走演戏这一挂,认识认识业内前辈也没什么坏处吧。”   薛景仁想了想,捂着话筒问肖兰亭喜不喜欢那天那个愣头青编剧,肖兰亭憋着笑,说那天给人家添了麻烦,连定妆照都没拍完,很过意不去。   薛景仁手指插进肖兰亭的头发里,按摩一样轻轻揉着他的头皮安抚他,“不是你的错,不关你的事。”   刘小虎得了个肯定的答复,挂了电话冲着旁边的肖佳倩摆摆手,“得了,好说歹说同意来了。哎不是我说啊肖姐,这事儿景哥不太地道啊,你请的人你花的钱你做的东,凭什么他小情儿要去你就不能去啊?这该反过来吧?”   肖佳倩舞蹈家出身,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格外优雅的气质,随着年龄的增长磨去了少时的锋利外放,现在随便说说话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舒服得很。   “没有的事,我是有别的事耽误了。”肖佳倩随便找了个借口,刘小虎也没深究,毕竟是人家的家事。   肖佳倩走之前又拜托了一遍,让刘小虎帮忙在饭桌上拉着肖兰亭给大咖们认认脸,她暂时想不到有什么能帮到肖兰亭的,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肖兰亭跟着薛景仁去了,一直贴在薛景仁旁边,沉默寡言得像个哑巴,存在感低得过分。   刘小虎费了半天劲也不见他有什么表示,就算不敬个酒你好歹也和前辈们打个招呼啊,看着也不像是怯场的人,就是不声不响地坐在那低着头,刘小虎心累得直想问他是不是地上有钱。   等到肖兰亭去方便的功夫,刘小虎蹭过来表示不满:“你以为我这闲的没事找事儿呢?我还不是为了帮你,你好好说说他,在这圈子里混不能这样。”   薛景仁要开车就没喝酒,端起茶抿了一口,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你可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我小姨所托吧。”   刘小虎和肖佳倩他都熟,这事儿什么门道他用脚趾头都猜的到。   “算了,那天我和你说的,你就当没这回事儿吧。”薛景仁抚着杯壁说。   肖兰亭从一开始就不愿意往这圈子里钻,薛景仁现在不想勉强他,这圈子里的买卖和乾坤的皮肉生意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他也不想让肖兰亭接触太多,触景伤情。   薛景仁想了个借口,偏过头继续低声道:“他胆子小,一下子就这么出来不合适,一步一步慢慢来吧。”   嘿呀!第一次听说演个背景还要胆子呢!刘小虎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那你给我说说,你要怎么个慢慢来?”   薛景仁一笑带过,突然说起别的,“对了,你以后收敛点,他不是我的猫,他是我小叔,能滴血验亲的那种。”   “哦这样啊……什么!我——”刘小虎赶紧压下声音捡起筷子,满脸都是震惊:“我的老天啊!真的假的啊!你这样我会多想的!”   薛景仁招来服务生又要了一双筷子,不甚在意道:“是吗,比如?”   刘小虎也搞不清是震惊还是兴奋,总之情绪激动道:“哎不是我说啊你这,这圈里圈外形形色色那么多人,你都没下过手,这一出手就不同凡响,背后很可能有不可告人的心思啊!”   薛景仁点点头表示在听。   “按理说,一般人呢,和自己的亲小叔滚上了床,那得纠结啊,矛盾啊,思考啊……你看你这么轻描淡写的,我怀疑你背后真正的目标,更惊人!”   薛景仁看他一眼。   “比如,其实你的真爱是你爸!但这段感情真的太太太惊世骇俗了,所以你只能找你爸的弟弟当替身!是不是这样!”   薛景仁闭上眼给他无声地鼓掌,“棒!”   “你不反驳一下吗?”刘小虎垮下脸问。   “我一反驳就成做贼心虚了。”薛景仁真是很了解他,熟知他的套路。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想解释解释的?”   “有,”薛景仁很肯定地点头,“我特别想介绍你和薛景钰认识,你们才是亲兄弟。”   薛景钰就是他那个不着调的亲弟弟。   被替身的肖兰亭坐在隔间里的马桶上打电话,他不喜欢任何在家之外地点的饭局,找个机会就出来透口气儿,拖延着不想回去。   林容一听他说想再多呆几天,虽然骂了他,但也算是预料之中,肖兰亭毫无情商可言,完全凭借着本能在感知,活到了这个岁数才开了真正意义上的荤,很容易就会沉迷其中,醉生梦死。   但他也并不太担心,彻底没有情商有一点好处就是不会被感性所支配,脑子里的那股新鲜劲过去了,一切就会回归正轨。   比起这个,他更担心肖兰亭完全没有节制的性爱会让身体受伤。   “肖兰亭!你的屁眼为什么这么没有原则!”   肖兰亭回嘴:“你的有原则,别吃你哥的那份啊!”   “你就嘴上最会说!这时候就不怂了?去,去告诉姓薛的你恨他!”   肖兰亭吐吐舌头怼回去:“行啊,你告诉你哥你爱他,那我立刻就去。”   两个人不着边际地说了一会儿,林容一要去吃饭就挂了,肖兰亭看看时间差不多,也出了隔间准备回包厢,洗手的时候一抬头,和旁边的人在镜子里正好对上了眼。   温敛沉默了一瞬,而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好巧啊。” 第34章   对方没有一点恶意的成分在,肖兰亭能感觉得到,但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打过招呼后只好沉默。   温敛看着他领口遮盖下的皮肤露出一块很明显的红痕,细长的脖子让肖兰亭整个人都显得纤细脆弱,确实是那种能激起男人各种欲望的类型。   他毫不怀疑肖兰亭对男人的吸引力,只是有些疑惑薛景仁的口味变得太快,娱乐圈里多得是肖兰亭这一款,从没见薛景仁在意过。   两个人都在互相打量着对方不说话,气氛有点莫名尴尬,幸亏温敛的新经纪人来找人,三言两语就给圆了个场。   肖兰亭借机告辞,温敛一直目送他出了卫生间,盯着他离开的方向仍在琢磨着。   最近接触下来,新经纪人也大概了解了温敛这个人,有一点小心思,但很容易就能被看穿,对薛景仁的意图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总的来说是个被宠坏而不自知的小少爷。   “你没说什么吧?”新经纪人为求保险还是问了一嘴,他见过薛景仁带着肖兰亭的样子好几次,看样子是被薛大少上了心在宠,他不想温敛因为几句口舌之快得罪了薛景仁的枕边人,最后把关系搞僵。   温敛回过神儿来,对这个问题嗤之以鼻,“我没那么蠢,想开枪都找不对靶子。”   他和薛景仁之间出现问题的根本原因不在于肖兰亭,就算没了肖兰亭也会有张兰亭王兰亭,温敛很清楚,根本原因只在薛景仁一个人身上,薛景仁从肖兰亭身上得到了没有从自己这里得到的东西。   “大家都是男人,谁也别蒙谁,他想要什么我很清楚,肖兰亭不过就是个幌子。”温敛洗着手说道,他觉得男人的思维其实很简单,最看重的东西不是性就是利,薛景仁从肖兰亭身上无利可得,那就只能是性。   温敛洗完了手转过身,带着点恶作剧的戏谑道:“我从出道到现在,从来没陪人睡过,薛景仁连我的手都没碰过,你信吗?”   新经纪人心悦诚服地给他捧场:“信!”不然的话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天真这样蠢。   他现在总算是有点懂了为什么找他来当经纪人,温敛虽然出道多年但被保护得很好,一直在城堡里做一个自悲自怜的小王子,现在城堡里要换人了,薛景仁需要一个全能的护卫把他送到外面的世界去。   新经纪人不禁长叹一声,真是摊上个麻烦,他要怎么让温敛明白,在薛景仁这部戏剧里,他已经不是主角了,这傻呆呆的小王子到现在还以为,只要他肯和薛景仁上床,一切就能恢复如初呢。   肖兰亭回了包厢,虽然依旧不说话,但薛景仁还是能感觉到他的消沉,于是在桌底下挠挠他的手心,找了个由头就带人走了。   薛景仁开的不是跑车,没法带着人兜风,只好开去了江边,带着肖兰亭沿岸散步。   肖兰亭走在薛景仁旁边,犹豫了很久,才试探着问了一句:“温敛……你们是不是认识很久了?”   薛景仁一下子笑出来,肖兰亭头都要埋到胸口里去,“我我我就是随便问的……”   “是啊,是认识很久了。”薛景仁收了笑,仍带着笑意回答他:“我十岁回国之后就认识了,当时是邻居,经常一起玩,算是发小吧。你刚才碰到他了?”   肖兰亭点点头,他问出口之后就后悔了,不想再继续说这个,可薛景仁反倒来了兴趣,又问他:“他和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打了个招呼。”肖兰亭敷衍着,想赶紧换个话题,他自从碰到了温敛,心里就如铜锅煮闷雷,一下一下翻滚着,像是嫉妒也像是羡慕,但又好像都不是,莫名其妙的。   “温敛啊,他——”薛景仁故意拉长了尾音,肖兰亭心里想着不想听,耳朵却竖得高高,就听薛景仁说道:“——他挺好的,但是和我不合适。”   肖兰亭没抬头,问怎么不合适呢,薛景仁说温敛野心大,目标远,应该让更专业的经纪人和他合作,自己以后的重心毕竟不是这方面,还是不要耽误温敛的好。   “……哦。”原来说的是工作上的不合适,肖兰亭迎着凉爽的江风闭了闭眼,想吹散一点心中的烦闷。   身侧的手忽然被拉过去,手背上被印了一个轻轻的吻,肖兰亭转头去看,薛景仁又在用鼻尖蹭他的指节。   他挣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来,因为经常自己做家务的原因,他的手远没有身体其他部位那么细嫩,这时被握在薛景仁的手中更是明显,抓着他的是一双养尊处优下才能养出来的好看的手。   这样的手不会在他的世界里停留太久,最后还是会握牵住另一双同样的手,就像是温敛那样的,而不是他这样的,连被握住亲吻都会觉得羞愧难当。   “景仁,我是喜欢你的。”肖兰亭停下了脚步,转过身认认真真地说。   薛景仁把他揽过来,用指背抹掉他脸上断线一样滚落的泪珠,旁边情人墙上装饰了五颜六色的鲜花,被地灯自下而上的光线一打,映在肖兰亭眼里就像剪碎的彩虹一样。   “我知道啊。”薛景仁叹息着吻他的眼睛,“我也是喜欢你的,不要这么害怕,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我会保护你,没有人能够再伤害你。”   别说了,肖兰亭凑上去吻他,不想让薛景仁再说下去。曾经这么说过的人都走了,我已经不奢望你能留下来,所以求你善良一点,不要再给我这种虚幻的海市蜃楼了。   薛景仁只短暂地碰了他的唇就分开,摁着他的头把人抱在怀里安慰。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已经有人在偷偷地拍照,他不想让这样的肖兰亭再承受这些无端的非议。   开车返家的路上,肖兰亭已经躺在副驾上睡着了,每次哭泣都像是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一样,薛景仁总是格外心疼。   回家安顿好了肖兰亭,薛景仁去书房里给李成诗打电话。   他还能怎么办呢,他手里这个连吃醋都要委委屈屈哭一场的人,就算真的是个杀人犯,他也只能认了。   薛景仁让李成诗给他推荐两个刑辩律师的翘楚,李成诗在检察院里混了有些年头,对这方面的律师要比他熟悉得多。   “什么案子啊?嫌疑人是成年还是未成年?”李成诗问得很细,嫌疑人成年与否涉及到不同的司法程序,擅长的律师也不同,薛景仁跟着答说:“成年,死了人。这还不一定要立案,也不一定就是他下的手,我现在只是未雨绸缪,就怕到时候有心人用这个说事,我也好提早有个准备。”   都没立案呢,听着也不像什么大事,李成诗安慰他:“别担心,看多大点事儿啊就把你愁的。”   “我不是愁这个,我知道你罩得住。”薛景仁笑笑,比之前多少放心了一点,李成诗那边点了根烟,说话有点含糊:“我懂了,你是自己都没谱,天还没漏呢你就早早找上女娲等着了。”   和李成诗聊完,薛景仁又给小王打了一个,催他赶紧找那个护工,肖兰亭和薛家的事一天不能尘埃落定,他就觉得肖兰亭的头上每天都悬着一把刀,看得他心惊胆战。   交代完小王,薛景仁这才拿过平板查新闻,肖佳倩时隔多年回国复出,多得是专栏文章回顾她的生平。   他现在本能地不想问任何相关的知情人,所有人给他的信息不是隐瞒就是欺骗,他不想再被当猴耍,不如自己动手去查。   薛景仁把能搜到的文章都点开认真看了,又去搜了一遍陈年的旧新闻查证,最后终于肯定,肖佳倩出国那一年,就是老爷子下体受伤的那一年。   把所有的信息综合起来换句话说,那一年的七月二十七号那一天,发生了至少两件事,肖佳倩出国,老爷子进医院急救,而这看上去荒诞又慌乱的一天,却被肖兰亭当做他的生日。   薛景仁隐隐感觉到,那一天发生的事,可能改变了那个家庭里所有人的命运。 第35章   二十年前的七月二十七日那一天。   六十三岁的老爷子被送到了医院急救,二十七岁的肖佳倩跟着新的伴侣坐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七岁的薛景仁还没被薛公达接回国,那十岁的肖兰亭在干什么呢?   薛景仁看着蜷缩着钻在他怀里熟睡的肖兰亭,想象着他二十年前的样子。   要是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薛景仁这样想着,又觉得不对,他出生的时候肖兰亭还被他妈妈带在身边,他们是见过面的,再加上肖兰亭说的又煮粥又陪睡的那一次,他们其实早就见过了。   肖兰亭突然抽抽鼻子,伸手抓了两下,被拂开的头发又落回到鼻尖,薛景仁忍着笑帮他拨开。   但肖兰亭已经迷迷糊糊地醒了,还带有一点哭泣后的特有鼻音,“几点了?”   “还早着,你睡吧。”薛景仁前脚下床穿了衣服去做早餐,肖兰亭后脚就紧跟着起了床,昨天狠狠地做过又哭过,睡了一觉起来走路都还有点儿飘。   闭着眼刷完了牙,肖兰亭跑进厨房蹭到薛景仁身边,薛景仁正在煎蛋,空出只手搂住他,问他还想吃什么。   肖兰亭摇摇头,问他今天要去干什么,薛景仁以为肖兰亭还记得昨天他说的那句要做到今天的话,有点好笑地揉了他几把,“天天的脑子里就那点事儿了是吗?今天不能再做了。”   肖兰亭也挺不好意思,他这都成什么形象了,整个一淫魔,“不是不是,我不是说这事儿,我今天想请个假。”   薛景仁关了火,问:“干什么去?”   “和容一出去玩,早就约好了,我一直忘了说。”   薛景仁把煎蛋铲到盘子里,让肖兰亭端上桌,腾出手掏了手机一看,今儿已经七月二十七号了。   薛景仁端着粥坐到肖兰亭旁边,没说行或不行,话里带着点争取的意思问:“你们要去玩什么?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肖兰亭“啊”了一声,闷头喝着粥,想了一会儿之后说:“算了,那不带容一了,咱们去玩儿吧。”   薛景仁很高兴地捏他的耳垂,问他要去哪儿,肖兰亭不在意地说哪儿都行,还特别嘴甜地说“和你去哪儿都开心”。   薛景仁轻轻弹了他个脑瓜崩儿,笑得很爽朗,“粥里放糖了?嘴巴这么甜。逗你的,我今天还有事,你们去玩儿吧。”   林容一和小王的车正好停了个一前一后,薛景仁把肖兰亭送过去,和林容一寒暄了几句,这才转头上了自己的车。   小王眼看着前面的车开走,有点惊讶,毕竟最近薛景仁和肖兰亭形影不离的,就没见分开过,“咱们不跟着?”   薛景仁口气淡淡的,“不用,去公司。”他要是跟着去,肖兰亭就不会去原本要去的地方了。   小王见状不敢多说,转着方向盘调了个头往公司开。   林容一瞟一眼后视镜,直到完全看不见薛景仁的车,才开口调笑他:“年轻就是好啊,身强体壮,温柔体贴,啧啧啧,看看刚才和你说话的样儿,恨不得把你揣兜里随时带着吧!”   肖兰亭没理他,放倒了副驾的座位,长腿一跨迈到后面换衣服。   夏天的衣衫单薄容易脱穿,肖兰亭动作很快地换好又坐回前面来,刚还是穿着光鲜的一个帅小伙儿就变成了餐馆后厨打工的帮厨青年,身上的白半袖一看就是穿了好多年的古董,裤子也差不多是同一个风格,总之是那种看一眼就觉得很励志的形象。   “我说什么来着,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林容一看他一眼,“长得好看,就是套个麻袋都是仙儿。”   “长得再好看也不如真金白银来的实在,”肖兰亭把脱下来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装进纸袋里,“经济基础才能决定一切……你行不行啊,我怕你受不住那环境啊林少爷,要不你把我送过去就回去吧。”   “嘁!少给我狗眼看人低。”林容一特别不屑地撇嘴,“别整得好像全世界就你最惨,就你最懂人间疾苦一样,没缺胳膊没少腿儿,能跑能跳还长得好看,就是去卖也能卖个好价钱。”   说着扯过袋子里肖兰亭脱下的衣服看了看,“看看,这金主给你随随便便买条裤子都是大手笔,稳赚不亏。”   肖兰亭拿过袋子扔到后座去,“双赢吧,薛家的人什么时候做过赔本买卖。”   肖兰亭指挥着林容一开到了宝山的一个偏僻地段,小区离地铁和繁华的交通线很远,路和房子一样一看就年代久远,林容一下了车,才发现肖兰亭这一身和这地方莫名很搭。   “哎哟我这!我这是不是不太行啊!”林容一跟着肖兰亭上楼,有点不踏实,虽然已经穿得相当低调,但在这样的环境里还是显得有些突兀。   “没事儿,你一张嘴说话,其他的都是浮云。”肖兰亭一边安慰他一边敲开了门。   来应门的是个皮肤粗糙的老阿姨,见到是肖兰亭特别高兴,很亲近地把他们俩迎进去,张罗着又是洗水果又是找干果,肖兰亭对这里也很熟的样子,帮着老阿姨一起弄。   林容一嘴巴甜会哄人,三个人在屋里忙忙乱乱还聊得挺开心,后来肖兰亭主动去厨房做饭,客厅里就剩下林容一和老太太在热火朝天地吹天侃地。   老太太和林家那些优雅精致的长辈们不同,说话声音大,笑起来就露着牙,双手骨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身体,说的话也没什么文化,但林容一并不觉得特别反感。   他们一直坐到下午两三点才走,走之前肖兰亭给老太太留下一张银行卡,说是要去外地工作一段时间,可能会很忙,以后不能经常来看她,老太太听了这话眼泪汪汪,林容一受不了先下了楼,肖兰亭过了一会儿才下来,眼眶也是红的。   “嗬,你可以啊,你都没和我说,你这还养了个儿子呢!”林容一打趣他。   他只听肖兰亭以前和他说过,肖佳倩离开后,薛老爷子也没找人来照顾他,生活全靠自己一个人慢慢摸索着过,菜市场去的多了,就认识了在菜市场旁边摆摊卖菜的老阿姨。   肖兰亭只说这个老阿姨很照顾他,但林容一觉得可能不止如此,肖兰亭细心仔细到带他来之前特意嘱咐他低调,自己还专门换了老旧的衣服,就是不想让老阿姨觉得和他有距离感——肖兰亭很珍惜这段关系。   林容一也是刚才和老阿姨聊天才知道,老阿姨有个儿子,比肖兰亭小几岁,性格很拼很努力,学习成绩很好,考上了大学家里凑不出钱,是肖兰亭伸出了援手,并且从那之后一直没断过,直到老阿姨的儿子毕业后有了工作。   肖兰亭懒得和他打嘴炮,摸出他身上的烟点了一根,如释重负地长长一叹,林容一笑他,“这下无牵无挂了?”   肖兰亭开一点车窗,迎着吹进来的风也笑,“嗯。”   林容一知道,老阿姨算不上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会和同行抢地盘,为了五毛钱背后嘀嘀咕咕说别人的不是,破口大骂国家和政府,还喜欢高谈阔论发表高见,吐沫星子能喷人一脸。   可是她也会对十几岁的肖兰亭嘘寒问暖,教肖兰亭怎么挑菜,带着肖兰亭去找缺斤少两的摊贩吵架,在肖兰亭的背书作业上“家长签名”一栏里写下歪歪扭扭的名字。   渺小吗?很渺小。   常见吗?很常见。   但却是肖兰亭童年里唯一算得上温暖的东西,他不珍惜又能怎么办呢,他只有这么多。 第36章   薛景仁沉着脸去了公司,坐在办公室里只觉得失望。   他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这么费尽心思地去宠爱一个人,结果除了床事一无所获,对方连敷衍都懒得说一句,更别提交心。   更可气的是,肖兰亭左一句“我不会骗你”,右一句“我说话很直接”,再不时地来几句真挚的“我喜欢你”,哄得他连脾气都发不出来,就算争吵也只会显得是他无理取闹。   薛景仁恨恨地想,就该把肖兰亭都脱光,放在床上分开腿,不把心里藏着的话都倒出来就不准动,让他哭着来求我抱他。   林容一算个什么东西,说拐就把人拐走了,呸!   有人在轻轻地敲门,薛景仁带着火气开了口,温敛走进来又关上门,问他遇到了什么事。   薛景仁压了压火气不做声,他没有把怨气转嫁他人的习惯,但也不想在这时候和温敛有太多接触,肖兰亭昨天哭得那样伤心,他现在想起来仍然心疼。   “没什么。”薛景仁敷衍着抄起车钥匙就走,温敛只来得及“哎”了一声,就已经看不到人影。   新经纪人站在大开的门口对他摊开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薛景仁开着车打了一圈电话,人家都在兢兢业业地上班或者认认真真地徇私枉法,这个一句“哎哟我没心情上面有市容任务我正愁着呢”,那个一句“哎你正好来帮个忙”,说得他更是心烦,兜兜转转了半天,最后跑去和魏承一起吃医院的食堂。   被魏承那个八卦男缠着问了一中午,下午薛景仁终于受不了了,找谁都不对劲儿,干什么都不舒服,没辙,只好咽下一口恶气,给肖兰亭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一问,正好还离得不远,薛景仁踩着油门拐了两道弯就追上了林容一的车,肖兰亭没想到他这么快,衣服也没来得及换,裤子只脱了一条腿儿就被抱了下去。   薛景仁这次也没和林容一再客套什么,直接把肖兰亭塞到了自己车里,一脚油门就跑没了影。   “肖兰亭,你还记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薛景仁看着不像是真生气,但愤愤的口气倒是真的不痛快。   肖兰亭怀里抱着装衣服的纸袋和小背包,慢吞吞地穿着裤腿,“都记得,你说哪句啊?”   “每一句!”薛景仁“砰”地拍了下方向盘,肖兰亭吓得一抖,薛景仁忍了忍,稍微放缓了语气,“说让明明白白有话直说的是不是你?说不会骗我的是不是你?想了我十几年就为了说句喜欢我的是不是你?”   “最后那个不是……”被薛景仁一瞪,肖兰亭赶紧改口:“是我,我都记得。”肖兰亭嗫嚅着不敢大声。   “哦,你都记得啊,那你说到做到了吗,嗯?来你告诉我,你和你室友干什么去了?”   “……玩儿去了。”   薛景仁直接就给气笑了,这老骗子就仗着颜值在嘴硬呢!   两个人乱七八糟地说了一路,越来越没个吵架的样子,等到了公司的时候薛景仁早就没了气,咬着肖兰亭的下唇特没威胁力地威胁道:“以后不准骗我,知道吗?”   肖兰亭跟着下了车,用手捂着嘴,“我本来也没骗你,我不会骗你的。”   薛景仁揽着他的肩膀上了电梯,低声道:“等上去了收拾你!”   小王不在旁边的办公室,薛景仁只能自己开门,肖兰亭左右看看没有人,放下了手也不再捂着嘴,薛景仁拿着钥匙低头一看,肖兰亭嘴上被他咬出一个鲜红的血痕,如沾露花瓣,特别有采摘的欲望。   薛景仁身随心动直接吻了上去,随着门打开的还有一声惊呼:“景——”   薛景仁愕然抬头,他妈妈坐在沙发上一脸惊讶,小王垂着头站在旁边,薛公达靠着办公桌站着,默然地盯着肖兰亭。   “妈!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薛景仁惊过之后就是喜,放开肖兰亭去拥抱肖佳慧,肖佳慧责完全无视了他,和薛公达一样盯着肖兰亭,嘴里问着薛景仁:“景仁,他——”   “好了,你才刚回来,有什么话一会儿再好好说吧。”薛公达突然出声打断她,快步过来揽着肖佳慧往外走,交代薛景仁道:“景仁你好好收拾一下,等下一起吃晚饭,我和你妈妈先说会儿话。”   说完就连拥带抱地把肖佳慧拉走了。   等到了薛公达的办公室,肖佳慧才挣开他,用肯定的语气说:“他是不是亭亭。”   薛公达无奈地点点头。   女人在有些方面简直敏感得要命,虽然只养过那个孩子三年,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肖佳慧紧跟着问:“他们——你知道他们的事,为什么不阻止景仁?”   薛公达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为什么要阻止,这是景仁想要的。”   肖佳慧觉得这个说法荒谬到可笑:“他想要的?他想要的你就全部都要给吗?不分是非对错?”   “有什么不可以?”   “……”肖佳慧平复了一下,换了个稍微平和的语气试图讲道理:“你是不是太过溺爱他了?你作为他的父亲,有必要告诉他哪些行为是对别人的伤害,而不是一味纵容。你不要说你没有,你问问你自己,你有对他的要求说过‘不’吗?你这样会让他失去接受别人说‘不’的能力,最后变成一个自大的傻瓜!”   薛公达比她更为认真道:“不是我说不说的问题,而是我的儿子从来没给过我说‘不’的机会,你把他教育的很好,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包括和他的表哥上床?”   “你在介意这件事,”薛公达好笑地摇摇头,觉得这没什么可讨论的,“景仁愿意养着人,就让他养着又有什么,他已经成年了,也有这个能力,学会给孩子一个独立的世界好吗。”   “可是你不是不知道这对亭亭意味着什么!景仁他知道吗?你瞒着他,对吗?”肖佳慧直视着他,她知道薛公达偏爱薛景仁这个大儿子,但她没想到会是这种眼里只有薛景仁的喜怒哀乐,容不下他人的严重程度。   薛公达叹着气,实话实说道:“我只是没有刻意告诉他,他已经自己在查了。”   肖佳慧不再多说,站起来要走,“不用他查了,我去告诉他。”   薛公达一把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想要景仁一辈子都背上内疚的枷锁吗?”   肖佳慧停住了。   薛公达慢慢地把她拉回去重新坐下,缓缓道来。   “佳慧,你刚才说得都对,放在任何人的任何一件事上,我都会举双手赞同,可是在这件事里,我是一个父亲。”   “我比你要了解景仁得多,他和你一样,本质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又富有同情心,甚至有点同情心过剩。温敛只是稍微有一点不如意,就能让他十年如一日地护着,如果让他知道肖兰亭的遭遇,他会把肖兰亭当做一辈子的责任去负担,可是他该为肖兰亭负责吗,肖兰亭的境遇是他的错吗?更何况……”   薛公达顿了顿,又继续道:“让一切顺其自然不好吗?你觉得肖兰亭是受到了伤害,可是肖兰亭未必也这样想。再说,他和景仁能走多久呢?除了性别之外他们没有一样相同,很快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分开。我已经给他准备了足够的钱去补偿他,他也是需要这些的。到时候他还有什么要求,我都会尽力满足他,这样的结果才是最好的。”   “那就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吗?”肖佳慧似是问人,又似是自问。   “景仁才是你的孩子,佳慧。你舍得让景仁去承受你现在承受的东西吗?你的自责,内疚,煎熬,甚至痛苦?这些东西落在景仁身上,可是要重重翻倍的,你舍得吗?”   肖佳慧终于长叹一声,无力地靠坐在了沙发里。   薛公达说的每一句话都打在她作为一个母亲的软肋上,没错,天理昭昭明月迢迢,道理就那么一两句,但她舍不得。   天枰两边两个人,总要分个轻重,总要做个选择,她无法违背一个母亲的本能。   肖兰亭自从进了门就开始发呆,等薛公达带着肖佳慧走了,薛景仁把他抱到沙发上搂着,他以为肖兰亭吓坏了,握着肖兰亭冰冷的指尖不停地亲吻着。   “那是我妈妈,你还有印象吗?”薛景仁放轻了声音说,“听她说你小的时候在她身边住过几年,你还记得吗?”   我知道那是你妈妈,不是我的,肖兰亭垂下眼不说话。   “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电视剧里的经典桥段?想着一会儿要是我妈来问你选我还是选钱,你要怎么说是吗?”薛景仁开着玩笑,想让肖兰亭放松一点。   “钱。”   “什么?”   肖兰亭终于开口,小声地说:“我选钱。”   薛景仁不以为意地亲他的唇,笑着骂他是个没良心的坏蛋。   抱着人哄了没一会儿,薛公达的秘书下来叫人,薛景仁把肖兰亭安顿在休息室,自己上了楼。   “妈妈,对不起。”薛景仁还没坐下,就在诚恳地道歉,“我答应过你要照顾他,但是却用了这种方式,你可能会难以接受,但是——”   “好了景仁,我已经和你妈妈说过这个问题了,今天先不说这个。”薛公达打断他,让他不用再说,“你妈妈今天是来给你小姨当说客的,就看你给不给这个面子了。”   薛景仁的反应有一点冷淡,“肖兰亭不想承认她的话,我不会勉强他。她应该反省作为一个母亲的失职,并为此付出代价。”   肖佳慧没劝他什么,只是端着茶杯,像小时候给薛景仁讲故事一样地娓娓道来:“我把我知道的都说给你听,你自己来决定吧。她已经付出了代价,并且在反省,至少南湖那件事,是因为她想救下亭亭。” 第37章   肖佳慧当时刚洗完澡,就接到妹妹肖佳倩的电话,妹妹很着急地说亭亭被抓走了,求肖佳慧给薛公达打电话帮忙。   肖佳慧一头雾水,追问原由的时候却发现越来越多的疑点,到最后她已经不再相信肖佳倩说的话了,语气严厉中带着心痛道:“倩倩,你最好实话实说,你不和我说实话,我是不会给你姐夫打电话的。走弯路的后果你难道不是最清楚吗?当初我把亭亭还给你,你满心欢喜地抱着他说谢天谢地,要不是这样,我会放心把亭亭留给你?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亭亭的人生过得是这样的日子,你!”   肖佳倩哽咽着说:“我没办法啊姐姐,我当年确实混账,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啊姐姐……”   当年她满心欢喜地接过肖兰亭,并不是因为要回了自己的孩子,而是因为,她找到了她逃离的希望。   肖佳倩哭着从到了肖家的时候开始说起。   肖佳倩是肖佳慧的父亲和初恋旧情重燃的私生女。   初恋情人靠着肖佳倩的出生,有了稳定的经济来源,但运气不够好,只享受了十来年就早早病逝。   肖佳倩被带回了肖家,尽管被大姐肖佳慧毫无芥蒂地亲近着,但面对着和之前生活完全不同的家庭,她的心思也越来越活络,小手段也层出不穷。   勾引不到优秀的大姐夫,能坐上薛家的末班车也是好的,肖佳倩第一次在薛老爷子床上脱了衣服这样想。   “她那个时候十七岁,也才是个半大的孩子,”肖佳慧说着说着也是感慨,薛景仁无言地拍拍她的手安慰,“只想着追名逐利,太过急躁,也不懂她所谓的邂逅只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还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被她征服了。”   但是一天不懂,两天不懂,等生下肖兰亭之后,她不得不懂,不仅只是因为肖兰亭的被漠视,还有薛老爷子对她的出卖。   她生完肖兰亭后,也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纪,面容姣好又是舞蹈演员中的佼佼者,很容易让人起龌龊的心思。   薛老爷子毫不犹豫地就把她推了出去,合作伙伴,重要官员……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就再没有终点可言。   肖佳慧顿了顿,还是没有和薛景仁说,坚持让回到她身边的肖兰亭去学舞蹈,是肖佳倩为了日后的逃离所做的第一步准备。   当时肖佳倩太年轻,也丝毫没有做母亲的实感,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感受和利益,只希望肖兰亭快些长大,代替她来承受这些伤痛。   我那时候就觉得,男孩子嘛,能被怎么样,也不会怀孕,转头就能忘掉……肖佳慧现在还记得肖佳倩哭着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声音里全都是对曾经那个无知自己的悔恨和自责。   肖佳慧缓了缓,继续和薛景仁说,“一切的转机就在遇到你小姨夫……是现在这个小姨夫大卫之后。”   大卫漂洋过海来大陆投资,没想到爱上了这个被别人送到他床上的女孩子,他完全不在意肖佳倩的过往,只觉得她的一颦一笑都优雅而神圣,像一个落难的远古女神。   大卫愿意用所有的投资来换肖佳倩的绝对自由,薛老爷子两边吃,转头告诉肖佳倩可以放手让她走,但她要用相应的东西来换取这份自由。   当时的肖佳倩下意识地看着肖兰亭房间的方向,残酷又冷静地说:“那个孩子将会比我更让男人疯狂。”   薛老爷子不置可否,肖佳倩狠下了心,对于调教的方法主动出谋划策。   薛景仁闭上了眼,不忍再听下去。   魏承说过,肖兰亭最开始被送到医院去打激素,肖佳倩也是在场的,他以为只是肖佳倩懦弱,或者身不由己,没想到真相远比他的猜测残酷得多。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谈判,大卫和老爷子达成协议,肖佳倩跟大卫走,大卫注资利合国际。”肖佳慧说到这看了薛公达一眼,薛景仁也看着他。   薛公达摆摆手道:“大卫的钱是到了我这里,但我把手里所有的薛家的股份都给了我爸,算是交换而已,没什么实质关联。”   当时薛公达和薛老爷子关系已然生分了很多,薛老爷子想用这笔投资换回大儿子的亲近,没想到得到的是更彻底的分离——薛公达直接把手里薛家的股份都赠与给了薛老爷子。   事情看似到这里就结束了,但薛景仁最关心的问题还没有答案,他皱了眉问:“小姨离开的那一天,七月二十七号,到底发生了什么?爸爸,你知不知道老爷子他那天——”   “我们也是刚知道没几天的。”肖佳慧说起来也很无奈。   肖佳倩对自己所做的事不是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她畏惧老爷子的手段狠毒,又愧疚于把亲生儿子推入火坑,而自己无权无势无胆无谋,最后终于在将要脱离地狱的期望中,大胆了一次。   肖佳倩算着登机时间,把没有交通工具的肖兰亭打发到很远的地方去买东西,然后约薛老爷子来梨园吃一顿告别餐。   饭还没吃几口,肖佳倩就滑到他腿间,满眼眷恋地说其实我也舍不得,薛老爷子看着她,可能真的也想起了一点十七八岁的肖佳倩,只是还没等好好回味,就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打断了。   大卫的保镖已经等在门口,肖佳倩都来不及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急匆匆地拽着箱子拼命地跑。   老爷子的助理张力守在门外,第一时间冲进去看到血淋淋的现场,也没那个心思去追擦肩而过的肖佳倩,简单地做了止血措施后背起老爷子就往医院飙车,所幸东西虽然没了,命是保住了。   因为这件事,肖佳倩一直不敢回国,直到不久前听说老爷子脑梗半瘫,才在大卫的鼓励下归国,想要找机会弥补肖兰亭。   但她人脉不广根基不深,收到肖兰亭被绑的消息也无计可施,薛公达对她一直颇有偏见,万般无奈下只好求助肖佳慧,通过肖佳慧求到薛公达的帮忙。   所以南湖那一出并不是他爸爸金屋藏娇,而是受人所托,薛景仁无言地揉了揉额头。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肖佳慧只是说一遍都觉得疲惫和心疼,“其实我并没有奢望亭亭能原谅他妈妈,倩倩的做法确实不配称作一个母亲,哪怕她放手不管让我带走亭亭,我都会觉得她没有这么可恶。”   “她知不知道她的离开对肖兰亭影响有多大,”薛景仁目光出神地喃喃着,“肖兰亭甚至把她离开的那一天当做生日,每年都要提醒自己一遍,他是被母亲抛弃的孩子。”   肖佳倩刚要回答,薛公达抢过话头说道:“景仁,你要搞清楚,你的心疼是你的,你可以霸道蛮横地替肖兰亭做一切的决定,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是肖兰亭想要的吗?肖兰亭是真的不想见到他的母亲吗?你所谓的保护,是不是一种阻碍呢?”   薛景仁纠结地闭上了眼,魏承也说过他多事,说他不会体谅他人,自我中心。   “那该怎么办呢。”薛景仁求助地看向肖佳慧,年幼时肖佳慧灌输给他的东西总是根深蒂固,他不自觉地就想从母亲这里寻求方向。   肖佳慧迎着他的目光一颤,她刻意地隐瞒了很多肖佳倩的自私残忍,给薛景仁造成一种肖佳倩也是被逼无奈的假象,可是肖兰亭和他母亲的恩怨,肖佳慧不想让她的儿子牵涉太多。   “景仁,如果妈妈在地震的时候,因为害怕抛下了你……”肖佳慧说的有一点艰难,她心里知道这是完全不同的,可她必须说服景仁放手,让肖兰亭和肖佳倩自己去解决他们的烂摊子,“你会真的从心底里恨妈妈吗?”   “不会。”薛景仁很肯定地说:“妈妈你是一个母亲,同时也是一个人,我可能会怪你,觉得你不够爱我,但我不能要求你因为母亲的责任,就抛弃作为一个人的本能。”   “所以,让亭亭他自己来决定好吗?”肖佳慧握住薛景仁的手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倩倩她千错万错,至少让她自己的孩子去批判,去责怪,她可以不被原谅,但也不至于,连被怨恨的资格都没有吧?”   薛景仁沉默地抱了抱肖佳慧,如果肖佳倩是肖佳慧的话……   薛公达适时地轻声说道:“肖佳倩想要见一见肖兰亭,只是见一见吃顿饭,他们母子一定有一些话,是想要单独说的。景仁,你肯让我带肖兰亭去吗?”   薛景仁沉默不语,薛公达继续说道:“我觉得肖佳倩要道歉,要忏悔,没有比今天更合适的日子了。”   薛景仁知道,是的,在哪里捅了一刀就要在哪里愈合,二十年前的今天肖佳倩无情地离开,二十年后的今天就要用千百倍来偿还。   “……我给他打电话。”薛景仁最终说道。   他不能再把肖兰亭当成豢养的小猫小狗,独断专横,肖兰亭是人,活生生的一个人,他应该给他自己选择的自由。   但肖兰亭的电话难得的打不通,在占线。   薛景仁知道肖兰亭的手机只有他和小王的号码,就猜他可能在和林容一打电话。   “我下去找他。”薛景仁收起手机去找人,薛公达也要跟着去,薛景仁看了他爸一眼,薛公达保证道:“只在门口等你。”   和肖兰亭讲话的另一端不是林容一的声音,苍老的女声在讥笑别人的时候依然维持着优雅的语调。   “肖兰亭,是吗?我拿到钥匙了。” 第38章   肖兰亭翻了翻背包,钥匙好好地被他抓在手里呢,他疑惑地问道:“你是不是打错了?”   “和我装傻没有用的,肖兰亭,你忘了你是为什么留在他身边的了吗?”   这一句话让肖兰亭遍体冰凉,他仿佛又看到那个恶魔对他说,你跑吧,跑到哪里我都能让你再乖乖回来,你最好能跑遍所有的地方,只有这样你才能发现,你根本无处可去。   “怎么不说话了?是忘记我了吗?”   肖兰亭忍着颤抖勉强开口,“没有。”   他想起来了,因为他在薛家老宅走动的地方不多,所以和薛老太太的接触少之又少,一时间就没能听出来她的声音。   “没有那就最好了。肖兰亭,东西在我手里,这些东西一天不消失,我猜你就一天都睡不好觉。是不是?”   肖兰亭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露怯:“你想怎么样?”   “和你做个交易,让你和我以后都能好好睡觉的交易。你信不过我的话,你妈妈就在我旁边,要不要和她说两句?”   肖兰亭想摁下挂断的红色图标,可是怎么都点不上去,他大口大口呼吸着,已经不知道剧烈颤抖着的是手指还是整个身体。   “怎么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笼罩了他,肖兰亭像溺水的人紧紧抓住一根稻草一样回抱住薛景仁,埋下头平复着杂乱的心跳。   肖兰亭被抱着吻了一会儿额头,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薛景仁在他耳边低声地说:“你妈妈想见见你。”   肖兰亭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意思?”   薛景仁仍然一下一下吻着他,还顺着他的背抚摸,想要肖兰亭能冷静一点听他说的话。   “肖兰亭,你听我说……你怎么这么热?是不是发烧了?”   “没事,你说。”肖兰亭避开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我知道今天并不是你真正的生日,今天是二十年前小姨离开的日子。”   “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那一天发生的其他事情,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你没必要把你母亲的耻辱逃避背负在自己身上,这么多年,你受的苦已经够多了。”   肖兰亭越过他的肩膀,看到薛公达站在半开的门口,如同十五年前的眼神一样,静静地看着他。   “亭亭,我不是要你去原谅,我也有母亲,知道来自母亲的伤害有多痛苦。我只是想让你自己来决定,要不要试着给她一个机会。”   “也是给你自己一条出路,把等了多年的话都说出去,怨恨也好,什么都好,把本应该是她来承受的痛苦还给她,好吗?”   肖兰亭一字一句地全部听完,他想问薛景仁你知道肖佳倩和肖佳慧是两个不同的人吗?   可是眼前突然闪过十二岁的薛景仁,那时候还是个有着婴儿肥的小男孩,用天真的眼神说着自认为成熟的话,肖兰亭闭上了眼,他什么都不想再说。   最终肖兰亭只是垂下眼拽了拽根本就没松的鞋带,不发一语地离开他的怀抱,向着薛公达走过去。   “去吧,别怕,我一会儿去接你。”薛景仁放开他的手,把他向着薛公达轻轻推了一把。   薛景仁想送肖兰亭和薛公达到楼下,肖佳慧在后面叫住了他,“景仁。”   我知道要放手,要让他自己选,薛景仁隐隐一叹,只好在电梯门外止步,“去吧。”   肖兰亭在缓缓合上的门间缝隙中对他淡然一笑,权当告别。   薛公达亲自开车带他去,肖兰亭看着眼前熟悉的黑色车身,沉默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好巧啊,你穿成这样,我差点以为这是十五年前。”薛公达淡淡地说。   “是挺巧的,一辆车能被你开这么久还在用。”肖兰亭冷漠以对。   “你的怨恨会不会太没有理由了?”薛公达不在意,说自己想说的话。   肖兰亭侧头看他,“我?怨恨?我恨谁?我能恨谁?”   薛公达瞥他一眼,“你能想明白就很好,责任对应的是义务,弄清楚这一点,爱恨才不会搞错对象,你的人生才不会越来越糟。”   肖兰亭没做声,薛公达继续道:“虽然这么说很恶俗,但我现在也能理解这是一个父亲的无奈,即使我觉得我能猜到你的答案,但我还是要问你一句,你是要人还是要钱?”   “我有的选吗?”肖兰亭自嘲一笑,喃喃道:“我从来没得选。”   薛景仁送走了肖兰亭,陪着肖佳慧去吃了饭又回到办公室,但心中惴惴不安,肖兰亭临走前的眼神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肖佳慧安抚他,“别担心,你爸爸不会让他有事的,之前能把肖兰亭救出来,都是你爸爸在辛苦。”   “我知道。”薛景仁还是烦躁地看着表,“可这都好几个小时了,会不会太久了。”   “为什么不往好的方向想一想,就算是吵架也好,能吵这么久,也是心中都有牵挂了,如果——”   “薛少!”小王慌张地跑进来,看到肖佳慧也在,欲言又止。   薛景仁让他直接说,小王看了肖佳慧一眼,快速地说着:“那个护工找到了,但是我们晚了一步,护工已经被薛老夫人的人带走了,我们问了他女朋友,他女朋友说好像因为他是一桩凶案的目击者,被带走作证了。我调监控查到,不是公家的人,是薛老夫人的人,把这个护工带去老宅了,我们的人跟过去,发现老宅去了很多人,薛、薛总也去了,开的是您之前暂时用过的那辆车,肖先生也在。”   “你再说一遍?!”薛景仁很快反应过来,拽起小王的领子,难以置信道:“你肯定没出错?”   “没有,我保证!”小王也是仔仔细细地核对了每一个环节,去老宅的车停了大半条路,那里又有肖兰亭和薛公达在,他不敢不小心。   薛景仁下意识地去看肖佳慧,肖佳慧也是一脸惊讶,“我!公达只是和我说,是倩倩想要单独见一见亭亭,只是这样而已!不然我怎么可能!”   薛景仁闭眼忍了忍,他已经没有心情去说责怪谁的话,只能憋着一口气抄起车钥匙就走,薛公达突然推门进来,看他满面肃容的样子,笑着问他:“怎么了?这么着急地干什么去?”   “肖兰亭呢?”薛景仁冷声质问,薛公达随手把车钥匙扔到桌上,“肖兰亭啊,走了,他是人又不是个物件儿,腿长在他身上,我管的了吗?”   “爸爸!”薛景仁厉声喝道,薛公达坐进沙发松开衣领,看着眼前这娘儿俩好笑:“我从没答应你们要把人带回来吧?”   肖佳慧失望地看着他,“你不是带他去见倩倩了,是吗?”   薛公达想了想,“这是真的,只是顺便再见见别的人而已。”   薛景仁不想再和他废话,再被拖延下去,肖兰亭不知道要被送到哪里去了,薛景仁转身就走,被薛公达一声喝住:“拦着他!”   薛景仁不管不顾地挣脱着保镖的手,薛公达看不下去,走过来呵斥他:“住手吧!你以为你现在去能干什么?拯救他吗?别做梦了!你不是他的救世主!一切都结束了!”   “什么结束了?”薛景仁喘息着,愤怒地看着他的父亲,“你对他做了什么?”   “不是我对他做了什么,你该问问他做了什么。”薛公达拿出手机递给他,薛景仁接过来,和走到他旁边的肖佳慧一起点开界面上的视频。   仿佛又回到了薛老爷子的葬礼那天一样,老宅的一楼大厅里黑压压的全是人,眼熟的不眼熟的都凑成堆,薛老太太站在正位中央,旁边是眼神躲闪的护工和一脸不忍的肖佳倩。   老太太说了很多冠冕堂皇的话,肖兰亭被围在人群中间沉默地听,薛景仁隔着屏幕已经忍不住想要抱他的冲动,一个人的身影怎么能这么地孤独,这么地无助呢。   “……只要你今天当着薛家上上下下的面儿,给老爷子跪下磕个头,认个错,我也不再追究什么了。命,可以不偿,你到底也算是薛家的人,可是人,要当得起堂堂正正,敢作敢当!”   肖兰亭就如公布遗嘱那天一样,视线缓缓地扫着面前的人,只是眼眶不再泛红,眼里无风无波,似是一潭无澜死水。   “不要!”肖佳慧已经不忍地捂住了嘴,屏幕上的肖兰亭像是卸下了全身的力气,缓缓跪了下去,最后趴伏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我不信。”薛景仁已经感觉不到胸口是窒息还是疼痛,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坚定地说:“我不信他会杀人。”   哪怕这个人是十恶不赦的恶魔,他也不信是肖兰亭下的手,除非铁证如山摆到他面前,否则他谁的话都不会信。 第39章   薛公达耸耸肩,画面里突然骚乱起来,来了多少人屏幕上没有拍到,但应该不会少,林容一大开大合地闯进人群,一把扯起肖兰亭,转头就顺着人群一个一个地指过去,字字铿锵。   “容我提醒在座的各位一句,大家都是生意人,本本分分地想法子赚钱才是正事,张家死了人李家是不是凶手,那是衙门该管的事儿,和你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别以为兜里有两个钢镚就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了。”   说罢指尖一转,直指薛老太太。   “都给我好好儿地记住,再有钱,你们也是跪在王法脚下吃饭的人,如果各位不知道王法是哪两个字,我可以替你们问问林克己,让他来教教各位,王法两个字究竟怎么写。”   人群里一直忍着想出头的人听到这个名字就不再吱声,我天那个林克己诶,不说只手遮天也差得八九不离十的人,多少老狐狸栽在他手里,商不与官斗,惹不起惹不起。   还是有人不相信,语带讥讽地喊话:“哎哟真是了不起,敢问您是林先生的哪一位啊?”   “不敢不敢,称不上是哪一位,”林容一笑眯眯地都不带给个正脸:“承蒙亲友一声‘林二少’,惭愧惭愧。”   没人再敢出声,万一这真是林克己的亲弟弟呢,人群的目光都聚集在薛老太太身上,林容一毫不遮掩地任别人偷拍,冲着老太太笑得很嚣张。   “老夫人,这人没了可是大事儿啊,哪儿能磕个头就过了啊,太便宜他了!”林容一亲昵地摸摸肖兰亭的下巴尖,转过头又虚伪道:“知道您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这趟我替您跑了!公安的人就在外面等着呢,您发个话,这案子咱马上就立!这人民公仆就得为人民服务啊是不是?找出事实真相,是他们职责所在啊。”   薛老太太勉强给出个笑脸,“劳烦林二少了,家里人有点小误会,就不惊动公家了。”   “哎哟这小误会场面够大的啊!”林容一搂着肖兰亭笑得特别夸张,“真是误会?”   “是,是误会。”   “那行,就这么着吧,最近上头风太大,各位都把皮紧一紧啊。本来也没几个子儿,别再给吹没喽。”林容一突然收了笑,带着肖兰亭大摇大摆地走了。   视频就断在这里,薛景仁不忍再看第二遍,林容一的出现让他的脸火辣辣地疼,但却无计可施。   “这能说明什么?”薛景仁把手机装到自己身上,“这就能说明是他杀了老爷子?爸,我快三十了,不是十三岁。”   “那又怎么样呢?你在快十三岁的时候抛弃过他一次,在快三十岁的今天依然如此,以后无数个今天,你还会——”   “你在说什么?”薛景仁已经竭力在冷静,他有点听不懂薛公达说的话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十五年前的今天他可就穿着刚才那一身,白半袖,烂裤子,一模一样。”薛公达提醒他。   薛景仁想了想说:“我十二岁的时候……我给他煮了粥,陪他睡了一晚上的那一天?”   “嗯,然后呢?”   “然后……”薛景仁想不起来,他本来就不记得,这点东西还是肖兰亭告诉他的,“然后,你就把他送走了。”   他记得肖兰亭说过,是坐薛公达的车回去的。   薛公达哼笑一声,“然后就像刚才一样,你亲手把他推给我,让我送走了他。”   “送到了哪里?”薛景仁的声音有着不自知的颤抖,他突然不敢听接下来的答案。   “地狱。”薛公达轻轻地说。   肖兰亭十岁的时候,某一天梨园的房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不经常回来的一个女人不在了,来的次数更少的一个老男人也再没出现,那段时间只剩下每天按时按点来教他跳舞的家教。   他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学做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记账算钱,闹出过不少笑话,也遇到很多的热心人,除了家里冷清一点,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他一直以为会在学校门口把他的小学同学抱起来亲亲的大人是要自己去找的,小蝌蚪找妈妈不就是这样吗,所以他也不着急,别人都找到了,我也早晚会找到的,肖兰亭想。   十五岁的肖兰亭早就忘了这回事,他拼命地跑啊跑,揣着所有的家当几十块钱,妄想在明天到来之前跑出这座城市。   可是这座城市实在是太大了,他还没跑多久,肚子就一阵绞痛,他连站都站不起来,倒在路边疼得直打滚,还上吐下泻,一身腥污。   有好心人帮他拦了车,司机载着他去了医院,可付过车费之后,剩下的钱连挂号都不够。   肚子里像有一只手,在扯着他的内脏往外拽,是要活生生地拉扯出身体的力道,肖兰亭在医院角落里的垃圾桶边缩成一团,忍耐疼痛已经花费了他全部的力气,他没有等到更多的好心人,只能咬了牙拼命求救。   手机还有很多的电,肖兰亭闭着眼摸索着开了机,旁边有脚步声走近,被另一个脚步声打断了。   “哎这个孩子……”   “别管别管,急性肠胃炎死不了,他没钱,别找麻烦。”   先给所谓的父母打,意料之中的一个都没接,肖佳倩出国后国内的号码竟然一直还能打通,只是没人接,那个老男人就更别提了。   紧挨着的下面是薛公达留给他的电话,这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所谓大哥,肖兰亭忍不住燃起一点希望,万一呢?   他摁下了拨号键,索尼爱立信的直板机摁键特别小,肖兰亭小心翼翼地摁下去,生怕点错了。   哦,我的世界怎么会有万一,肖兰亭听着话筒里机械的女音说暂时无人接听,想,我不要万一了,我想要一万,万一哪比得上一万有用。   肖兰亭浑身冷汗,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拨谁的电话,他就像那个雪地里卖不出去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在朦胧不清的视线里幻想面前有一万块钱。   如果我有一万块钱,我就不用这么痛苦了,我还能打一辆车去车站,其实坐公交也行,买一张车票,是到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没有姓薛的人……   “……兰亭?”   没有痛苦和恶意,只有很温暖的东西,比如……   “肖兰亭?”   肖兰亭猛地睁开眼,不是梦,不是幻想,是真的有人站在他面前叫着他的名字,对他伸出了手。   神啊,他的眼泪奔涌而出。   薛公达洗完澡一看手机,有个未接电话,是那个孩子的。   想着肖佳慧走之前几番嘱咐自己要对这个孩子多加照顾,薛公达立刻给他回了个电话,对面说话的不是肖兰亭,应该是有人听到电话铃声帮忙接了起来。   薛公达赶紧去了医院,带着肖兰亭挂号检尿输液打针,一套流程急急忙忙地走完,药效很快,肖兰亭不吐了也不疼了,但瘫在椅子上数着点滴的样子特别虚弱。   薛公达把他带回了家。   十二岁的薛景仁还没睡,乖巧地坐在客厅里等薛公达回来一起吃夜宵,见到薛公达带回来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大小孩,也不嫌弃他,主动请缨要照顾肖兰亭。   薛公达忙得很,把肖兰亭交给薛景仁就去了书房工作,薛景仁带着肖兰亭洗了澡,还专门给他煮了小米粥,声音稚嫩地说得头头是道:“小米最养胃,你肠胃不好的话,喝点小米粥最合适。”   晚上睡觉的时候,薛景仁还贴心地让肖兰亭直接到他的房间一起睡。   肖兰亭躲在被窝里不敢哭,怕眼泪鼻涕弄脏薛景仁的床单被子,薛景仁倒是不在意,拿来抽纸递给他,小大人一样地抱着他,还要哄他睡觉:“睡吧,睡吧,不好的事情睡一觉就会没有了。”   肖兰亭终于还是没忍住眼泪,想说的话也没说出来,哭着哭着就在小小的怀抱里睡着了。   第二天猛然惊醒,肖兰亭有了体力,连滚带爬地下床去找薛景仁,请求得卑微而诚恳:“求求你,让我留下来吧!我什么都会做!以后你不用再进厨房!我什么都会!我还会收拾家洗衣服!我都会做!你把我留下来好吗!就今天就好!就只有今天就好!求求你!求求你!”   薛景仁疑惑地抱住他,问:“你留在我这里的话,你的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肖兰亭拼命地摇头,“不会不会!不会的!他们不会的!”   薛景仁像是看穿了一切,又抱了抱他安慰他:“我知道了,你和父母闹矛盾,离家出走了。不要这么不懂事了,你长得这么好看,在外面很危险的,不要和父母生气了,回去多和父母沟通,其实没有什么隔夜仇。”   薛公达系着领带走下来,刚才薛老爷子给他打电话了,让他把肖兰亭送回梨园。   “求求您!留下我吧!”肖兰亭转而来求薛公达,跪在地上抱着薛公达的小腿哭求道:“只有这一天!就今天就好!我什么都能做!求求您了!”   薛公达看向薛景仁,薛景仁很熟练地把车钥匙递给薛公达,把肖兰亭拉起来,“乖了,别哭了,你再不回去,你爸爸妈妈真的要担心死了,我也离家出走过,知道你不想回去,但你回去了就知道了,其实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多理解爸爸妈妈一点,不要再这样像个小孩子一样耍赖了,真羞!”   他以为全世界的爸爸妈妈都是一个样子的,都是像薛公达和肖佳慧爱他这样爱着自己的每一个孩子的。   十二岁的薛景仁扒开十五岁的肖兰亭紧紧抓住他的手,把他向着薛公达轻轻推了一把。   “去吧,别怕。” 第40章   肖兰亭惊呼着坐起来,急促地喘了几下才发现是在林容一的车上。   “怎么,做噩梦了?”林容一扔给他一瓶水。   “嗯,陈年旧事,妖魔鬼怪都出来了。”肖兰亭擦掉额头上的汗,拧开水喝了几口,稍微舒服了一点,“刚才……谢谢你啊一一,但是可能这事儿没完,他们万一找你麻烦……”   林容一压根儿没当回事儿,“咱俩之间说谢可就真没意思了,你下次早点给我信儿啊,我这还紧赶慢赶着呢,还是去晚了一点,那些贱人!咱们回梨园吧,把那儿扫扫尾,然后赶紧跟我回北京!你这都点什么鸡巴破事儿啊!一个一个揣俩铜板儿鼻孔都要长到天上去了!来,让他们来找我麻烦!我要看看在我地盘上谁横得过谁!”   说着打开音响,放梁静茹的歌,“点一首《勇气》送给他们!给他们鼓鼓劲儿!等去了北京,我唱着周杰伦欢迎他们!”   别管是真的还是吹水,肖兰亭听着就被逗乐了,两人都没再提刚才的事,你一嘴我一嘴说着去北京的安排一路开去了梨园,肖兰亭拿出那部只有薛景仁电话的新手机,一点一点地擦干净屏幕,最终没有开机。   薛景仁打不通肖兰亭的电话,打算去梨园找人,肖佳慧劝他先冷静一下,薛景仁无法做到。   “妈妈,我要问清楚。”薛景仁痛苦又迷茫,“他什么都没和我说过,爸爸的话我也不知道有多少是真的。如果真的是爸爸说的那样,我道歉,我弥补,我做什么都可以,本来就是我的错。可是我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哪怕是错,最少也让我知道错在哪里!可是他什么都不告诉我!”   肖佳慧试图让他情绪稳定一点,“他不告诉你也许有他的理由,很多话没办法说出口,就算说出口,你就相信了吗?刚才你爸爸说的很清楚,他曾经那么苦苦哀求你,你听懂了吗?”   薛景仁跌坐在沙发里,无力地掩面哀嚎,“是我的错。”   肖佳慧坐在他旁边摸着他的头,“这不是你的错,景仁。只能说你们的相遇不太巧。”   “是我的错,是我让他受到了伤害。”薛景仁放下手,偏过头看着肖佳慧道:“他记恨的不只是小姨离开的那一天,还有五年后的那个七月二十七,妈妈,他憎恨的人里面有我,他恨我的无知和愚蠢,所以他才什么都不告诉我。”   “就像今天,”薛景仁闭了闭眼,声音苦涩:“他可能早就知道爸爸要带他去干什么,但是他没有和我说一个字,却全部告诉了他的那个朋友。因为他还恨着我,他一直都记得十二岁的我对他干了什么,他觉得现在的我仍然会那样做。”   “可是!”薛景仁攥紧了拳头,“可是我真的,在今天做了和当初一模一样的事。”   “景仁!”肖佳慧握住他的手,要他松开拳头,“景仁,这不是你的错!你和我都被你爸爸误导了,你不是要故意伤害他的!你并不知道——”   肖佳慧的话被电话铃声打断,是之前的安保主任给薛公达打电话,薛景仁刚才拿着他爸的手机就没还回去,这时候薛公达去开会,薛景仁就直接接了起来。   “薛少啊,和您说也行。前段时间您的车出问题了,您当时暂时开了薛总的车,您还记得吗?”   “嗯。”薛景仁记得,“怎么了?”   安保主任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当时有个碰瓷的老大爷,您可能不记得了,这大爷不知道听谁出的馊主意,来讹钱了,还找了个野鸡律师要打官司,这事儿薛总让我来解决,我那天和薛总说要一下当时的车载录像,薛总可能事多给忘了。”   “哦是这事,”薛景仁缓了一口气,再开口语气就再没多少明显情绪,“我现在就给你找,找到了放到前台,你有时间去前台拿吧。”   安保主任达到目的就挂了电话,肖佳慧要去帮忙,薛景仁说不用,让她休息一会儿,他自己跑去他爸的办公室找车载录像。   每一辆车的车载资料都分开放得很整齐,薛景仁很快找到那辆车的资料盒,看看日期挑了一个优盘出来,准备插到电脑上检查一下的时候发现主机上已经插了一个。   薛景仁晃动鼠标唤醒了电脑,点开那个已经插上的优盘,里面全是车载录像资料。   薛景仁想了想,点开程序找到最近使用的播放器,找到最近的历史记录开始点。   画面就是不停掠过各种景色的车前窗,薛景仁看了一会儿,没发现有什么特别,打算关掉的时候发现声音被关得很小,薛景仁随手调大,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跳了出来。   “求求您了!”   薛景仁皱眉,想把声音关小一点,可是他动不了,因为他已经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了。   是肖兰亭。   画面上的日期是肖兰亭十五岁那一年,时间是上午,如果薛公达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那这应该就是当年被薛景仁拒绝收留之后,薛公达带肖兰亭回梨园的路上。   “求求您了!您放过我吧!只有今天!”肖兰亭的声音撕心裂肺,薛景仁光是听着,就觉得身体疼得要被撕碎了。   “您知道他有多可怕吗?每年的今天我都生不如死!他绑着我,还……”肖兰亭边哭边详细地说着他的遭遇。   从肖佳倩走之后的那一年开始,每年的七月二十七日这一天,肖兰亭都要受到整整一天的折磨。   所以他才要跑,没钱也要试着逃跑,结果苍天无眼,他突然得了急性肠胃炎,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没能跑掉。   声泪俱下地哭了一路,肖兰亭早就不再祈求留下他或是带他走,只是很卑微地在求薛公达:“您放了我吧……就开开门就行,求您了……”   “您就随便把我放在路上,哪里都行……求您了……”   “求您了,您别停车,不用停车,就开下门行吗……”   “不用开门,您就把窗户打开,求您了……”   薛景仁看着画面里离梨园越来越近的路,仿佛嗓子已经嘶哑,却还是没放弃祈求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弱小又卑微地,努力着,挣扎着。   他已经不想再去问肖兰亭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一直保持着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不久之前,他问过肖兰亭,说你惦记我这么多年,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当时肖兰亭说已经说过了,薛景仁一直以为肖兰亭要说的是喜欢他,可是现在他才知道,也许肖兰亭等了这么多年,还是想要对他说的话,早在他们第一次上床的时候就说出口了。   在他往肖兰亭身体里挤润滑剂的时候,肖兰亭在哀求他,说要面对面,说要看着薛景仁,要让薛景仁抱着他,然后——   “带我走吧。”   薛景仁至今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时候明明在做着肖兰亭很喜欢的事,他的声音却是那么地悲切。   薛公达开完会回来,看到薛景仁大刺刺地坐在他的椅子里,皱了眉让跟着的人都出去。   “爸爸,”薛景仁举起那个优盘,轻声问道:“你一直都知道,是吗。”   薛公达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优盘。   没错,他早就知道了,薛公达淡然一笑,“是。”   那一天他亲自开车送肖兰亭回梨园,直到最后都没有回应肖兰亭一句。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的祈求和亲生父亲的要求,薛公达不需要经过太多的衡量就能做出选择。   肖兰亭嘶哑哀求的声音直到站在了门口才停下来,老爷子的助理张力来打开了门,把肖兰亭拉了进去,肖兰亭回头看着他,就像刚才在离开前在电梯里看着门外的薛景仁一样。   “都过去了,景仁。”薛公达拍拍薛景仁的肩膀。他的儿子像他的妻子,理性却心软,本质上是一个温柔得要命的人。   “没有,爸爸。”薛景仁已经不再那么情绪化,只是这样低声回道。   他和薛公达一样,总是爱说,都过去了,要往前看,一切都会过去的,时间会解决一切的问题。   可是没有,肖兰亭的过去从来都不曾过去。   他从来都是那个穿着脏旧白半袖和脏裤子的十五岁小孩。   他一直留在被薛公达缓缓关上的那扇门后面。   里面有他的童年,他的伤痛,他的软弱,他的坚强,他的挣扎,他的成长……几乎是他一生的全部。   只是唯独没有光和希望。 第41章   薛景仁驱车赶到梨园,肖兰亭正和林容一在吃东西,这都晚上九点多快十点了,也不知道算是晚饭还是夜宵。   林容一开门一看是薛景仁,把人让了进来,说话也没了之前浮夸的虚伪,“哎正好,你吃了吗,没吃和亭亭一起吃吧,东西刚送来,还热乎着呢。”   林容一边说边拿抽纸擦手,“我正说去和那头打个招呼呢,怎么说我也得露个面,再晚了估计他们都喝高了。那成我先走了啊!”   林容一装了车钥匙,拿着纸巾还在擦着嘴就匆匆走了,肖兰亭捏着筷子和薛景仁解释了一句:“他下午找人帮忙了,请人家吃饭但是他自己没去,不想喝酒,就等到了现在才去,要假装自己跟忙,特别逗。”   薛景仁看着他乐呵的样子,也跟着笑了一下,“嗯,挺有意思的人。”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肖兰亭招呼薛景仁坐下和他一起吃:“你吃了吗?来再吃两口?”   薛景仁在他旁边坐下,餐盒摆了满满一桌子,肖兰亭很有胃口地什么都吃,若无其事的样子让薛景仁错觉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肖兰亭给他喂了一个虾仁,像是随口那么一说道:“怎么突然过来了,来给我送支票?”   “……”虾仁噎了一下才被咽下去,薛景仁心里嘲笑自己怎么大晚上的也做上了白日梦,摸摸衣兜,最后掏出钱包,“国内不比外边儿,支票都是公司业务才用,不方便你取钱。直接用卡吧,信用卡方便一点。”说着掏出身上额度最大的信用卡递过去。   烫金的卡面一看就知道额度不小,肖兰亭没有接,开玩笑似地找了个理由:“我不要,电视剧里没这样演的,都是大手一挥给支票,想写几个零就写几个零。”   薛景仁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卡收了回来。他现在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能干什么,生怕随便一句话一个动作,就又捅肖兰亭一刀。   肖兰亭难得看到他这么心神不定的样子,觉得很新鲜,边吃边逗他:“你怎么了?刚不还气势汹汹地教训我,说我肚子里藏事儿有话不明说,怎么你也被传染了?”   “没有。”薛景仁看着他,想用最柔软的声音说出心里的话:“我只是在想你说过的话。不是你没和我说,是我从来都没有认真听过。”   肖兰亭笑笑,“你都没认真听了,还能想得起来吗?嗯……”肖兰亭想了想,“你记不记得你问过我,恨不恨他。”   薛景仁点头。他还记得当时是在一家西餐厅。   肖兰亭抽了纸巾擦手,又抽了一张给薛景仁擦了下嘴,“那你记得我当时说了什么吗?”   “记得。”薛景仁特别想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哮喘,不然怎么会觉得难受得快要无法呼吸了呢,“你说他教会你很多事。”   “嗯。”肖兰亭拉着他来到客厅。   客厅里的家具电器都被推到角落里放做一堆,除了这个角落其他地方都显得空空荡荡,曾经被电视柜和电视挡住的油画这时才露出来全貌,这幅画不是被挂在墙上的,它的底部边缘挨着地面,确切地说,是被靠在墙上的。   薛景仁看着肖兰亭拉着他冲那副画走过去,突然就想停下来,但肖兰亭没给他这个机会,几步就走了过去。   “不……”薛景仁本能地要后退,被肖兰亭格外强势地拉住了手,脸上仍是笑着,“不行,景仁,我现在觉得你说的对,要说就说清楚,我现在就告诉你,这么多年来,他到底教会了我什么。”   说着便不容拒绝地把薛景仁的手摁到了油画的边框上。   是金属的。   虽然包裹着木质花纹的外层,但薛景仁一摸就知道,这幅巨大油画的边框是金属的材质。   肖兰亭把着他的手,让薛景仁亲手拉开了这张画——更确切地说,是一扇门。   肖兰亭歪歪头示意薛景仁走进去,薛景仁只是看着他不动,这个有点呆傻的样子把肖兰亭逗笑了,“你怕什么呢,去吧。”   说着从后面轻轻推了他一把。   里面的另一扇门没关严,被推开也没费什么劲,薛景仁往前走,入目是一片不见五指的漆黑,只有脚下从后面的门缝处漏出的一点光亮,微弱得几乎没什么用。   灯光随着“啪”的一声出现,薛景仁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缓了缓才又睁开,可是他宁愿永远都不要睁开了,仿佛只要看不见,眼前的这些东西就不会存在一样。   肖兰亭在他身后扯了两把摇摇欲坠的门锁,用聊天一样的口气说着话:“这锁是被容一弄开的,原来的话,我那边是没法这样打开的,只能从这边打开。”   说着走过来,一边把挂了满墙的假阳具往地上扔,一边和他解释着:“我之前说你是我第一个男人,不是骗你的,以前我屁股里只有这些玩意儿……这怎么这么多土了。”   肖兰亭嫌弃地拍拍手不再弄,顺着薛景仁的视线,和他一起扫视着房间。   屋里每一面墙上都挂满了调教用具,有些款式即使薛景仁没见过,看一眼也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屋顶上垂下来长长短短的多条绳索,不用摸也能猜到,不是用来装饰的,是用来绑人的。   不远处搭着一个简易的摄影棚,背景布反光伞遮光板应有尽有,设备齐全。   入目所见之处没有一样东西有生活的气息,全部都是让人立刻能联想到裤裆里那点事的物件。   肖兰亭也不管他知道多少,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   “这一层两户,一直都是他的,但这一户,也就这十来年他才用的多。”   “他被那个女人伤害了之后,其实气得要死,但是人已经跑了,而且也是别人的女人了,他也只能气一气。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那时候这里还没这么设备齐全,我十多岁吧,”肖兰亭跟在薛景仁后面,像说别人的事一样,“平时我是被送出去调教的,一个月一两次。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是遇到的人都不错,还把我当人看。那几年就是每年的七月份有一天难熬,其他时间其实也还好,但是当时年纪小,就觉得受不了。”   “那时候我看见还有别人跪在地上叫主人什么的,心里特别怕,怕以后也让我那样。后来大了想一想才懂,他不要那个款的,他应该是想要那种主动勾引人的,可惜我怂,没那个天赋。”   薛景仁一点一点地触碰着墙面往前走,慢慢地走过这个房屋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房子的每一个房间都一样,客厅,卧室,甚至连厨房和卫生间,都放满了那样的东西。   “后来我十五岁的时候——”肖兰亭顿了顿,接着说,“就和他说,我给他跳舞,让他给我钱。他答应了。那时候就觉得,什么都没真金白银来的有用。只有到外面的走一走,看一看,才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   那一年他被薛公达送回到这里的时候,他终于明白眼前那个男人想告诉他的道理。   “他羞辱我,磨灭我的自尊,折辱我的人格,让我问天问地问命运,哭不出,没得笑,活不顺,死不了,后悔生而为人,后悔呼吸空气,后悔到从娘胎里出来。”肖兰亭轻轻地说,“他要让我看清楚,这就是我的命。我得认命。”   薛景仁停了下来,转身去看肖兰亭——他记得的,这是他第一次脱掉肖兰亭衣服之后,肖兰亭认认真真对他说的话。   “他很成功,景仁,”肖兰亭的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他想要的,就是让男人不计原由地为我疯狂,只想着要扒光我,分开我的腿,进入我的身体。只是他可能没想到,第一个掉进来的会是你。”   “所以,景仁,那个第一次见面就直接用手进入到我身体里的你,和那个男人有什么区别呢?”   薛景仁知道,他把一切都亲手毁掉了。   他们本应该有一个更完美的开始,肖兰亭在藤架下为即将到来的自由哭泣,他去安慰他,给他一个拥抱和安静的吻,让十二岁的他给肖兰亭的那一碗粥在肖兰亭心里继续热下去,然后用日复一日的温柔去煮到沸腾,一直到肖兰亭愿意主动地打开自己。   但是已经回不去了,他亲手杀了还会对这个世界抱有希望的肖兰亭。   肖兰亭铭记的那一天,不是因为肖佳倩的离开,也不是因为每年都会受到的折磨,更不是他和薛公达的冷漠无知,他铭记的是对这个世界的绝望。   他们走到了门边,肖兰亭打开门,正对面的是肖兰亭刚还在吃夜宵的那一户的正门。   肖兰亭带着他又回到了餐桌边,餐盒里的东西早就凉透了,肖兰亭也不是太在意,继续拿起筷子夹着吃。   “这一间是肖佳倩的名字,对面那间遗嘱上写了,是给你爸爸的。”肖兰亭说着拿出一串钥匙,把其中一个拆下来递给他,“给你,你替你爸拿着吧。我早就说过,我没拿你们薛家一分一毫,你还不信。”   “那房子里的东西,我本来挺在意的,之前都没让容一找人来弄,害得容一还得自己上手帮我弄开那个锁。”   肖兰亭把餐盒底的几块碎肉挑着吃了,“但我今天突然就想开了很多事情,现在也觉得都无所谓了。”   薛景仁迎上他认真的目光,沉默地听他说。   “虽然知道你们也不需要,但就我来说,我不会原谅你们任何一个人。”   “不要误会这是恨,不是,恨也是一种牵挂,虽然我的不值多少钱,但你们也不配。”   “这个你们,包括你,薛景仁。”   楼下传来一声长鸣的汽车喇叭声,肖兰亭快手快脚地收拾着零散的东西,到卫生间洗手的时候看了一眼镜子,想了想去卧室找来了剪刀。   “你要干什么!”一直没说话的薛景仁吓坏了,一把抓住肖兰亭的手,肖兰亭好笑地推开他,“想什么呢。”   肖兰亭把辫子从发圈处整齐地剪断,摇着参差不齐的新发型把断发扔进了垃圾桶。   他一眼瞥到薛景仁的表情,背起小包笑得很爽朗,“别这样好像我的人生到头了一样,现在的我不需要同情,也没什么好同情的。”   肖兰亭凑近他,在薛景仁耳边轻声说道:“他死了,真好,我的人生这才刚要开始呢。”说完就拉开了门要走。   薛景仁一眼看到他手机还在桌上,“你手机——”   肖兰亭没听见一样走了出去,薛景仁像是如梦初醒,追在肖兰亭身后快步地下着楼梯。   “你要去哪里?”   “你还在发着烧,至少先退烧了再走吧!”   “我不阻拦你,你去哪里我都不拦你,但你不要生着病就消失好吗!”   “你的人生才刚开始,你就要对自己这么不负责任吗!”   “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消失,你不要用自己的身体赌气逞强!”   “肖兰亭!你都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你拿什么去重新开始!”   “算我求你了,等一下好吗!”   都快跑到底层薛景仁终于追到人,急忙一把拽住肖兰亭的胳膊把人拉到怀里,“肖兰亭!”   步梯间只有旁边窗户漏进来的一点月光,但也足够薛景仁看清肖兰亭满脸的眼泪。   “你说过喜欢我,是不是真的?”薛景仁紧紧地抱着他,与他额头相抵,鼻尖互触,“哪怕只有一点点?一秒钟也好,有吗?”   肖兰亭回他一个凶狠的吻。   他们之间有过无数次的唇舌交缠,却从没有过这样的一个吻,互相撕咬着紧拥着彼此,像末日后的重逢,又像毁灭前的离别。   林容一摁完喇叭等了一会儿,肖兰亭才从安全通道里跑出来,顶着一头狗啃后的发型还肿着嘴唇,把林容一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林容一边震惊边发动了车,“他得不到你就要毁你容吗!太缺德了!”   肖兰亭低着头不说话,就听林容一在旁边叭叭叭个不停。   “你们没来个分手炮什么的?你屁股还好吗?是不是菊花也让人给整残了?不会吧,我看你刚才跑那两步还可以啊!那你哭什么啊?不舍得了?那我调头了?”   “开你的车吧小贱人。”肖兰亭没好气地拿抽纸擦脸,“我这是喜极而泣!以后我要对自己好一点,看见我头发了吗?”   “嗯,看见了,美得要死,你要改行学理发了?”   “是要从头开始!”   林容一特别不屑地哼笑一声:“那你就好好管管你的头,不该想的就别再惦记了。真真假假的,你这点智商都不够人家玩儿上几下的。”   “我知道。”肖兰亭看着窗外的夜色,自言自语着。   我知道他曾经的伤害是因为无知,也知道今天的他同样是因为被欺骗。   但这个世界上帮助过我伤害过我的人何止眼前这么多,为什么偏偏只给他在心里留了一个小小的角落。   其实我知道的。   他给予的伤害是真的,但他给予的爱也是真的。 第42章   薛景仁凌晨四点多才到了自己的公寓,客厅竟然亮着一盏灯。   肖佳慧从客房走出来,看样子根本没睡着,“景仁?”   “是我,妈。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薛景仁放下东西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肖佳慧刚回国就遇到这么些麻烦事,都没能好好休息,薛景仁很内疚。   “时差都没倒过来,我也睡不着。”肖佳慧认真地看着他的儿子,担忧都写在了脸上,“景仁,你还好吗?”   “嗯?”薛景仁怔了一下才有了反应,“嗯,我没事,妈,你去休息吧,不要太累了。”   “景仁,你不再信任妈妈了,是吗?”   薛景仁沉默地盯着交握的双手,半晌后只剩无奈,“妈,你们一个一个的,都把我当什么呢?”   薛景仁看着自己的指尖出了神,他无数次地吻过肖兰亭的指尖,指腹有一点薄茧的触感一直都很清晰。   “你们一边说着爱我,一边挖着我的心头肉,妈,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不懂事,永远都不会痛的?”   “不是的!”肖佳慧已经涌出了眼泪,她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薛景仁,“爸爸妈妈千错万错,可对你的爱绝对是纯粹的!但凡会让你受伤的事我们都不会允许,怎么可能亲手挖你的——”   肖佳慧突然顿住,难以置信地看着薛景仁,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着,“景仁,你说、你说心头肉……你告诉妈妈,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薛景仁不言不语地看着她,但他的表情已经给了肖佳慧肯定的答案。   天啊!肖佳慧捂住了嘴唇,他的儿子和那个孩子,并不只是身体上的露水情缘!薛景仁此刻隐忍的痛苦并不是因为各种道德的谴责,他是在为爱而痛。   “你怎么会爱上他的?你们……”   “我不知道是不是。”薛景仁有一点迷茫,又带着自嘲道:“感情难道不应该是美好的,会让他觉得幸福的吗?那这算什么,疼得要死。”   肖兰亭疼,他也疼,谁都没能逃过去。   肖佳慧呆呆地看着他的儿子,这个孩子从小最让她省心,一路活的顺风顺水,感情上也没有太大的波澜,谁知道第一次遇到爱情,竟然就是这么惊涛骇浪的一笔。   “可是疼一疼也好,”薛景仁出神地喃喃着,“不疼的话,我可能一辈子都要浑浑噩噩地死在这个笼子里了。”   他一直以为是肖兰亭不谙世事,单纯无知,直到现在才看清,不谙世事的是他自己。   肖兰亭被困在一个看得见的房子里,但心中透亮,努力挣脱,而他却被养在一个摸不着的华丽大笼子里不自知,还沾沾自喜以为这就是最广阔真实的世界,坐吃等死。   “景仁,你冷静一点,不要冲动。”肖佳慧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握起他的手安抚他:“你贸然离开不会解决任何问题,甚至还会激化矛盾。你先去欧洲休息一段时间好吗,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带着亭亭一起去……”   “他走了。”薛景仁看着窗外,星光稀疏惨淡,天色是将白的一片灰蒙。   “走了?去哪里了?”肖佳慧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觉得陌生又慌乱,“景仁,你……你是想和他一起走吗?”   薛景仁却不再多说,展臂给了肖佳慧一个温柔的拥抱,“妈妈,谢谢你。你想保护我,爸爸也有要保护的人,可是我也有。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景仁!你要干什么呀!”肖佳慧流着泪抓住他的手臂,“你冷静一点!就算要走,也不要用这种赌气的方式离开好吗!我让你爸爸现在就过来,让他给你道歉,立刻,我们立刻好好谈一谈,好吗?”   “不要哭妈妈,我不是要离开。”薛景仁擦掉肖佳倩温热的眼泪。   他怎么能离开呢,肖兰亭看似潇洒地飞走了,可是谁知道身后还有多少杆枪口在瞄准着,他不能走,他必须留下来替他挡住所有的子弹。   肖佳慧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生怕薛景仁突然就和他爸爸闹得不可开交,但是一个星期过去了,薛景仁照常工作按时上下班,比之前还要生活规律的多。   “你担心什么呢?我早就说过,景仁知道自己要什么。”薛公达给肖佳慧倒了一杯茶宁神,问旁边的助理:“他这每天下了班都干什么去了?”   “去了两天梨园,后来没再去,偶尔找李少喝一杯,喝得不多,都是自己开车回家的。还去了两趟医院。”   “医院?他怎么了?”   薛公达没用助理说,直接告诉肖佳慧:“他没事儿,是去找魏承了。这是心里还生着气呢,该他签字的这几天都指名让送到我这儿了,孩子气。让他撒撒欢儿,过几天就该来让我给他道歉了。”   “公达,你该改改你对待他的这种方式和态度,他已经不是孩子了,他今年二十七岁,已经是一个成年的男人了。”肖佳慧觉得很疲惫,虽然每天风平浪静有条不紊,但她就是觉得静得过分,让人心慌难安。   “我从没否认过他的独立,但他同时也是我的孩子,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薛公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头问起助理别的事,“张力走了吗?”   助理打了个电话后回复他:“张力不见了,走前和他爱人说要去办点事,然后就消失了,我们的人已经等了两天了。薛总,您看?”薛公达让他找人送张力一家出国,手续都办好了,临走却找不到人。   “嗯,再等两天吧。”薛公达摆摆手示意助理不用着急,张力跟着老爷子多年,手里握着的秘密不少,但心思深沉身手敏捷,不会轻易陷入危境,这应该是他自己去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去了,处理完了自己就会回来。   薛公达的猜测对也不对,因为连张力自己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已经在郊区的这间偏僻房屋中等了两天了,整整两天,除了一个给他送饭的人再没见过第二个人,房门没有锁,通讯没有断,可以自由来去无人阻拦,但他不敢打电话,也不敢走出去。   因为只要他拨打一次电话,或者走出门口一次,客厅正中间放着的显示器里面的人就会受到一次狙击,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子弹停止的地方离人越来越近。   他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只能被动地等待,不敢轻举妄动,好在熬到了第三天,张力终于见到了正主,“薛……少?”   薛景仁一进门就随手摘了墨镜,这房屋设计老旧采光不好,大白天的屋里就没什么光亮,让人觉得压抑。   薛景仁状似熟稔地和张力握了个手,之后隔桌而坐,张力心安不少。   他一直跟在薛老爷子身边,和薛公达还不陌生,但和薛景仁是真不熟,听说是个肆意嚣张的公子哥儿,应付起来应该绰绰有余。   张力老神在在地等薛景仁开口。   薛景仁敲了敲显示器,招呼门口站着的人:“把这撤了吧。”   显示器屏幕应声而暗,薛景仁看看张力,很温和地笑,“小孩儿挺可爱。”   张力不知道薛景仁是怎么查到他养在美国乡下的初恋和孩子的,他平时和妻子恩爱非常,从没有人怀疑过他外面有人,这时突然被人拿出来要挟,他探不清楚对方深浅。   “薛少这是什么意思?”张力知道薛景仁不会做太过分的事,说话很有底气,“有什么事您招呼一声,我肯定为您尽力去办,您现在来这么一出,难免伤了和气。”   “我要和气干什么,”薛景仁摇摇头,手里摆弄着墨镜,漫不经心道:“你这口气儿能不能留到明天都不一定,说和气,太奢侈了吧。”   张力并不惊慌,“薛少说笑了,张某贱命一条,能苟延残喘到今天,都是托了不少兄弟的福,如果——”   “你的兄弟们?”薛景仁想了想,看似认真地问:“把你带来这里的那个算吗?”   张力一口气憋在了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哽得难受。   把他带过来的是和他有过命交情的发小,如果这都算不上“兄弟”,他真不知道还有谁能算的上。   薛景仁看着悠闲得很,“张力,现在谁见了你都得叫你一声‘张哥’了,我也凑个热闹,你别嫌弃。张哥,你跟着老爷子也这么多年了,道理比我懂得多,我就不卖弄了。我知道张哥是不在乎我说了什么的,早些年你们也是刀口上滚过来的人,我这点可太不够看了。”   张力嘴上不说,但脸上是自得的,薛景仁说的没错,他确实没把薛景仁这个大少爷的威胁放在心上,甚至根本无所畏惧。   想从他嘴里掏出点东西,这大少爷真是想的太简单了。   “那我就说点我擅长的吧,做生意我还是有点心得的。”薛景仁拍了拍被关掉的显示器,莫名其妙地说起生意经来。   “张哥这么多年跟在老爷子身边走南闯北,不知道对墨西哥了解不了解?”   张力了然一笑,“略有耳闻。”   墨西哥枪支泛滥,黑帮成灾,政府的武装力量甚至比不过各大黑帮,每天都在发生着无数的抢劫杀人,屡见不鲜。   “嗯,张哥果然见多识广,不知道张哥听说了没有,那边最近特别流行小男孩,”薛景仁轻轻敲了敲显示器,“尤其是那种十七八九的,将成年又未成年的。”   张力养在美国的初恋给他生的一双儿女,今年一个十七岁,一个十九岁,刚才还在显示器上在后院里给家里的狗洗澡。   张力心头一跳,强自镇定道:“薛少,你不会的。”   薛景仁只淡淡一笑,“你可以试试。”   “薛总难道没教过您,得饶人处且饶人,积德积善吗?对小孩子下手,道儿上的人都会不齿!”   薛景仁当没听到,只是笑道:“你决定了?”   墨西哥拐卖成风,且风俗业与黑帮密不可分,一旦儿子女儿被卖到那里,就算最后能救得回来,人这辈子也算是毁了。他的妻子不能生育,他这辈子就指望着这一双儿女,他不敢冒这个险。   张力胸口起伏半晌,最终开口道:“你想要我干什么?”   薛景仁看着他,“想知道一点往事。”   “可以。”张力痛快说道,薛景仁摇摇头,“我看不到你的诚意啊,张哥,你嘴皮子上下一碰,想说什么说什么,我也不知道真假。”   张力被气笑了,他已经好多年没有感受过这种受制于人的境地了,“薛少,兔子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你不要太过分,别以为你能一手遮天。”   “我遮天干什么,我遮得住你就够了。”薛景仁站起来看样子要走,“张力,你跟在老爷子身边这么多年,争权夺势的,我以为你早就看明白了,原来你还糊涂着。”   薛景仁说完就走,张力咬着牙,大喝一声:“站住!”   薛景仁停下来,只见张力握紧了双拳,在他面前缓缓地跪了下去,不是作为一个认输的败者,而是作为两个孩子的父亲。   他明白的,他怎么会不明白呢,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街头混混,一步一步爬到薛老爷子身边,每一步路都是他卖命换来的,手中的权势摊开来看,都是不轻言的血泪。   薛景仁能做到今天这一步,看似是占了先机的优势,但不是的,张力明白,这本质上是一场权势的碾压,他踩踏着别人前行,薛景仁踩踏着他罢了。   权势从来都和年纪无关。   张力发誓一样认真道:“我如果有一句假话,任凭薛少处置。”   薛景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才缓缓说出一个名字:“肖兰亭。” 第43章   关于肖兰亭,张力知道的确实很多,老爷子被肖佳倩来了那么突然的一出后,有了严重的后遗症,干什么都要张力贴身跟着,张力不说全都知道,百分之八九十还是有的。   肖兰亭十岁的时候,薛老爷子被送到医院里抢救了大半天,命是保住了,但被咬掉的东西没找到,缺憾也就永远地留下了。   肖佳倩跟着新的金主拍拍屁股走得潇洒,留下个十来岁的肖兰亭,老爷子有气没处撒,只能每年去找肖兰亭的不痛快,看着肖兰亭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不住地跪地求饶,这才稍微能顺点气儿。   大概是肖兰亭十五岁那一年,在七月二十七号那一天,肖兰亭意外地没有哭泣,不知道是不是送他回来的薛公达给他说了什么,总之是没再哭得涕泪横流,还主动地走过去问,你要不要看看我跳舞是什么样子。   虽然穿着脏脏破破的衣服,但这个年纪的肖兰亭有着雌雄莫辨的鲜嫩气息,薛老爷子觉得有点意思,那就看看吧,只是肖兰亭跳了没几下,就收手不动了。   薛老爷子看着他,肖兰亭也看着他,半晌,肖兰亭说,“我就是干这个的,得收钱。”   张力说的很详细,把他所有知道的都事无巨细缓缓道来,“老爷子知道他认命了,从那以后,就经常去梨园看肖兰亭跳舞,跳的时间越长就给的越多。”   薛景仁闭着眼没有反应,知道没有人能听到他心里的声音,所以他一遍一遍地回忆着他们初见那天的晚上,肖兰亭在酒店和他说“我是个跳舞的,跳舞得收钱”这句话的样子。   张力听不到,所以他还在继续说着。   到了肖兰亭十七八的时候,老爷子有了个目标客户,对方是搞房地产的,和政府关系密切,捞钱的门路又多又隐秘,只是背景很深,油盐不进。   后来多方打听才知道,这人喜欢搞养成,就得自己亲手把人从生涩的小青果调教到一碰就出水,别的都不感兴趣。   除了身体生涩,肖兰亭其他条件都像是为这人而生的一样,老爷子找到当时颇负盛名的调教师胡定坤,让他想办法把肖兰亭的身体变得符合那人的要求。   “胡定坤很上心,还带着肖兰亭去了日本。”张力说。   薛景仁知道这话应该是真的,他还记得肖兰亭那本被偷走的过期护照上,去的就是日本。   因为肖兰亭是被委托的,所以谨慎的胡定坤全程录了像,回来的时候给薛老爷子送了过去。   当时乾坤刚开始经营不久,胡定坤也难得遇到肖兰亭这样的好货,就想借着肖兰亭刷一波口碑,开设了像模像样的“笼珍”,其实买主早就内定好了,就是薛老爷子的那个目标客户。   胡定坤和薛老爷子的合作本来是双赢,但是临到最后关头,薛老爷子出尔反尔,让张力把肖兰亭带了回去。   “他后悔了。”张力说,“他后来抽空看了胡定坤给他的录像带就后悔了。”   “你看过吗?”薛景仁的声音很淡,张力摇摇头,“没有,除了他自己没人看过。”   这些录像带可能给薛老爷子打开了新的大门,那之后就迷恋上了亲手调教,也不用张力再把肖兰亭送到别人那,直接把肖兰亭隔壁的房屋打通,改造成了调教室。   “一直到前两年吧,他一直固定一星期去一次梨园,后来因为脑梗半瘫之后,行动不便才断了这个习惯。”   但是他不去,不代表他放过了肖兰亭,过了一段时间,他让张力去找肖兰亭,让肖兰亭在规定的时间里去老宅陪他。   “肖兰亭只能去,因为老爷子有很多那种照片,还有之前胡定坤送来的录像带,无论肖兰亭跑到哪里去,他只要随随便便拿出来几张,肖兰亭的生活就会被全部毁掉。肖兰亭试过,最后的结果就是回到原地。”   所以肖兰亭才那么排斥娱乐圈,薛景仁无法不想起当初在书房,肖兰亭对出道的强烈抗拒——他不想站在目光聚集的地方,那些对他来说不是荣耀,而是隐藏的利刃。   “后来他脑梗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也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就起了很可怕的心思。他让肖兰亭只给他跳舞,不再做别的,是想让肖兰亭放松警惕心,然后——”   薛景仁睁开眼,张力对上他的视线,毫无感情地说着:“——给他陪葬。”   “这件事他只和我说过,有一天肖兰亭在该来的时间没有来,电话也打不通,他以为肖兰亭跑了,就让我去把肖兰亭带回来,骗也好,哄也行,哪怕当场杀掉,总之一定要把人带回去。”   但是张力刚准备好还没出发,肖兰亭的电话就打通了,说是生了病在南湖,并不是偷跑。   “但是老爷子不太信,电话里威胁了肖兰亭几句,暗示性地提到了那些照片,可能还说了那些东西放在银行保险箱里,总之肖兰亭还是回来了。”   张力兢兢业业地为老爷子的陪葬计划做准备,让人想不到的是,他还没准备好,老爷子突然就摔死了。   “他死的时候我正好不在,所以当时的真实情况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消息走漏,肖兰亭为了自保杀掉了他,也可能是老太太怀恨在心推了他一把,总之,我不在现场,只有猜测的结果。”   薛景仁闭眼捏着鼻梁没出声,张力讨了个没趣,只好自己接话:“肖兰亭的理由就不解释了,我猜老太太也可能动手的原因是,老爷子的遗嘱公布之后,她就在查老爷子名下所有的银行保险箱。”   “我后来反复回忆,想到老爷子和还在南湖的肖兰亭通话的前后,老太太来送过东西,应该是那时候听到了零星的几句,还听到了银行保险箱。可能以为是什么巨额财产吧,她才抓着这个保险箱不放,所以一气之下干脆杀了老爷子,也说的过去。”   那个银行保险箱里放着的东西,老爷子早就交代过张力,让他抽空去烧掉,张力嘴上答应的好好地,私下里留了个心眼,并没有去动那些东西,想着以后以防万一有什么用。   结果就等来了薛老太太。   老太太在老爷子那没找到银行保险箱的钥匙,把肖兰亭家里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最后找到张力这花钱换消息,没想到歪打正着,东西在张力手里。   “因为平时都是我去存取东西,为了方便,所以放那些东西的银行保险箱一直用的是我的名字。我想着反正他也已经死了,与其烧掉不如变现,就把保险箱里的东西卖给了老太太。之后就准备要出国了。”   张力说完等了半天,薛景仁才问了一句:“要出国,你自己也不是办不到,为什么我爸爸要帮你这一把?”   张力也很无力地摇摇头,“我并不想出国,我在国内打拼这么多年,就算老爷子死了,我也能继续活得很好。是薛总要把我送走,并不是帮我。”   “为什么。”   张力仰头看着屋顶,喟然长叹道:“大概是因为,要斩草除根吧。”   老爷子摔死的那一天,张力并不是什么都没看到,他做完了事去后院找老爷子,先是碰到了行色匆匆神色慌乱的老太太,然后又看到了护工和肖兰亭两个人离去的身影,最后是摔倒在树下再没起来的老爷子。   像是二十年前那一次一样,张力来晚了,这一次没有那么幸运,他没能救下改变他命运的老板的那条命。   “我说过我什么都没看到,但薛总好像没信,执意要把我全家都送走,不知道是怕我太忠心要给老爷子报仇,还是怕我突然给谁作个证。”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张力也没什么要隐瞒的,一口气什么都说了。   “薛少,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凶手就在现场的那三个人里面,一个绝对没有可能的护工,一个看似恨意最深最有理由动手的肖兰亭,还有一个按常理来说不会那么做的老夫人。”   张力知道,薛景仁也知道,薛公达其实已经用行动告诉了他们,这个凶手到底是谁。   肖兰亭正坐在理发椅上翻白眼。   来了北京之后他安顿好东西,打发走林容一,一头倒在床上睡了个昏天暗地,直到刚才被林容一闯进来唰地掀开了被子,他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几、几点了?”   “还几点了!你该问问都几天了!”林容一掐他的小细腰,“你没被饿死啊?你……哎呀我去!你这是哭睡着了还是睡着了哭的?眼睛肿成这样都毁容了,完了,以后没法儿卖脸了,只能靠菊花了!”   林容一灌了个热水袋又从冰箱拿了个冰袋过来,一手一个递过去:“给,有人说冷敷有人说热敷,你一边儿一个都试试吧。”   “去你的。”肖兰亭笑都没力气,睡着的时候没感觉,这一醒了就觉出了饿。   林容一不会做饭,肖兰亭没劲儿做饭,再说林容一这房子里也没什么能吃的,肖兰亭洗了个澡,被林容一拉去喝了点粥,这才感觉舒服点。   林容一边喝粥边看他,肖兰亭睡了两三天又瘦了一大圈,加上那发型,从背后看就和个倒立的拖把一样。林容一看不下去肖兰亭这么糟蹋这张脸,吃完了饭马上拉着肖兰亭去了一家他常去的连锁沙龙。   肖兰亭倒是没什么意见,乖乖地洗头坐好,林容一从进了门就开始和给他剪头发的发型师满嘴跑火车,给他听得一边翻白眼一边止不住地乐。   “小哥长得真好看,再做个精神的发型,明儿就能直接出道了!”这是发型师。   林容一抓过一袋奶油味的洽洽瓜子,在旁边喀喀喀喀嗑个不停,“嗨!人家现在都流行小鲜肉,他这老胳膊老腿儿的,没戏!”   “二少这要求可太高了,这小哥还不够鲜肉啊!”   林容一呸呸呸地吐瓜子皮,“你看他像多大啊?”   发型师又仔细地看了看,“嗯,二十多顶天了。”   “他都是三十的老男人了!”   “三十?一点儿都不像啊,”发型师这句听着不像是恭维,是真的有点惊讶,“小哥这眼神儿太清纯了,不像三十的。”   “嗨!眼真尖,确实不是三十岁的人。”林容一压低了声音悄咪咪地说:“其实他都一千多岁了,一直在山里头被压着呢,这不最近刚修炼成人形,就带过来给你开开眼,悄悄的啊,一般人儿我不告诉他。”   发型师像是习惯了他的扯淡,特别顺地就接上了话:“哎呀好厉害啊!一千多年,那怎么吃饭的?”   “吃什么饭啊!你见过妖吃饭的吗!他吃人!”   “哦,那吃什么样儿的人啊?”   “嗯……得是男的,个头至少一米八,颜值少说也要九分儿以上,嗨别看了你没戏。”   肖兰亭听到这就垂下了眼,嘴角也翘不起来了,林容一和发型师又说笑了一会儿,转头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明知故问道:“看这小脸儿委屈的,这是想谁了?”   “没。”肖兰亭轻轻地说。   他离开了。他自由了。   他痛痛快快地哭了不知道多久,再没有人突然从背后脱掉他的裤子侵犯他。   可是也再没有那个会把他从聚光灯下抱走的温柔怀抱了。 第44章   薛景仁从张力那出来就一直沉默着,小王开着车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儿,沿着江边兜了两圈儿,薛景仁终于发话,让他往梨园开。   小王本来要在楼下等,薛景仁说不用,让他去忙,有需要再给他打电话。   小王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能默默离去,不然能怎么办,说什么都不合适,他老板现在显然什么都不想听,只想一个人呆着。   薛景仁从步梯慢慢走上去,想他爸,想他妈,想肖佳倩,想老太太,想老爷子,想张力,想林容一……从什么都想想到了什么都不想。   “薛少?”   “嗯?”薛景仁反应一下,看看站在对面的一男一女,“你们来找肖兰亭?”   护工和他的女朋友点了点头,“是。您也是?”   薛景仁掏出钥匙开了门,把他们俩带进去,“坐吧。”   护工带着女朋友坐下来,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房间里家具整齐干净整洁,但空空荡荡得没有一点人气,明显没人住在这里。   薛景仁给他们倒了水后才在对面坐下,看着护工淡淡道:“肖兰亭不在,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如果你的事情不着急,可以先告诉我,以后有机会我会帮你转达。如果很着急的话,那就只能自便了。”   护工有点谨慎地问:“薛少,听小红、哦就是我女朋友说,您的助理之前找过我?而且很着急?”   薛景仁点头,“对,本来是想问你一些事情,但是现在看来,你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那天你就站在老太太旁边吧?如果有需要,你就会站出来指证肖兰亭杀了人,对吗?”   护工无言地低下了头,是默认的姿态。   薛景仁并没有为难他,人各有志,不能强求,现在真相几近大白,护工所掌握的消息可有可无,薛景仁不在意道:“你不后悔就好。”   “我后悔。”护工突然抬起头,直视着薛景仁说:“我已经后悔了,我是来和他道歉的。”   薛景仁闻言看着他,片刻后说道:“这些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你的道歉只能让你卸下你自己的心理负担,如果你是为了这个目的来的,那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护工和他女朋友对望一眼,都很犹豫,薛景仁并不着急,“我现在会出现在这里,已经说明了我的立场,你好好考虑一下。”   护工沉思良久,最后破釜沉舟般开口道:“肖兰亭没有杀人。”   “我知道。”薛景仁并不意外,这是他早就确认的事实,“是老太太动的手。”   护工警惕地看着他:“薛少,您知道?您也觉得,我闭嘴才是最好的选择是吗?”   薛景仁喝了口水,“我不知道,是我猜的。至于你闭不闭嘴,我刚才已经说过,你自己不后悔就好。我还猜,是我爸给了你一百万,让你日后指鹿为马,把凶手说成是肖兰亭,对吗?”   “是的。”护工点头承认。   他自幼家境贫寒,在一干同学中脱颖而出被薛公达选中资助,是他命运的一个关键转折点,因为在这之后,他再没有因为生活所迫而马不停蹄地奔波过。   他只需要认真地上学,把学到的东西悉心地用在一个和蔼的老人身上,就能换取以前无法想象到的金钱财富,甚至没有多久,他就靠自己的能力买了房子和车,一点也没有了前半生的窘迫和贫穷。   对此他一直心怀感激,从未有一日懈怠,每天都尽忠职守,直到守出了问题——他一直照顾的这个老人,要带着另一个人一起入土。   他无意间听到的这段对话太可怕了,那个老人和他的助理都说的过于认真,具体怎么做事后怎么处理,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他只是听了几句就已经不寒而栗。   “我只想挣一点钱,并不想做杀人犯。”护工低声说着,他的女朋友默默地握住了他的手。   护工立刻跑去找薛公达,连声说要立刻辞职离开,薛公达先是安抚了他,没说几句就套出了真正的原因。   “薛总也不赞同老先生的做法,但是要我不要慌,让我去和肖兰亭说一声,让他自己小心一点,不要被老先生察觉到要离开的意图,然后薛总说他来想办法,总之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护工心里念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找到还在老宅里的肖兰亭说了这件事。   当时肖兰亭正在换衣服,听护工急急忙忙地说完,盯着旁边一件真丝水袖的舞衣,沉默片刻后对他说:“你走吧。谢谢你,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不要连累到你。”   “我都已经跳下来了还说什么连不连累!”护工压低了声音劝他,“你听着,不管你是要做傻事还是放弃,那都是最后的无奈之举,我同意薛总的方法,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先把一会儿的舞好好跳完了,晚上回了家,立刻就收拾东西远走高飞!”   “肖兰亭被我说服了,决定不管走不走得成都要试一试。我陪着他去后院给老先生跳舞,可是……”   可是等他们走近了,就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围绕着保险箱什么的,两方都针锋相对,气势汹汹。   肖兰亭可能还不熟悉,但是护工却很熟悉这两个声音,吵架的两个人是薛老先生和他的太太,平时两个人都和蔼可亲的,怎么最近都变得这么面目狰狞。   他和肖兰亭站在藤架后面,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争吵的声音猛地戛然而止,两人对视一眼,愣了愣神才一起探头去看,老爷子已经仰面躺在了地上,石子小路的尽头是老太太匆匆逃离的背影。   护工和肖兰亭一起冲到老爷子身边,护工本能地就去急救,“你帮我慢慢地——”   肖兰亭根本没在听他说话,发了疯一样颤抖着手去翻地上这个人的衣服,终于在衣服内侧的一个暗兜里找到一把钥匙。   护工不解,“这哪儿的钥匙?你要它干什么?救人要紧!你快帮我——”   余光中突然出现的身影打断了他,他和肖兰亭本能地去看,是去而复返的老夫人,起伏着胸口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看着扶住老爷子头部的护工和快速收起钥匙的肖兰亭,紧了紧手中的手机,仍是一言不发地走了。   “我猜是老夫人失手推倒了老先生,下意识地就跑了,走到半路可能想看一看情况到底怎么样,这才又返回来。”护工回握着女朋友的手,把这些折磨他许久的话通通都说了出来。   护工本来想让肖兰亭帮帮忙,可是肖兰亭拿到钥匙就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和还有一点意识的老爷子对视着。   “我当时身上没有带手机,让肖兰亭帮忙打电话,但是他没有,他就一直冷眼看着,直到……”护工说到这里也很纠结,他理性上并不赞成这样的行为,但是感性上又觉得可以理解。   “后来薛总很快赶到了老宅,他告诉肖兰亭,因为老爷子的死,肖兰亭暂时还不能离开,但只要遗嘱公布完毕,就不会有人再阻拦,薛总会安排人把他送走。”   但是肖兰亭拒绝了,他对薛公达说:“前几天在南湖……很感谢你,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都可以给。但这次我不需要,我可以自己离开,很快就会走。这里没有任何让我留恋的东西,所以我们以后还是不要有牵扯的好。”   护工并没有多嘴说什么。   老先生的死是已经无法改变的结果,而和这件事有深刻牵扯的人都是老先生的家里人,这件事中只有他一个是外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沉默地接受着薛公达的安排。   “本来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完了,可是后来公布遗嘱的那一天晚上,薛先生突然给了我一百万,让我立刻离开,并且对老先生的死守口如瓶。”   护工的女朋友从包里拿出一张储蓄卡递过去,薛景仁没有接,只是盯着卡片边缘被磨白的地方,静静地听他说。   “一直到前几天,上个星期……”   他女朋友小声提醒他:“是上上个星期。”   “哦对,是上上个星期,薛总突然找到我,又给我了一笔钱,让我……让我……”   薛景仁替他说了下去,“让你去当众指证肖兰亭,并且和你保证,只要你做完这件事,以后再不会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你。”   “是这么个意思。”护工低下了头,“我当时还是对那笔钱动心了,给自己找理由说,也不是完全不对,肖兰亭毕竟也见死不救了……”   话到了这里就是一片长长的沉默,薛景仁不用再去和谁求证就已经能肯定整件事的发展。   老太太无意间听到老爷子和肖兰亭的通话中提到了保险箱,还以为是老爷子留给肖兰亭的什么秘宝,去和老爷子争执的过程中不小心失手推倒了老爷子。   老太太心慌地先逃了几步,回头冷静下来觉得应该再看看具体情况,就又返了回去,结果看到肖兰亭从老爷子身上拿走一把钥匙,下意识地就以为是那把放着秘宝的保险箱的钥匙。   老太太对肖兰亭怀抱着敌意,就觉得肖兰亭对她也是一样的嫉恨,不能让薛家的东西落在肖兰亭的手里,不能让肖兰亭利用老爷子的死伤害到自己,抱着这样的信念让老太太无法放过肖兰亭。   她找人去翻肖兰亭的家,但是没有找到保险箱的钥匙,又因为心慌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打算直接痛下杀手,没想到肖兰亭当时已经被薛景仁养在身边,差点因此误伤到薛景仁。   薛公达肯定是去找过老太太的。   在庇护肖兰亭和老太太之间他肯定会选择自己的亲妈,所以才会在不知情的时候说要帮肖兰亭,从老太太那里知道真相被要求帮忙后就立刻让证人走人。   可一旦面临到老太太和薛景仁之间的抉择,薛景仁知道,薛公达绝对不会让步。   也许是因为薛公达的强势和逼迫,老太太不再坚持一定要搞死肖兰亭,怕误伤到薛景仁,只好转移视线专注找保险箱。   让张力交出手里的保险箱花费了老太太很大的精力和时间,还有金钱,但结果应该是惊喜的,老太太拿到那些照片和录像,就威胁肖兰亭,让他当众担下杀人的罪行。   私欲滔天,人心不古。 第45章   长久的沉默过后,薛景仁先开了口,“既然已经决定那么做了,那你今天来道歉,是想让他说一声没关系,然后你就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拿着钱,心安理得了是吗?”   “不是的。”护工摇头道:“我没打算把这件事继续下去,这个选择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要把它彻底地拔下来。钱我会还回去,以后我也不会再昧着良心说谎。”   薛景仁看着他和女朋友紧紧交握的手,问他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他哭的太伤心了吧。”护工模棱两可地说着。   公布完遗嘱后他顺手捎了肖兰亭一段路,一路上肖兰亭都在道谢,谢着谢着把自己给说哭了,护工挺无奈,说到底他除了提醒一句真的没干什么,不值得肖兰亭这样千恩万谢的,“真不算什么,你别放心上。”   大概是那个时候的肖兰亭哭得太伤心了吧,眼泪落在了他的心里,久久都没能干涸。   薛景仁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渐渐走远的护工和他女朋友,不像来时的凝重压抑,两个人牵着手,步伐轻快得像是长出了翅膀。   “我从小家境不好,肯定是很喜欢钱的。但是长到这么大我也知道了,钱是很重要,但是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小红一直鼓励我说出真相,她想要的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光明正大的生活。能遇到她,穷我也认了。我想好好地做一个人,好好地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护工临走前的话像是一直飘在这个房间里一样,薛景仁打开了窗户,看着夏日的轻风涌入,吹走一室漂浮的尘土。   小王接到电话后很快就到了梨园,薛景仁长腿一迈坐到副驾,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走,请你吃饭去,你想吃什么?”薛景仁大手一挥,让他往国贸那边去,小王听着这语气怎么那么像要去吃散伙饭,开着车抖了抖,语带恳求道:“薛少,咱有事说事,饭就算了吧。”   薛景仁笑了两声,问他:“小王,你定下来没有?”   “没有,男朋友女朋友大朋友小朋友都没有。”   “嗯,那挺方便的,你愿意换一个城市生活定居吗?”   小王目不斜视地把着方向盘,毫不犹豫道:“你换我就换,我是你的助理,当然跟着你,只要按时开工资,我干什么都愿意。”   “那行了,”薛景仁也不墨迹了,“别去吃饭了,去检察院。”   小王麻溜儿地拐了个弯,向着李成诗工作的检察院就冲了过去。   薛公达本以为这次薛景仁生气的时间会长一点,怎么着也得好几个月,没想到一个多月不到两个月,薛景仁就忍不住找上门来了。   薛公达给他开了门却不见人进来,出去一看,薛景仁正站在门口看着台阶发呆。   “看什么呢?”   薛景仁摇摇头,跟着他爸进屋去了家里的书房。   父子俩面对面隔桌而坐,薛公达先欣慰地开口,“精神头儿不错,我还以为你多多少少会放纵自己一段时间。”   “烟酒相伴,颓废度日?”薛景仁也笑着摇了摇头,“这种行为方式除了感动自己没有任何用处,既不能挽回也不能弥补,及时止损最好的办法就是打起精神,立刻动手。”   “哦,立刻动手。”薛公达觉得这样的薛景仁很新鲜,他儿子的变化太明显了,“所以你要干什么?”   “爸,我们都是生意人,我来找你,当然是为了谈生意。”薛景仁理所当然地说,薛公达也配合他,“行,你要和我谈什么生意?”   “谈人的生意。”   薛公达眉峰一抖,静待下文。   薛景仁却不再多说,直接把带来的文件夹推过去,里面是举报故意杀人的手续和材料,被举报人写着老太太的名字。   薛公达看完,只觉得可笑,他的孩子真的被他宠坏了,拿着火柴就要来捅他,“景仁,你觉得这能威胁到我什么?或者说,你觉得你这样做,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吗?”   “你觉得我想要什么结果?”薛景仁饶有兴趣地反问道,薛公达直接点明:“为肖兰亭抱不平。”   薛景仁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突然莫名其妙地说起李成诗来。   “爸,你还记得李成诗吧。”   “很熟。”薛公达点头,李成诗是薛景仁的小学同学,是系统里的世家子弟,年少老成得备受家中倚重,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李成诗马上就要离开检察院了。”   “怎么?”薛公达挺好奇,这种世家子弟的职位变动一般伴随着权势的交替,是能以小见大看出未来形势走向的微妙细节。   “他要去监察委员会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等年初地方人大一开完,就该走马上任了。”薛景仁身体前倾,像说什么秘密一样问道:“爸,你知道监察委员会是干什么的吧?”   薛公达沉默。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新设立的监察委员会是一把刀,比以往任何的监察系统都要锋利,只要是和国家系统沾边的事情,它都能伸手砍这么一下。   新官上任三把火,李成诗在监察委员会里想要做出政绩,正愁没有由头冲着那些老旧官僚发难,薛景仁举报老太太杀人的这个案子,是个再好不过的切入点。   如果薛公达插手干预,那么薛景仁和李成诗必然要把这个案子当做导火索,把相关利益人全都揪扯出来,到时候就不只是一个故意杀人案这么简单,会变成一场权力更迭的斗争。   权力的变动必然会影响自己的利益,薛公达很清楚,他再有钱,根本上还是个“商”,所依靠的“权”如果动荡不安,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如果他就这样任薛景仁送去材料立了案,真相根本不难查出,那他之前为了掩盖老太太所做的一切算什么,无用功吗。   薛公达简直要被气笑了,“你威胁我?景仁,你威胁你的父亲?就凭你?出了我薛公达的这个门,你看看谁还会多看你一眼!”   薛景仁只是看着他,淡淡地说:“我们可以试一试。”   试试的代价有多大,薛公达心里明白,他的内心并没有像刚才说的话那样有底气。   薛景仁是靠着他的财富上着最好的学校,接受着最顶端的教育,可是薛景仁的朋友是他自己赚来的,他和魏承还有李成诗那一个圈子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互相的结交靠的是自身的实力,家庭因素排在能力的后面,所以薛公达心里明白,薛景仁就算出了他的门,还是那个薛景仁。   现在的年轻一代个个如狼似虎,手腕和心思哪一样都不缺,薛景仁的挚交们正是在权力体系中攀爬的新生代,无所畏惧得让他们这些老骨头看着都隐隐害怕。   一场风波下来,年轻人有的是再来的资本,可是他们已经没有东山再起的那个体力了。   他不能冒这个险。   薛公达忍下一口气,妥协道:“好吧景仁,你想要什么?”   “张力那个保险箱里的东西。”薛景仁说的很明白:“所有的,包括任何原件和复制品,全部。”   “景仁,你可以不用这种方式和我来谈这个,换一个更加和平一点的方式,我一样会答应你。你是我的孩子,我拒绝过你什么吗?”薛公达很疲惫,他亲手养的好孩子,从来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抱歉,爸。”薛景仁站起来,虽然眼里有着歉意,但眼神里的坚定从未动摇,“像你说的,我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我可以自己选择,只要我承担得了后果,那么我就是可以的。爸,我们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良久之后薛公达很是失望道:“景仁,你为了肖兰亭报复我,报复你的家里人,值得吗?”   薛景仁认认真真地回答,他的爸爸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可是他已经不能再陪着混沌度日了。   “爸,被爱的人伤害的感觉怎么样?”   薛公达沉默地看着他,薛景仁的眼里没有幸灾乐祸,只有决绝,可能还有一点怜悯。   “爸,谢谢你这么多年的悉心教导,我学到了很多。可是有一点,您自己也不太行,我就不再错上加错了。”   “您做什么事都习惯先衡量一下,值不值得,赔不赔本。可是真正的感情是不会被放上天枰的任何一边的,他永远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比较。”   “当你把一个人放上天枰的那一刻,其实你就已经做好要放弃的准备了。别再自己感动自己了爸爸,这个世界上你除了自己,谁都不爱。”   薛公达看着这个成熟到陌生的儿子,只剩无言。   他用一个男人的眼光去看这件事,才明白薛景仁从来就不是赌气报复,他是和自己一样,作为一个男人,在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薛景仁拉开门,肖佳慧站在门边泪流满面地看着他,母子俩无声地对视着,最后薛景仁给了她一个温柔有力的拥抱。   “妈妈,对不起,很抱歉我现在才成熟一点,让你费心了这么多年。我也是最近才明白,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我以后不会再干预你和爸爸的任何决定。”   他侧头给了肖佳慧脸颊一个轻轻的吻。   “妈妈,我永远爱你。”   肖佳慧的眼泪止不住地汹涌而下,但她依然努力克制着,回抱着他的儿子,想给他一点力量和温暖。   “景仁,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你永远、永远都是妈妈最骄傲的孩子。”   人生不可避免地会有很多次离别,可是景仁,妈妈很替你开心,薛家这肮脏逼仄的笼子,你终于是冲开飞了出去。   去吧,孩子。 第46章   舞蹈中心的灯灭了大半个楼,三层北边那个最大的排练室里却灯火通明,里面的人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一个舞剧里腾空定点的动作。   “哎哟你那腿是刚长出来还是怎么的,笨成这样还跳什么舞啊你,来,兰亭,你给他示范一下。”舞剧编导张老师那叫个心累,平时挺优秀个小伙子,最近这是怎么了。   不远处正在休息的几个女生凑成一堆,看着肖兰亭乖乖走过去做示范,脑袋挨在一起就开始冒八卦。   “哎尹哲怎么回事儿啊,他故意的吧?”   “这还用问?他什么水平的人,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就是故意的,专门让小师兄给他示范,看见没,瞪得眼都直了!”   肖兰亭从北舞毕业多年,她们这些才毕业没几年的,见了人得喊一声“肖师兄”,喊着喊着就成了“小师兄”,因为肖兰亭本人也不在意,大家就这么口口相传喊了下去。   “我觉得尹哲没戏,他这都追了大半年了吧,也没见有什么进展。”   “嗨!这种事儿也说不准,走了走了,一会儿老张又该喊了。”   张老师负责的这部舞剧临近演出,但有几个动作还在不停地调整,虽说参演的都是基本功扎实的业内人士,但还是被肖兰亭拉开了明显的差距,肖兰亭负责的部分可以再加大一些难度和技巧,为了整体的效果,其他人的动作相应地也要做出改变。   但这种变化并不让人讨厌,反而会让她保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激情,张老师带着这些个青春靓丽的小年轻蹦蹦跳跳到了晚上十一点,这才意犹未尽地散了伙。   男生都勾肩搭背地去冲澡,尹哲帮肖兰亭递了一下毛巾,虽然不抱希望,还是开口劝道:“师兄,洗个澡再走吧,满身是汗被风一吹容易感冒。”   肖兰亭只用毛巾简单擦了擦,笑着还是那个回答:“不用了,我回了家又是一身汗,到时候一起洗吧。”   等学弟学妹们洗完了澡,肖兰亭也把排练室地板简单地擦了一遍,张老师最后检查过楼里后锁了门,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停车场走。   听到前边有个妹子说想去酒吧玩,张老师紧跟着走过去拍她一下,几个女生笑成一团,连忙说不去不去,肯定等舞剧完了再去。   “哎呀张老师,我们说着玩儿的!”一个梳着高马尾的可爱女生给张老师指了指前边,“这不看见个帅哥么,我们就……哎?”   被她们偷偷打趣的帅哥从车里掂出一个大纸袋向着这边走过来,彬彬有礼地简单做了介绍,人们都意味深长地拉长音调“哦”了一声,视线唰地全部集中在肖兰亭身上。   帅哥亲和又幽默,把大纸袋里装着的小纸袋一个个拿出来分发给众人,“都辛苦了,知道你们要保持身材,别的不敢送,吃一点沙拉补充补充营养吧。”   小年轻们收了小礼物都很开心,纸袋里有鸡胸肉沙拉和鲜榨的牛油果汁,还有一包烘焙小饼干,好不好吃这个另说,至少纸袋右下角那个烧钱的logo看着就让人没法拒绝。   “他是?”张老师悄悄问肖兰亭,肖兰亭撇撇嘴,看似特别不乐意,其实另一边的嘴角根本压不下去,“家里人。”   张老师了然。   肖兰亭是个特别恋家的人,张老师当了他大学四年的专业课老师,对这点还是很了解的,一到周末肖兰亭雷打不动地肯定要回家,就因为这,毕业之后张老师引荐他去舞团都没能成,肖兰亭就是非要回家。   张老师为此惋惜了很久,肖兰亭太有天赋又太过努力,没能把人留下来真是毕生遗憾。   谁知道去年肖兰亭突然蹦出来,说以后要在北京生活,可把她给高兴坏了,赶紧把人留在了身边,几年不见肖兰亭的功夫也没见退步,更是喜上加喜。   张老师带着学生们嬉嬉闹闹地走了,肖兰亭看着对方空手向他走过来,挑眉不满道:“我的呢?”   薛景仁一点不见生分,眉眼之间都是温柔眷恋,笑着说我回去给你做,咱们不吃买来的。   肖兰亭定定地看着他,薛景仁站在极近的地方任他看,七月下旬的夜风已经没有一点凉意,偶尔吹过来也像是带着体温的抚摸。   肖兰亭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猫一样盯着他,“都一年了,你谁啊?我不认识你,我有男朋友了,不要你了。”   似是听不出来这话里的前后矛盾不搭调,薛景仁真就后退了一小步,避嫌一样解释道:“好,我没有别的意思,这么晚了,让我送你回家好吗?你想去你男朋友那里也行,我送你去。”   这下给肖兰噎得,眼珠都要瞪出来了,“你!你还真信?”   “信。”   肖兰亭气得转身就走,没两步就被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薛景仁吻他的耳朵,恳求一样低声道:“你不让我信我就不信了,别生气。”   肖兰亭已经很久没和人亲热过,这时陷落在日思夜想的怀抱里接受绵绵密密的亲吻,他的身体受不了。   他想要。   想要薛景仁的拥抱,也想要薛景仁这个人。   “你怎么这么可恨呢?”肖兰亭扶着揽在他腰上的手臂,恨恨抱怨的声音又软又甜,“你这脑子怎么长得,你的学历是不是都是花钱买的?”   “我又做错了?”薛景仁用力地抱着他,肖兰亭又发作了软骨病,全靠他抱着才能站住。   “错了,快道歉。”   薛景仁吻他的脖子,“对不起,我错了。”   “那你亲亲我。”肖兰亭垂下眼,带着一点撒娇也带着一点期待地嘟囔着。   薛景仁没再多话,把人转过来直接咬住等待着他的唇舌,余光中有人去而复返又离开,两个人都视若无睹,抱在一起辗转着接这个阔别一年的吻。   肖兰亭比一年前还要粘人得多,薛景仁亲了一会儿要退开,肖兰亭一把扣住他的脖子,咬着他的嘴唇不放,用鼻音哼唧着抗议,薛景仁只好抱着他继续啃。   等肖兰亭亲够了尽了兴,薛景仁还没怎么样,他自己的嘴唇先破了皮,唇面上渗出一点血迹,被肖兰亭抿了抿嘴舔掉,一副吃饱喝足十分满意的样子。   薛景仁开车带肖兰亭回了家,一进门肖兰亭就拉着他要一起去洗澡,薛景仁把从车里搬上来的东西拿进厨房,说要给他做夜宵,让他自己洗,肖兰亭鼓着腮帮子盯了他一会儿,不是很开心地去了浴室。   不过等洗完澡看到一桌子的海鲜,肖兰亭立刻就心花怒放了,北极甜虾被薛景仁放在冷藏室里缓了半天多,口感正是最好的时候,薛景仁直接把拌好的蟹腿沙拉放在肖兰亭面前,自己给他剥甜虾喂过去。   肖兰亭一边吃一边给薛景仁说这一年来的趣事,边边角角的什么小事都有,听着感觉每天都在认真地享受生活。   薛景仁笑而不语地听着,偶尔捧哏地接一两句,直到等肖兰亭都吃完打了个饱嗝,才点点桌子说明了来意,“你明天和张老师请一天假好吗?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先保密。”薛景仁笑得有些勉强,“你之前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可是我不该连一次机会都没有,至少给我一次信任,就算要后悔,要判我死刑,明天也来得及,你觉得呢?”   “好。”肖兰亭点头同意,他本来也是打算给薛景仁这个机会的,不然刚才他一切的行为表现都无从说起。   薛景仁看了一眼手表就催他拿东西,肖兰亭一看,这是凌晨两点多啊,不由惊讶道:“现在?”   “现在!”薛景仁很肯定地帮着他收拾,“晚了就来不及了。”   肖兰亭只好依言照做,路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哦,今天已经是七月二十七了。   因为没有这个时间段的飞机,薛景仁带着肖兰亭去坐了高铁,肖兰亭压着他半个身子睡觉,完全不好奇即将奔向的目的地。   他觉得自己大概能猜到,薛景仁这是要带他去哪儿看个日出,然后再灌点儿鸡汤,拉着手说两个人一起迎接新的朝阳之类的话。   因为有了肯定的揣测,肖兰亭给张老师请完假后睡得格外踏实,下了高铁都懒得睁眼,被薛景仁半拉半抱着走出车站,坐上了车。   “你睡吧,到了我叫你。”耳边是薛景仁温柔的声音,肖兰亭是真的赋予了他全部的信任,一眼都没睁开就窝在后座上睡得安心,以至于再一睁眼的时候,看到梨园的大门,甚至以为自己还没有从梦里醒过来。   没有什么日出和鸡汤,日头已经高高地挂起,上午十点钟的太阳还带着一点清晨冷清的味道,肖兰亭迎着阳光落处闭上了眼,站在自己曾经住了三十年的梨园楼下,淡淡地问薛景仁:“你什么意思,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薛景仁拉起他的手,执迷不悟道:“求你放过一个人。” 第47章   求你放过一个人。   肖兰亭自觉没有听错,但还是忍不住要说:“你再说一遍?”   薛景仁毫不犹豫地重复道:“求你放过一个人。”   肖兰亭不再问了,他的想法和薛景仁的认知好像出现了严重的偏差,不对,他们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没有合拍过。   肖兰亭指着不远处的步梯入口,问道:“薛景仁,你还记得一年前你和我说过什么吗?”   一年前的那个夜晚,薛景仁追到底层才追到了他。   “你说过喜欢我,是不是真的?”薛景仁紧紧地抱着他,与他额头相抵,鼻尖互触,“哪怕只有一点点?一秒钟也好,有吗?”   肖兰亭回他一个凶狠的吻。   他们之间有过无数次的唇舌交缠,却从没有过这样的一个吻,互相撕咬着紧拥着彼此,像末日后的重逢,又像毁灭前的离别。   是薛景仁先放开了他。   “是我蠢,蠢到会问你这样的问题。”薛景仁自嘲道,薛老爷子死后肖兰亭有无数个机会可以离开,但他还是留了下来,留在了自己身边,这已经是肖兰亭最真实的回答。   “走吧,走得远远的。”薛景仁与他四目相对,两个人的视线都是模糊的,“不要原谅,不要回头,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情。”   肖兰亭哽咽着口齿不清,薛景仁在他额头上重重一吻,“等我——不,不要等也行。不管你等不等我,我都会给你个交代。”   “我、我不会等你很久,你……”   肖兰亭还没说完,就被薛景仁轻轻地往前推了一把:“走吧。”   肖兰亭看着薛景仁把那天的话一字一句地又重复了一遍,只觉得可笑,“薛景仁,你说让我走得远远的,然后等着你,我等了你一年,结果你就是为了今天让我再回到这原谅一个人?”   他顿了顿,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觉得很尴尬,下意识地咬着嘴唇绞尽脑汁地寻找着词句:“是我……哈!是我误会了是吗?你要我等你,还有去北京找我,并不是想要和我……不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是吗?”   “不是的。”薛景仁摇头,但却没再解释具体是怎么个不是,看一眼手表又扫视了四周,强硬地拉着肖兰亭往反方向走。   “放手。”肖兰亭也没挣扎,只冷冷地说道。   “现在还不行。”   “薛景仁,我早就说过,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原谅,不管你让我去见谁,最后的结果都会很难堪,你要想清楚。”   “我想的很清楚。”薛景仁拉着抱着拽着也要把肖兰亭弄上楼梯,“如果不是为了这件事,我何苦让你忐忑一年,何苦让自己忍耐一年。”   肖兰亭不再开口,懒得和他鸡同鸭讲,只憋着一口气准备一会儿爆发;薛景仁也不在意肖兰亭什么心情,只顾拉着他快步上楼。   肖兰亭被带到了他之前住的那栋楼的隔壁楼,和薛景仁并肩站在楼顶天台上远眺着。   “肖兰亭,那里,看得到吗?”薛景仁指着对面的一个方向,肖兰亭不用看都知道他说的是哪里,那是他前半生噩梦的源头,肖兰亭别过脸不去看。   薛景仁见状,扣着他的下颚让他转过脸来,动作太过强硬甚至算得上狠厉,“肖兰亭,睁大了眼睛好好看着。”   随着薛景仁的话音而来的,是“轰隆”一声巨响,对面的房体应声而倒,风雨不侵的钢筋水泥在此刻就像幼儿园的孩子用积木搭起来的一样,轻轻松松地就坍塌了。   脚下还在被余波震颤着,耳边是薛景仁的声音,在眼前满天生烟的尘土中,肖兰亭好像产生了错觉,似乎这一声炸倒的不是眼前的高楼,而是炸碎了时光——他有些分不清自己现在在哪里了。   “你看,笼子已经不在了,你也不再是十五岁了,你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你有自己的人生,你自由了。”   肖兰亭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在前方烟雾的一片混沌中,好像有一个孩子站在里面,穿着肮脏的白半袖,破烂的牛仔裤,无助又茫然地四处张望着,嚎啕着。   “肖兰亭,放过你自己吧。”薛景仁轻轻抚着他的脸,“不想笑的时候就不用笑,想哭的时候就大声地哭。”   他这一年来把和肖兰亭相处的点点滴滴反复回忆咀嚼,走遍了出名的不出名的心理医生的门槛,翻阅了所有沾边的相关书籍,终于找到了肖兰亭的结症所在。   他在害怕,肖兰亭始终都在害怕着。   老爷子出事得那么突然,肖兰亭的第一个反应却是要去找梨园的那把钥匙,这是肖兰亭的内心恐惧所带来的本能。   因为害怕,所以想要摧毁,可是它踩在肖兰亭的身上太多年,肖兰亭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去摧毁它;因为从来没有过希望,所以拿到了钥匙的肖兰亭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手里的这份希望。   隔壁被打通的那个房间像是一座囚笼,从肖兰亭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时候就把人关在里面,不管日后肖兰亭走到了哪里,他的心一直都被锁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囚笼中。   坚固,不可摧毁,也无法逃离,永远地把肖兰亭的人生定格在了十五岁的那一天。   “想笑就笑?想哭就哭?”肖兰亭望着已经一片空荡的前方,像是听了个多可笑的笑话一样喃喃着。   “我有什么值得笑的?有什么是能让我笑的?”   “哭?我为什么要哭?我哭给谁看?”肖兰亭转头看着薛景仁,眼底已是猩红遍布。   “我哭给谁看?你告诉我,谁会看?有谁会因为我哭就心疼我吗?你告诉我啊,啊?”   “母亲吗?那个亲手把我卖掉只为自己逃跑的女人吗?”   “父亲吗?那个亲手调教我要把我带进棺材的男人吗?”   “大哥吗?那个眼里只有你对其他人根本毫不在意的人吗!”   “你吗?一边把我推出去一边说没有过不去的坎儿的你吗!是吗!”   冲破囚牢的陈年杂苛汹涌而出,撕裂了声带,扯碎了心脏,肖兰亭歇斯底里地释放着,满面涕泪,任薛景仁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薛景仁你告诉我,谁?谁会因为我的眼泪而放过我?”肖兰亭扯着对方身上的衣服,大声哭嚎质问着。   薛景仁闭上眼,承受着所有的指责。   “他们不值得原谅,我也是。”薛景仁死死地抱着他,“你不要原谅我,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再重新背负上不必要的枷锁。你恨我吧,恨我的无知,恨我的懦弱,恨我出现得太晚,恨我心思不纯的开头。”   肖兰亭压下了哭声,抽抽噎噎地说着,“我是恨你的,就算你之前的一切是因为不知情,我也不想原谅你,哪怕我知道你没有那个必须帮助我的理由,我也恨你,之前的每一天我都在恨着你。”   “可是,”肖兰亭又猛地摇头,两个人的脸颊磨蹭着,附近的皮肤都被撞红,“可是你又那么好,你会抱着我,你会保护我,给我做喜欢的东西吃,还会听我说的话,你在乎我喜不喜欢,你在乎我健不健康,你在乎我疼不疼……可是你又这么好,景仁,你又这么好。”   肖兰亭无法不承认,他虽然恨,但也爱薛景仁的本性纯粹,活在权势熏人的淤泥中却仍然温柔善良。   薛景仁惊讶过后便是莞尔,一边给肖兰亭擦着泪,一边认真地说着。   “这一年来,我找了很多办法,想让自己也能痛你所痛,把你走过的路也走一遍,可是不太行,魏承也说了,哪怕是同一件事,发生在不同的年龄段也是不同的感受。所以很抱歉,我没办法真正做到和你感同身受。”   肖兰亭已经哭出了三四层眼皮,忍着打嗝的冲动听他说。   “肖兰亭,我没办法让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不存在,也没办法让时间倒流重来一遍,对不起。”   “所以我只能,竭尽所能地摧毁所有能毁灭的东西,那些让你看到就会有不好回忆的东西,我全部都会毁掉。”   薛景仁指指不远处已成废墟的地方,“这里的。”   转过视线又指了指肖兰亭心口,“还有这里的。”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背叛和伤害,感同身受其实并不能改变什么。”薛景仁看着肖兰亭,声音比吹来的风都要温柔。   “那些疼痛之所以能够被遗忘和原谅,不是因为理解,是因为有多过那些伤害百倍千倍的、足够多的爱,才能把那些伤痕掩埋掉,让过去真正地过去。”   “真是很巧的是,”薛景仁难得稍显涩意地笑笑,“我刚好有很多很多的爱,多到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安置,你愿不愿意发发善心,勉强收留一下?”   肖兰亭抽抽鼻子,缓慢地,用力地撞到了薛景仁的怀里。   “我早就决定了,要对自己好一点。”肖兰亭下巴垫着薛景仁的肩膀,看着眼前的满天尘土逐渐消散,认真地说。   “我之前什么都没有,现在可以有的时候,我也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漫漫烟尘中,他已经看不清那个茫然哭泣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穿着。   “哪怕只是试一试也好,我想要尝尝拥有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味道。”   ——那个孩子的身影如漂浮的云一样,被一阵风轻轻地就吹散了。   再见了,十五岁的肖兰亭。 第48章   像是把前半辈子积攒的眼泪都流了出来,肖兰亭哭起来又没个完,直到坐上了车,眼泪还在哗哗地淌着。   薛景仁有点想笑,肖兰亭的脸上已经是冷静下来的表情,就是眼泪不断,组合起来特别喜感。   肖兰亭抱着抽纸擦脸,薛景仁边开车边说今天约了和朋友一起吃饭,问肖兰亭想不想去。   “什么样的朋友?”肖兰亭问。   薛景仁直接说名字,“魏承,你对他有印象吧?还有李成诗,我小学同学,帮了我不少忙。”   梨园当年盖在了城市边儿上,地段不算金贵,可这些年城市发展扩建,梨园周围早就寸土寸金,没点家底儿和强权还真是不好拆。   可偏偏梨园是个声名远扬的二奶小区,一群太太们早就看不顺眼的眼中钉肉中刺,薛景仁找的那是个什么破借口,“保护历史文物建筑”,那真正要修复的民国别墅离梨园那栋楼隔了两条街呢,按理说人看都不会看就直接给你驳了,可这是要拆梨园啊!   太太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的,跑动起来比薛景仁还积极,什么“不拆就影响历史文物建筑的视野”啦,“保护历史人人有责”啦,最后能给你扯到爱国保家上面去,总之这栋楼既然被盯上了,就没有第二条活路。   李成诗煽动了周围几个关系颇多的长辈们,又帮薛景仁找人把爆破拆除的时间给定到今天,要是论功行赏这妥妥是头一位。   肖兰亭一听来的就这俩人,还都见过面,就点头答应了,“好,没有你的老情人我就去。”   老情人?哦……薛景仁笑出声来,肖兰亭要不说他还真把温敛给忘了,温敛哪儿算什么老情人啊,连情人都没做过。   他早就和温敛说开了,在温敛试图主动吻他的时候。   温敛被推开后哭得很可怜,“景仁,我和你不一样,为什么你就不能再等等我?等我,能从心底真正接受你的感情,你要的也不是一份欺骗你的,虚假的爱情吧?”   薛景仁说的很明白,“温敛,你不需要为了我能提供给你的资源做到这一步,你只对女生可以,就不要勉强自己接受不愿意接受的东西。我能给你的,照样有别人可以给你。”   可是别人不会像你这样不求回报的,温敛看着薛景仁决绝离开的背影,终于明白,是他太贪心了,世界上没有不付出就能永恒保有的爱。   “哪来的老情人,”薛景仁趁着红灯捏他的鼻子,“你就是最老的。”   “你才老呢!你心老!”肖兰亭不服气地回嘴。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酒店,肖兰亭“啊”一声在门口停了一下。   “怎么了?”   肖兰亭指着上面小声说,“是那时候你带我来的那一家,我还给你跳脱衣舞了。”   “不是我故意的。”薛景仁赶紧解释,“是魏承订的地方,他喜欢这家的川菜。”   “你能不能别这么矫情啊!”肖兰亭被他逗笑了,还教育他道:“你不是说要用爱让过去的都过去吗?那拿来说一说怎么了?”   肖兰亭半抱着薛景仁的胳膊,边走边说悄悄话:“偷偷告诉你,我从没给别人跳过脱衣舞……”   魏承在包厢里等着他们,一见到肖兰亭特别热情,俩人坐一块吧嗒吧嗒说个没完,薛景仁一个人在角落里看菜单。   肖兰亭摸了摸衣兜,掏出一块大白兔递给魏承,“给,送你的。”   “挨呀!小宝贝真可心儿!我也喜欢吃大白兔!贼拉好吃!”魏承欢欢喜喜地接过来吃了,肖兰亭抿唇笑笑,认真说道:“我知道,那个时候……你偷偷给过我好几次。”   当初魏承仗着是院长公子,撒泼捣蛋地掩护着,给那时候眼泪汪汪的肖兰亭口袋里悄悄塞过好几次大白兔。   魏承不堪回首地摆摆手,“快别提了,你们以后都好好儿的昂!”说着抓起肖兰亭的手搓了搓,“哥以后每年都送你大白兔!”   李成诗刚一进门就看见这一幕,打了个招呼后就坐到薛景仁身边和他一起点菜,好笑道:“魏承那儿挖你墙角呢!”   薛景仁盯着菜单并不在意,摇头笑道,“他是挺喜欢魏承。”   薛景仁要跟着肖兰亭去北京生活的结局是可见的未来,虽说离得也不远,但到底也算是一场分别。   好在几个人都不是多愁善感之辈,一顿饭吃下来也不算太过伤感,残羹剩饭天高水远,总会再相见。   临走前李成诗叫住肖兰亭,犹豫着问了他一句,“仇恨……是可以被放下的吗?”   这不像是心思深沉的李成诗会问出来的话,太抽象,又太多情了,可肖兰亭还是认真地回答了他。   “可以。要么是大仇得报之后,要么是无能为力的妥协,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不该是本人之外的人来评价。伤口是自己的,仇恨也是自己的,要不要放下,要怎么放下,别人没有资格去左右。”   李成诗真诚地道了谢,若有所思地送走了他们。   “怎么了?他和你说了什么?”薛景仁开着车,看到肖兰亭垂着头,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肖兰亭问他:“你买了几点回北京的机票?”   “六点的,还有一会儿呢,怎么?”   “还有点时间,那……”肖兰亭踌躇着问道:“陪我去个地方好吗?”   薛景仁再一次站在老宅的门口,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没想到肖兰亭竟然是想来这里。   肖兰亭边往里走边环视四周,疑惑道:“怎么有点……好像没人?”   “嗯,搬走了。”薛景仁不愿多说,这对肖兰亭来说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老太太最终还是被薛公达打包送到了国外,没有了肖兰亭这个替罪羔羊,变动不定的局势也没法让人安心入梦,留在这里一天,脖子上就始终挂着一把摇摇欲坠的刀,难以好活。   肖兰亭也没再问,他并不关心这里的人去了哪里又干了什么,他只想了却自己无法彻底放下的那一点纠结。   没人照料的榕树依旧旺盛繁茂,肖兰亭拍了拍坚实的树干,还没说话就听薛景仁先惊呼一声,“哎!幸亏!”   “什么?”肖兰亭一头雾水,薛景仁没再解释,匆匆跑走又匆匆赶回来,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木制箱子,气喘吁吁地扔在肖兰亭脚边,“呼,还挺沉的!哎别——”   肖兰亭已经打开了,里面放满了各种尺寸的照片,边角里还有老旧录像带的一个角露了出来。   再见到这些东西肖兰亭已经不会再颤抖,甚至有种恍如隔世的陌生,他抬头去看薛景仁,薛景仁正拧开装汽油的瓶子往箱子上面淋洒汽油。   “来往后站……这本来应该是上午做的事,但是当时你一拉下脸,我就脑子短路了,幸亏现在想起来了。”薛景笑道,这东西被他放在汽车后备箱里,本来是打算随着被炸毁的楼一起烧掉的。   肖兰亭看着瞬间便窜起的炙热火焰快速地吞噬着木箱,深吸一口气后说道:“其实那天——”   “我知道。”薛景仁拉着肖兰亭又站远了一点,没当回事地说:“但是你不知道,就算那天你立刻采取急救措施,或者打电话叫人,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摔得太严重了,没有结果回避的可能性。”   肖兰亭沉默了几秒,之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薛景仁看着他,很肯定地说道。   肖兰亭心头一松,这才又有了心思打量周围,虽然没有了精心的照料,可不被修建的花草反而比之前显得更加生机勃勃,富有朝气。   肖兰亭伸手轻轻地从花草的顶端掠过,缓缓地顺着草木的边缘前行。   薛景仁等到看护老宅的人来,就不再管还旺盛着的火堆,沿着曲折的小路找过来,冲着前面那人的背影笑着喊他:“肖兰亭!”   薛家后面的院子里种的全是树和花,石子蹊径从中蜿蜒穿过,风起就是一阵飞花落雪。   如今雪尽花落,云开日出,走出了阴霾,消磨了时光,尽头那人再一回首,仍是当初的少年模样。   END   首先要说一声抱歉,这篇里面的爱情并没有被着墨太多。   因为我想讲的不是他们的爱情,也不是救赎,而是挣扎和脱离,是如何爬出泥潭走向自己的人生,是给在原生家庭中苦苦挣扎的人一点勇气。   我们每个人其实多多少少都带有原生家庭的阴影,表现形式多种多样,或许是不敢上台讲话,或许是不能勇敢前行,或许是没有改变自己的勇气,更或者,是根本找不到自我,随父母任意摆布。   原生家庭是我们无法选择的既定事实,可是人的一生这么长,我们还有很多次机会去选择改变和脱离。   我始终还是想写温暖的东西,那些虽然畏惧黑暗,但还是努力要冲破黑暗的勇气。   感谢与你的相遇。   BY 烤全羊 2017/12/5 小说书本网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